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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厨房里满是微塑料。以下是减少摄入的方法

责任编辑:Clara Zeng10 分钟阅读
你的厨房里满是微塑料。以下是减少摄入的方法

要点

  • 2018年全球人均微塑料摄入量是1990年的六倍以上。
  • 每拧一次塑料瓶盖,每升水中微塑料颗粒数增加553个。
  • 聚乙烯砧板年释放微塑料7.4至50.7克,聚丙烯约49.5克。
  • 淘洗米饭可使微塑料摄入量降低20%至40%。
  • 活性炭过滤器可去除饮用水中高达90%的微塑料。

微塑料正从水龙头中涌出,并从炊具表面剥落。它们不仅混入鸡蛋蛋黄,还深入肉类和蔬菜内部。不过,只要采取特定措施,我们就能减少摄入量。

肉眼虽不可见,但你的牛排中却潜伏着数百个微小的塑料颗粒。当肉块在高温锅中烹制时,这些不速之客会融化并渗入肉质,待冷却至盘中时又重新固化。这并非仅限于牛排,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时刻都在摄入这些物质。

这些混入食物的“入侵者”即微塑料与纳米塑料,前者粒径小于5毫米,后者介于1至1,000纳米之间。它们是如何进入我们食物的?在这个塑料碎片无处不在的世界里,我们又该如何降低饮食中的暴露风险?

若仔细审视厨房环境,便能发现微塑料进入餐食的途径:它们从烹饪早餐的铲子上剥落,从放入孩子书包的塑料水瓶中渗漏,甚至漂浮在办公桌上的茶杯里。此外,从汉堡到蜂蜜,这些微塑料也深埋于我们食用的各类食品之中。

一旦开始留意,微塑料的暴露源便显得令人应接不暇。但关键在于,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调整厨房习惯,降低微塑料的暴露量。

华盛顿大学儿科教授、西雅图儿童研究所兼职环境与健康科学教授希拉·萨塔纳拉亚纳(Sheela Sathyanarayana)表示:“家中有许多极易解决的‘低垂果实’。”

“我认为这能让人重获对生活的掌控感,而我们对自身环境的控制力,其实比想象中更强。”

食品

微塑料存在于水果、蔬菜、蜂蜜、面包、乳制品、鱼类及肉类中,涵盖从汉堡到鸡肉的各类食品。鸡蛋的蛋黄(乃至蛋白)中同样含有微塑料。

一项覆盖109个国家的研究发现,2018年人们通常摄入的此类塑料量,是1990年的六倍以上。当植物通过根系吸收微塑料,或动物在饲料中摄入微塑料时,这些物质便会进入食物链。(欲了解微塑料如何渗透食品系统,请阅读更多相关内容。)

“如果农田曾用于工业生产且土壤受到污染,农作物便有可能吸收土壤中的污染物,”萨塔亚纳拉亚纳(Sathyanarayana)指出。作物收获后,加工环节同样存在多重污染风险。“工厂为了提升效率、实现高产量,会消耗大量塑料。”

对于部分食品,在食用前清除部分微塑料是可行的。澳大利亚的一项研究发现,家庭自煮米饭每份通常含有3至4毫克塑料,而预包装即食米饭每份最高可达13毫克。值得注意的是,无论米饭采用纸质包装还是塑料包装,其微塑料含量并无显著差异。不过,研究人员发现,淘洗米饭可使摄入的微塑料减少20%至40%。同样,清洗肉类和鱼类也能降低微塑料含量,但无法完全消除。

然而,对于其他食品,清洗并不可行。由于采矿和加工环节的污染,食盐中常含有微塑料。2018年的一项研究分析39个食盐品牌,发现其中36个含有微塑料。海盐的微塑料含量最高,这可能与全球湖泊、水库、河流及海洋中普遍存在的微塑料污染有关。

萨塔亚纳拉亚纳与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塑料与材料科学团队高级项目官员安妮丽丝·阿德里安(Annelise Adrian)均主张,应尽可能转向新鲜、完整的天然食品,至少应避免超加工食品。“食品的加工程度越高,塑料污染风险越大,因为工厂生产过程中的接触环节众多,”萨塔亚纳拉亚纳表示。

要减少食品链中的塑料含量,仅靠个人厨房内的改变远远不够。从全球范围看,若能将污染环境的塑料垃圾减少90%,受影响最严重国家的人均塑料摄入量有望减半。

挪威水资源研究所海洋生物学家、微塑料研究者威尔德·斯内克维克(Vilde Snekkevik)表示:“塑料是一种廉价且性能优异的材料。问题在于我们过度使用了它,它无处不在。”

水

无论饮用水来自水龙头还是瓶装,微塑料都是人体暴露于微塑料的重要来源之一。一项研究发现,反复拧开和拧紧塑料瓶盖这一简单动作,会显著增加瓶内水中微塑料的含量,每拧一次,每升水中微塑料颗粒数便增加553个。

“越来越多的研究正在揭示,瓶装水中的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含量远超此前认知。”阿德里安表示。

微塑料在人体内的物理存在尤其值得关注,原因在于其在人体内的普遍性——近期一项研究甚至发现,普通人类大脑中微塑料含量最高可达一汤匙的量。关于微塑料如何影响人体健康,可参阅相关报道。

微塑料在自来水中也普遍存在。英国一项研究对177份自来水样本进行检测,结果在所有样本中均检出微塑料,且其浓度与瓶装水之间并无显著差异。中国、欧洲、日本、沙特阿拉伯和美国等地也得出类似结论,表明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

不过,在供水安全的前提下,选择饮用自来水可能是降低微塑料暴露的更优选择。阿德里安指出,投资一款合格的过滤器能带来显著改善。即便是水壶中常见的简易活性炭过滤器,也能去除高达90%的微塑料。

然而,即便你的饮用水中微塑料含量较低,若计划使用含塑料的茶包泡茶,每杯茶中仍可能释放约116亿个微塑料颗粒和31亿个纳米塑料颗粒。许多茶包主体由纸质材料制成,但常使用少量塑料进行密封。部分制造商已转向无塑料茶包。

包装与容器

此外,我们日常食用的许多食品都装在塑料包装中。

“储存在塑料容器中的食品不可避免地会含有微塑料,”阿德里安说,“这同样包括内衬塑料的铝罐,比如装豆类的罐头。”

仅打开塑料包装这一动作,就会释放大量微塑料。澳大利亚一项研究发现,无论是用剪刀剪开、徒手撕开、用刀切割还是拧开瓶盖,每厘米操作区域最多可产生250个微塑料碎片。研究作者指出:“不言而喻,在同一位置反复进行剪切、切割或滑动操作,无异于用锯子制造碎屑。”

塑料容器的使用年限同样会影响其微塑料释放量。马来西亚的一项研究针对可重复使用的密胺(美耐皿)餐碗展开,结果显示,在经历100次清洗后,其微塑料释放量比首次清洗时高出一个数量级。其他材质(如硅胶)在老化过程中的表现可能存在差异。

即便食物仅在容器中短暂停留,仍存在充分的污染机会。中国一项针对多种外卖食品容器微塑料的研究估算,每月使用5至10次外卖服务的人群,可能通过餐食容器摄入145至5,520个微塑料颗粒。

厨房用具

当食物从包装或储存容器中取出后,下一步便是烹饪准备。

许多菜肴的起点是砧板。一项研究分析了在砧板上切出的单片食材,估算每毫米切割长度可能产生100至300个微塑料或纳米塑料颗粒。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一种由聚乙烯制成的砧板,预计每年释放7.4至50.7克(7.4至1.8盎司)微塑料;另一种聚丙烯材质的砧板,年释放量约为49.5克(1.7盎司)。作为参照,50克(1.7盎司)大致相当于一份分量充足的早餐麦片。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样本量较小,且微塑料释放量因个人切菜手法及砧板类型不同而存在差异——若释放量真如此之高,砧板在几年使用后便会严重破损。

“当你开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是的,我确实能看到[那些凹槽],”Snekkevik说道。他于2024年发表了一篇关于厨房微塑料来源的综述。“那么,这些塑料去了哪里?它们必然流向了某个地方。”

有时,这些微塑料会直接进入被切割的食物中。2022年,阿联酋研究人员报告称,在肉铺和超市购买的肉类中均检测出源自塑料砧板的微塑料。这些微塑料在肉类烹饪过程中熔化,并在菜肴冷却后重新固化。研究人员发现,彻底清洗肉类三分钟虽能减少但无法消除其中的微塑料。对一块已使用过的肉铺砧板进行分析估算,在其使用寿命结束时,该砧板已损耗875克(30盎司)材料。

有划痕的不粘锅具每次使用可能释放数千至数百万个微塑料颗粒,使其成为厨房内另一个被忽视的微塑料来源。即便是全新的不粘锅具,若搭配软质硅胶打蛋器使用,也会释放大量微塑料。同样,塑料搅拌碗和料理机每次使用都会释放颗粒。例如,仅将冰块搅拌30秒,就会释放数十万个微塑料碎片。

硅胶有时被推荐作为塑料厨具的更安全替代品,但Adrian表示,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其释放的微塑料更少。“虽然从技术角度看,硅胶比一次性塑料更稳定,且能耐受更高温度,但浸出物和微塑料问题并未完全避免,”她说道。尽管如此,考虑到其稳定性,她自己的厨房中仍会使用部分硅胶制品。

Snekkevik指出,硅胶在极高温度下确实会发生降解。“因此,它无疑是一种不错的替代品,需要比塑料更高的条件才会碎裂。但我不会放心地说,‘是的,可以完全使用硅胶’,”Snekkevik表示。她还提到,对于部分厨房用品,玻璃和不锈钢是其他替代选择。

此外,还有基于绿色化学原理的生物塑料,其设计目标是在环境和人体内均可生物降解(不同于传统塑料)。“从本质上讲,人体已进化出代谢生物材料的能力,但尚未进化出代谢合成材料的能力,”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大学耶鲁大学环境化学实践教授Paul Anastas表示。他指出,绿色化学使我们能够创造风险更低的塑料材料。“它在设计之初就是无害的,”他说。

然而,许多塑料,如聚乳酸(PLA)吸管,虽被宣传为可生物降解,但实际并非如此。Snekkevik表示,有时这些塑料只是更快地碎裂成微塑料。“它们还不是那种完美无缺的‘黄金’替代品。”

加热

食材准备就绪,接下来是烹饪环节。

就加热而言,塑料温度越高,释放的微塑料往往越多。一项研究发现,在微波炉中加热三分钟的塑料容器,每平方厘米塑料表面可能释放多达422万个微塑料颗粒和21.1亿个纳米塑料颗粒。该研究还发现,在冰箱中使用类似容器,在长达六个月的较长周期内,也会释放“数百万至数十亿”个微塑料和纳米塑料颗粒。

将热饮倒入一次性塑料杯同样会释放微塑料。一项研究对多种杯型进行了测试,结果显示,由聚丙烯制成、盛装50℃(122℉)热水的杯子释放的微塑料数量最多;而在所有杯型中,当内容物为冷饮时,污染程度均较低。研究人员在事后检查杯子时发现,高温内容物已对塑料表面造成损伤。该团队估算,若某人每周使用一次性塑料杯一至两次,每年可能摄入18,720至73,840个微塑料颗粒。

厨师兼美食作家Samin Nosrat所著的名著《Salt, Fat, Acid, Heat》中提出的一条经验法则,恰好适用于塑料降解过程。Adrian指出,盐、脂肪、酸和热这四种成分会加速塑料分解为微塑料。在塑料搅拌碗中,含盐水比无盐水释放的微塑料多三倍,这是因为盐晶在摩擦碗壁表面。此外,Sathayarana的研究发现,高脂肪食品中来自塑料的某些添加剂浓度更高,这些添加剂可能对健康有害。

清洁环节

用餐结束后,接下来是洗碗。

一次性厨房海绵是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的又一来源。对于兼具硬面和软面的海绵,硬面在磨损过程中释放微塑料的风险更高。随着使用磨损,厨房海绵每克可释放多达650万个微塑料颗粒。若在海绵上添加洗涤剂及其他清洁产品,可能导致其释放更多微塑料。

对于其他常见塑料清洁用品,目前关于其微塑料释放的研究仍十分有限。在Snekkevik及其同事于2024年发表综述时,微纤维抹布在清洁过程中是否释放微塑料,是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研究课题。

然而,合成纺织品被证实会释放大量微塑料,并被认为是海洋塑料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

面对满是塑料的厨房,该如何应对?

Snekkevik呼吁不要因恐慌而将所有塑料厨房用具和电器一概丢弃。“即使写完这篇论文,我的厨房里仍保留着某些塑料制品,”她表示,“我不会把所有东西都扔掉,然后就此了事。”

一种应对策略是优先处理那些已出现明显损伤迹象的物品,例如表面严重刮擦、切割、剥落或熔化的物件。Snekkevik表示,当物品确实到了该更换的时候,她通常会选择无塑料替代品。“但我不会现在就把厨房里所有东西都扔掉,因为那样做本身也未必环保。”

超越餐盘

食品和饮料可能是微塑料进入人体消化系统的最直接途径,但其对人体的具体影响目前仍远未明确。迄今为止,关于肠道内微塑料健康效应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且针对人体的研究数量极少。有科学家提出,微塑料可能会干扰肠道内的微生物群落,部分更细小的颗粒甚至可能进入血液循环。

部分外来物质可能只是滞留在体内。

Anastas指出:“在几乎所有已被研究的人体器官中,包括动脉、大脑、血液、胎盘和睾丸,都检测到了化石基塑料的微观和纳米形态。”

Sathyanarayana认为,体内的大部分塑料可能并不会引发健康问题。“可以认为,这些颗粒可能滞留在某个部位,并在该区域内保持惰性状态,”她表示。

Adrian补充说,关于塑料在体内停留多久、是否会随时间累积,目前也缺乏共识。因此,你今天已经摄入的微塑料未必会永远留在体内。

事实上,已有观察发现,我们日常摄入的至少部分微塑料会直接排出体外。

编辑观点

微塑料污染已从宏观废弃物管理延伸至微观食品接触安全,倒逼上游材料研发。从业者应关注食品级再生料在极端工况下的迁移率测试,建立更严格的rPET、rPP食品接触标准,以应对日益严格的监管与消费者健康诉求。

常见问题

怎么减少做饭时吃进微塑料?

淘洗米饭可减少20%至40%的微塑料摄入。澳大利亚研究发现,家庭自煮米饭每份含3-4毫克塑料,而预包装即食米饭最高达13毫克,清洗是有效的物理去除手段。

塑料砧板一年能释放多少微塑料?

聚乙烯砧板年释放量预计为7.4至50.7克。2023年研究指出,聚丙烯材质砧板年释放量约49.5克,这些颗粒在切割过程中产生并可能混入食材,需定期更换或改用非塑料材质。

活性炭过滤器能去除多少微塑料?

简易活性炭过滤器可去除高达90%的微塑料。英国及多国研究显示自来水中普遍存在微塑料,投资合格过滤器是降低饮用水暴露风险的有效措施,优于直接饮用瓶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