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首次发现六种污染南极土壤的微塑料

要点
- 南极麦克默多干谷土壤首次检出纳米塑料,尺寸介于20纳米至1微米之间。
- 表层土壤54%样本检出纳米塑料,中位浓度26.6纳克/克,最高295纳克/克。
- 检测到六种塑料类型,聚丙烯占40%,轮胎磨损颗粒占28%,聚乙烯占15%。
- 研究采用热脱附-质子转移反应-质谱技术,存在约30%测量不确定性。
- 深层土壤样本中位浓度1.95纳克/克,但单个样本最高达223.8纳克/克。
南极洲麦克默多干谷的表层及深层土壤中均发现了微小塑料颗粒,这一发现引发了关于其来源及生态影响的新疑问。
南极洲麦克默多干谷的土壤中检出的纳米塑料表明,塑料污染正通过本地及远距离途径抵达这一偏远地区。(图片来源:Wikimedia / CC BY-SA 4.0)
直径小于一微米的塑料颗粒已嵌入南极洲麦克默多干谷这片荒芜土壤之中。该区域地处偏远,曾被认为能免受全球大部分污染的影响,但塑料颗粒究竟如何抵达此处,目前仍无定论。
由兰卡斯特大学牵头的一个国际团队在2023年1月采集的表层及深层土壤样本中检测到了纳米塑料。这些颗粒的尺寸介于20纳米至1微米之间,而这一范围通常是常规塑料调查所难以覆盖的。
这项研究标志着大陆南极土壤中首次检出纳米塑料。这也使陆地加入了一份不断扩长的受污染南极环境清单,该清单此前已涵盖海水、积雪、冰川、海冰及淡水系统。
“这一证据表明,地球上最原始环境之一的土壤并未豁免于塑料污染。这些发现凸显了迫切需要在极地地区研究塑料的命运、传输路径及生态影响,”该研究的第一作者、曾在兰卡斯特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Nhu Phan博士表示。
微小颗粒遍布山谷各处
研究团队在泰勒谷和赖特谷进行了采样,这两个山谷是南极洲最大的无冰区域的一部分。其内陆位置及有限的人类活动,使其成为调查空气传播污染能否抵达偏远极地土壤的理想场所。
在13个表层土壤采样点中,54%的样本中纳米塑料含量超过了特定聚合物的检测限。其中位浓度为每克26.6纳克,最高读数达到每克295纳克。
在4个取自20厘米以下的深层土壤样本中,半数样本也检出了纳米塑料。该层的中位浓度显著较低,为每克1.95纳克,但其中一个深层样本的浓度高达每克223.8纳克。
研究人员共检测到六种塑料类型:聚丙烯、聚乙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聚苯乙烯、聚氯乙烯以及轮胎磨损颗粒。其中,聚丙烯占总纳米塑料质量的40%,轮胎磨损颗粒占28%,聚乙烯占15%。
较大的微塑料出现频率则低得多。在17个样本中,仅有一个样本超过了该方法的检测限,在10微米阈值下为每克11.4个颗粒,在20微米阈值下为每克4.7个颗粒。
南极土壤检测需具备极高灵敏度
要捕捉如此微小的颗粒,研究团队采用了名为热脱附-质子转移反应-质谱(thermal desorption-proton transfer reaction-mass spectrometry)的新型分析技术。该方法首先对提取物进行加热,随后在极低浓度下识别塑料蒸气产生的化学信号。
研究人员将这一技术与新的土壤提取方案相结合。两种方法协同作用,使其能够在纳克级别检测出微塑料,而在此量级下,污染物往往难以与背景噪声或实验室干扰区分开来。
即便如此,测量结果仍属半定量性质。报告中的浓度数据反映的是被仪器回收、热释放并离子化的颗粒,而非土壤中原本存在的全部颗粒。
整体回收率并未达到100%,该方法存在约30%的不确定性。因此,作者将测量值描述为下限阈值,意味着实际浓度可能更高。
微塑料分析同样存在局限。其回收率估计仅为23%,荧光显微镜无法对聚合物进行化学鉴定,且1至10微米之间的颗粒未被纳入测量范围。
污染可能经由多种途径抵达
研究结果并未锁定单一污染源。塑料可能来自科考站、衣物、设备、轮胎磨损、废水或旧垃圾填埋场。多个科考站和前哨站距离采样区域约100至120公里。
长距离大气传输是另一条可能的途径。研究团队利用FLEXPART粒子扩散模型,考察了采样前三年内沉降物质可能的来源地。
模型显示,季节性规律至关重要。在南极夏季,潜在来源的影响范围主要局限于大陆内部。而从3月至10月,南大洋、新西兰及南美洲南端则成为更重要的潜在来源区域。
这些结果并不能证明所测颗粒的初始来源。微塑料可能直接通过大气传输抵达,在冬季沉降于冰雪表面,随后在融化过程中进入土壤。此外,先前沉降的颗粒也可能被风再次扬起。
兰开斯特大学(Lancaster University)联合作者克里斯平·哈尔萨尔(Crispin Halsall)教授表示:“我们的发现引发了对塑料污染全球波及范围的担忧。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超细纳米塑料颗粒究竟是通过长距离大气传输从远处直接抵达,还是由南极海岸线附近海洋区域发现的大型塑料碎片经风化作用形成。”
脆弱生态系统中的未知风险
麦克默多干谷(McMurdo Dry Valleys)看似死寂,但其土壤却支撑着细菌、蓝细菌、真菌及其他微生物群落。南极无脊椎动物通常生长缓慢、新陈代谢率低,且解毒能力有限。
这些特征可能使极地生物更难适应化学压力。此外,纳米塑料相对于其尺寸具有巨大的比表面积,这可能会增加其迁移能力,并增强其携带添加剂或其他污染物的能力。
该研究并未测量生物危害。它确立了暴露水平和聚合物类型,未来的毒性研究可据此开展,而无需依赖对南极生物可能遭遇何种物质的假设。
目前仍存在多项不确定性。样本数量较为有限,仅有三个地点提供了表层与深层土壤的配对样本,且各站点间的浓度差异显著。泰勒谷(Taylor Valley)与赖特谷(Wright Valley)之间看似存在的差异,在统计学上并不显著。
含有较大微塑料的站点与含有纳米塑料的站点之间缺乏重叠,这可能指向不同的来源或传输路径。然而,由于颗粒分布不均且浓度极低,该模式难以解读。
研究的实际意义
这些测量数据为追踪塑料污染在南极陆地环境中的变化提供了基线。它们还为未来实验提供了更真实的浓度和聚合物混合物,用于测试对土壤生物和食物链的潜在影响。
更完善的监测有助于区分本地污染与跨海洋、跨大陆传输的物质。这需要反复进行大气、雪、冰和土壤采样,并建立更强大的传输模型。
研究结果也支持加强南极站点的废物管理,并推动更广泛的国际努力以减少塑料排放。在缺乏更清晰的来源数据的情况下,预防措施必须同时针对附近活动以及远越国界的污染。
研究成果已在线发表于《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期刊。
编辑观点
南极土壤纳米塑料检出,凸显塑料污染全球蔓延的严峻性,需加强极地环境监测与源头管控。从业者应关注全生命周期管理,推动源头减量与末端治理,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塑料污染挑战。
常见问题
南极土壤里检出了哪些类型的纳米塑料?
检测出聚丙烯、聚乙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聚苯乙烯、聚氯乙烯及轮胎磨损颗粒。其中聚丙烯占比40%,轮胎磨损颗粒占28%,聚乙烯占15%。
研究用了什么技术检测南极土壤中的纳米塑料?
采用热脱附-质子转移反应-质谱技术,结合新土壤提取方案。该方法能在纳克级别识别塑料蒸气化学信号,但测量结果属半定量,存在约30%不确定性。
南极土壤纳米塑料的可能来源有哪些?
可能来自科考站、衣物、设备、轮胎磨损、废水或旧垃圾填埋场,也可能通过长距离大气传输抵达。模型显示,南大洋、新西兰及南美洲南端是潜在来源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