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塑料进入海洋后会发生什么

要点
- 全球海洋漂浮塑料约1.5亿吨,每年新增800万吨。
- 大太平洋垃圾带含1.8万亿片塑料,总重7.9万吨,面积160万平方公里。
- 卡米洛海滩每年新增冲岸塑料15-20吨,96%碎片为塑料。
- 2024年研究显示俄勒冈州6种商业物种中180/182样本检出塑料颗粒。
- 挑战者深渊底部发现塑料袋、糖果包装纸及含微塑料纤维的深海端足类。
在夏威夷大岛一处远离城市的偏远海岸,卡米洛海滩(Kamilo Beach)超过1500英尺的黑色沙滩与熔岩上散落着塑料碎片。瓶盖、浮标、牙刷与无法辨认的微小残片混杂其中。洋流将太平洋各处的废弃物输送至此,当地居民因此称其为“塑料海滩”。这些冲上岸的垃圾,只是塑料入海后众多可能结局之一。单件塑料可能漂流数年,碎裂为微塑料,被野生动物误食,或先沉入海底。
据估算,全球海洋中已有约1.5亿吨塑料漂浮,每年另有800万吨新增。单件塑料可经河流与旋转洋流长距离迁移,最终聚集于近海垃圾带。它可能冲上遥远海岸,进入海洋食物链,或沉入深海。
塑料污染很少始于海岸
多数海洋塑料并非起源于海滩。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指出,在内陆随意丢弃的塑料瓶或塑料袋,可能经雨水排水口进入溪流,再随河流系统汇入咸水。陆地来源构成近海塑料垃圾的绝大部分,包括溢出的垃圾桶与管理不善的废弃物。这一模式在《海洋污染的成因与影响》(The Causes And Effects Of Ocean Pollution)中有详细记录。
河流将此类垃圾输送至河口并带入海洋。一旦塑料进入开阔水域,问题便从局部转为全球性。洋流无视海岸线与国界,持续搬运这些垃圾,即使其源头位于数百英里内陆。例如,在中西部某停车场丢弃的瓶子,可能经雨水排水口进入支流,最终随流域汇入墨西哥湾或太平洋。
洋流将其卷入巨型旋转环流
塑料一旦漂浮,风与旋转洋流便主导其运动。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将此类系统称为“环流”(gyres),即巨大的缓慢旋转洋流模式,将漂浮物向中心聚集。全球存在五大主要环流:印度洋一个,大西洋两个,太平洋两个。每个环流均拥有各自的垃圾聚集区。
北太平洋环流是太平洋中规模最大、研究最为深入的系统。由于浮力塑料难以降解,它们可随洋流漂流数年,从入海点漂移数千英里。瓶盖、泡沫碎片等高浮力物品因结构更易受风力驱动,在表层移动速度最快;密度较大的碎片则在水体中缓慢下沉。物品下沉主要归因于材料密度或生物附着,而非单纯重量。
大部分塑料聚集于“大太平洋垃圾带”
在夏威夷与加利福尼亚之间,洋流汇聚将漂浮碎片集中至“大太平洋垃圾带”——全球最大的近海塑料聚集区。2018年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广泛引用的研究估算,该区域覆盖面积约160万平方公里,约为德克萨斯州面积的两倍。同一研究指出,其中含有约1.8万亿片塑料,总重约7.9万吨。
“垃圾带”之名易让人误以为是一片可步行穿越的固体垃圾岛,实际情况却大相径庭。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将其比作汤中翻滚的辣椒碎:塑料并非堆积于海面,而是从表层向下扩散至整个水柱。该研究还发现,按重量计,约92%的塑料来自较大物体,包括废弃渔网、绳索及硬质塑料容器;而按数量计,绝大多数为肉眼难以辨识的微塑料。
部分塑料被冲上岸,如卡米洛海滩
并非所有碎片都滞留于近海。信风与洋流周期性地将塑料从环流区推向夏威夷海岸。位于大岛卡乌(Kaʻū)海岸的卡米洛海滩(Kamilo Beach)是最著名的塑料聚集点之一。据称,该海滩发现的碎片中约96%为塑料,其中大量为废弃渔具,包括渔网、绳索及浮标。2003年,由夏威夷野生动物基金(Hawaiʻi Wildlife Fund)主导的清理行动在三天内移除了超过50吨碎片。
2020年,美国环境保护署(EPA)因塑料污染问题,将周边水域列为“受损水域”。夏威夷野生动物基金的志愿者定期返回清理,因为该地点几乎以与清理同等速度重新堆积新碎片。该组织估计,卡米洛海滩每年新增冲上岸的塑料达15至20吨。
阳光与海浪将其研磨为微塑料
漂浮在开阔水域中的塑料并不会自行消失,而是逐渐碎裂。阳光照射、波浪冲击、高温以及盐分共同作用,使较大的塑料物品逐步分解为越来越小的碎片,最终形成通常被定义为直径小于5毫米的微塑料。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海洋垃圾计划对这一过程的确切时间线持谨慎态度,因为降解速度取决于塑料的具体类型、其暴露于阳光和氧气的程度,以及最终在海洋中的位置。漂浮在海面的塑料与埋藏在沉积物中或静置于深海海底的塑料,其降解速率存在显著差异。
研究人员普遍认为,部分塑料可能持续碎裂为更微小的颗粒,却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与有机物质不同,塑料无法彻底分解。这种不确定性促使海洋研究者深入探究深海环境,相关背景可参考《深海十大奇异发现》一文。埋藏在寒冷、黑暗且低氧沉积物中的塑料,其降解速度明显慢于在海面附近翻滚的塑料。
海洋动物误食塑料
随着塑料不断分解并扩散,其分布范围与动物觅食区域的重叠程度日益增加。在西北夏威夷群岛的帕帕哈瑙莫库阿凯亚海洋国家纪念区内,中途岛是莱桑信天翁的繁殖地。这些鸟类在海面掠食时,常将漂浮的塑料与食物一同吞入。研究人员估算,每年在中途岛,成年信天翁平均向雏鸟喂食约5吨塑料。史密森尼学会引用的研究显示,在受检雏鸟中,超过97%的胃内检出塑料。若雏鸟胃内累积约2盎司塑料,通常会导致死亡。成年信天翁能够反刍排出塑料,但雏鸟不具备这一能力。
海龟面临类似困境,常将漂浮的塑料袋误认为水母。此外,被渔网和包装材料缠绕构成了除误食之外的第二重机械性威胁。
微塑料在海洋食物网中传递
微塑料的影响并未止步于直接吞食它们的动物,而是沿着食物网逐级传递。作为海洋食物链基础的浮游生物,无法区分微塑料颗粒与天然食物。以受污染浮游生物为食的大型动物,随后也会吸收这些微塑料颗粒。
2024年,波特兰州立大学的一项研究在《毒理学前沿》(Frontiers in Toxicology)上发表,该研究测试了俄勒冈州海岸和河流中六种具有商业重要性的物种,包括帝王鲑、黑岩鱼、狼鱼和粉虾。研究人员在182个个体样本中的180个中发现了疑似塑料颗粒。作为滤食性物种的粉虾显示出最高的污染水平,而帝王鲑的污染水平最低。研究人员将这一模式与每个物种在滤食与主动捕食之间的依赖程度联系起来。
其余部分沉入海洋最深处
未冲上岸、未被吞食或未悬浮在近海表面的塑料最终会下沉,其中一部分会沉积在极深的地方。挑战者深渊位于马里亚纳海沟,大致在关岛西南190英里处,深度约为35,876英尺(10,935米)。这一数据来自与2019年“五深探险”(Five Deeps Expedition)相关的声呐测绘,标志着已知任何海洋中最深的点。在同一次探险中,探险家维克多·韦斯科沃(Victor Vescovo)记录了海沟底部放置的塑料袋和糖果包装纸。
另一项2018年的综述引用了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JAMSTEC)维护的深海碎片数据库。在数千次潜水记录中,塑料是最常见的碎片类型,其中大部分为一次性用品。研究人员甚至记录了海沟底部的深海端足类动物,其消化系统中含有微塑料纤维。挑战者深渊位于环绕关岛和北马里亚纳群岛自由邦的美国专属经济区内。马里亚纳海沟国家海洋纪念碑保护了同一片海域的部分区域。
塑料轨迹没有真正的终点
追踪得足够远,单个塑料碎片几乎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它可能堆积在偏远的夏威夷海滩上,或卡在信天翁幼鸟的胃里。它可能漂浮在虾的组织中,或静置于马里亚纳海沟六英里多深的地方。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和国家公园管理局等机构记录了这一旅程在雨水排水口、环流和海底的每个阶段。研究人员不断在从未预期塑料会到达的地方发现塑料。这个问题仍有解决方案。针对太平洋垃圾带(Great Pacific Garbage Patch)的清理项目正在进行中。像卡米洛海滩(Kamilo Beach)这样的海岸清理活动每年移除数吨碎片。从源头减少一次性塑料的使用,仍然是防止下一个瓶子或袋子进入这一旅程的最直接方式。
更多在水体中
胡佛大坝与帝国大厦的高度对比
美国污染最严重的海湾
如果鲍威尔湖水位降至“死池”水平,佩奇市将遭遇何种后果
为何部分河流能直接穿山而过
编辑观点
塑料全生命周期污染路径表明,仅靠末端清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从业者需强化源头减量、提升机械回收分选精度以减少微塑料产生,并关注EPR政策对生产者责任的延伸要求,以应对日益严格的环保监管。
常见问题
大太平洋垃圾带里有多少塑料?
该区域含约1.8万亿片塑料,总重约7.9万吨。2018年《Scientific Reports》研究估算其覆盖面积约160万平方公里,其中92%重量来自渔网、绳索等较大物体。
微塑料如何进入海洋食物链?
浮游生物无法区分微塑料与食物,摄食后通过食物网逐级传递。2024年波特兰州立大学研究发现,俄勒冈州六种商业物种中180/182个样本检出疑似塑料颗粒,滤食性粉虾污染水平最高。
卡米洛海滩每年新增多少塑料?
夏威夷野生动物基金估计该海滩每年新增冲上岸塑料15至20吨。2020年EPA将周边水域列为“受损水域”,因清理速度几乎与新碎片堆积速度相当,96%碎片为塑料,多为废弃渔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