【美国】微塑料如何危害人体?科学家可能发现了一种可能性

要点
- 研究测试了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PVC、PET和亚克力六类常见塑料。
- 聚乙烯和聚丙烯因疏水性最强,与水接触时自由基产率最高。
- PET和亚克力(丙烯酸酯类)的反应活性在六类塑料中最低。
- 加入能中和自由基的物质后,蛋白质聚集现象明显减轻,证实自由基是损伤直接原因。
- 微塑料已在血液、胎盘、母乳、婴儿首次排泄物及动脉中被检出。
塑料已深度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随之而来的微塑料——即塑料降解过程中释放的微小颗粒——也无处不在。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化学与生物医学工程教授、本研究高级作者魏敏(Wei Min)博士指出:“这些自由基有可能对蛋白质、脂质(体内脂肪)和DNA等关键生物分子造成损伤。”
魏敏博士强调:“我认为本研究传递的最重要信息之一,是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审视塑料化学安全性的评估方式。”
微塑料与健康风险之间可能缺失的一环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儿科临床副教授、医疗气候与健康联盟(Medical Society Consortium on Climate and Health)执行主任丽莎·帕特尔(Lisa Patel)博士并未参与本研究。她指出,微塑料已在血液、胎盘、母乳、婴儿首次排泄物以及动脉中被检出。
“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塑料本身是惰性的,微塑料造成的任何危害都源于添加在塑料中的化学物质或附着其上的污染物,”帕特尔博士表示,“塑料一直被视为并像玻璃一样对待——一种静止不动、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的物质。”
“这项研究表明,塑料颗粒表面本身可能具有化学活性,”帕特尔博士说,“这种活性能够产生自由基,即与氧化应激相关的同一类不稳定分子,而氧化应激与衰老和疾病密切相关。”
科学家如何揭示这一反应
哥伦比亚大学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人员以微塑料形式,对六种常见塑料——包括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PVC、PET和亚克力——与水混合后的体系进行了研究。
作者写道,首个线索来自一项观察:当塑料颗粒与水搅拌后,水中的黄色染料在10天内逐渐褪色;而当颗粒混入酒精等其他液体时,染料保持稳定,这表明水是其中的关键因素。
进一步测试显示,在无光照、无外加化学物质的条件下,塑料表面正在产生羟基自由基——一种高反应活性的氧形态。计算机模拟帮助解释了其成因,研究团队随后检测了这些分子对小鼠蛋白质及红细胞的影响。
常见于食品容器和瓶盖的塑料造成的损伤最大
六类塑料在接触水时均会产生自由基,但不同塑料的产率差异显著。其中,疏水性最强的聚乙烯和聚丙烯反应活性最高,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和亚克力(丙烯酸酯类)的反应活性最低。
研究人员进一步测试了羟基自由基的作用机制,发现一种常见蛋白质在塑料表面发生聚集,表明其结构已受损。当加入能中和自由基的物质后,蛋白质聚集现象明显减轻,这提示自由基是导致蛋白质损伤的直接原因。
塑料表面水分子行为异常
“令人意外的是,塑料和水本身都不需要具有特殊的化学性质,关键在于两者接触的界面,”Min表示。
他指出,当水分子与塑料表面接触时,其行为会发生改变,这种变化创造了活性分子生成的条件。“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化学环境,当两种原本熟悉的材料接触时,这种环境便会涌现出来,”Min说。
研究结果揭示塑料并非“生而平等”
Patel指出,研究人员早已知晓微塑料无处不在。“我们目前仍在探究其可能造成的危害机制。这项研究提供了一种解释:颗粒表面可能直接产生具有破坏性的分子,”她表示。
“研究还表明,不同塑料的危害程度并不相同。反应活性越高的塑料造成的损伤越大。这最终可能帮助我们确定应优先从食品接触材料和儿童用品中淘汰哪些类型的塑料,”Patel说。
研究的优点与局限
该研究的结果具有一致性:实验室实验与计算机模拟指向相同的解释,且该效应在所有六类受测常见塑料中均有所体现。
但Patel强调,必须明确界定该研究的性质与边界。“这些是实验室实验,并未证明这种现象会在人体内发生,也未确定具体的剂量阈值,”Patel说。
Min补充道:“同样重要的是要强调,科学界尚未确切确定微塑料暴露对人体的具体危害阈值。”
下一步,研究人员希望了解这些反应是否会在活细胞和组织中造成损伤,以及这种效应是否取决于塑料类型和颗粒尺寸,Min表示。
减少微塑料暴露的简易方法
Min指出,微塑料分布极为广泛,完全避免接触可能并不现实。“我鼓励人们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但无需过度恐慌,”他说。
“这项研究并没有改变我的做法,反而强化了它。如果有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即使不含双酚A(BPA)或其他添加剂的‘清洁’塑料也可能并非无害,因此‘不含BPA’不应成为讨论的终点,”她表示。双酚A是一种用于某些塑料中的化学物质,已被证实与生育问题存在关联。
当被问及在个人生活中如何行动时,两位专家都描述了几项他们为减少微塑料暴露而采取的简单措施。
避免用塑料容器加热食物
“我尝试采取简单、实用的步骤来减少不必要的塑料暴露,尤其是在塑料与食物和饮用水直接接触的情况下,”Min表示。他说,在方便的情况下,他通常更倾向于使用可重复使用的玻璃或不锈钢容器,并避免在塑料容器中加热食物。
Patel表示,作为一名儿科医生和母亲,她遵循类似的策略。“我不会用微波炉加热塑料中的食物。热量会增加塑料的脱落量,研究发现聚丙烯婴儿奶瓶在加热时会释放大量颗粒,”她说。她还避免将塑料放入洗碗机中清洗。
她表示,儿童可能承受微塑料带来的更大风险,因为相对于他们的体型,他们比成人摄入更多的食物、水和空气,而且他们的身体仍在发育中。
尽可能避免瓶装水
然而,个人选择的作用有限;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减少塑料生产并制定更严格的安全标准,Patel说。
编辑观点
该发现对食品级再生料认证构成潜在挑战,rPE和rPP在回收清洗过程中与水接触可能引发界面反应。产业链需关注颗粒尺寸与塑料类型对自由基生成的影响,未来或需建立针对再生塑料界面化学活性的新安全标准。
常见问题
微塑料与水接触为何会产生自由基?
塑料表面与水分子接触时,界面处水分子行为改变,形成特殊化学环境,从而生成羟基自由基。研究证实该过程无需光照或外加化学物质,且在所有六类受测塑料中均存在。
哪些再生塑料类型自由基产率最高?
疏水性最强的聚乙烯(PE)和聚丙烯(PP)反应活性最高,自由基产率最大。相比之下,PET和亚克力(丙烯酸酯类)的反应活性最低,不同塑料的危害程度存在显著差异。
再生塑料从业者应如何调整安全评估?
需重新审视塑料化学安全性评估方式,不能仅依赖“不含BPA”等指标。建议关注塑料颗粒表面本身的化学活性,特别是在食品接触材料中,需评估界面反应对生物分子的潜在损伤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