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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越南渔民承受塑料污染重创,但掌握部分解决方案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越南渔民承受塑料污染重创,但掌握部分解决方案

要点

  • 越南小规模渔民因塑料污染年均损失3421美元,占年收入10%-25%。
  • 湄公河三角洲渔民因塑料污染导致的收入损失比例高出红河三角洲近两倍。
  • 研究估算实施“拾捡垃圾”计划,每艘船每年需支付约60美元激励费用。
  • 越南《国家海洋塑料垃圾管理行动计划》承诺2030年减少75%入海塑料,但当前回收率仅10%-15%。
  • 渔民要求塑料垃圾回购价格达每公斤0.16美元,相当于低质“垃圾鱼”市场价格。

越南一项新研究揭示,沿海塑料污染正令小规模渔民每年损失数千美元的可观收入。

塑料袋、塑料瓶、水产养殖饲料袋、尼龙网和绳索,这些物品显然与健康的渔获毫无关系。然而,在研究人员近期于越南开展的一项研究中,绝大多数受访渔民表示,捞满这些塑料垃圾的渔网已成为他们几乎每天面对的现实。

这项评估塑料碎片对渔业生计经济影响的研究发现,塑料垃圾导致越南小规模渔民平均每艘船每年因捕鱼时间减少、捕捞效率下降及渔具受损而损失3421美元。这一损失相当于船主年收入的10%至25%。

参与研究的渔民反映,面对过度捕捞导致的鱼类资源枯竭与塑料污染的双重压力,他们近年来不得不大幅增加捕捞强度。一位受访者告诉研究人员:“以前,6到7次起网就能盈利,现在则需要20到25次。”

研究同时指出,渔民在应对塑料污染危机中可发挥重要作用,例如通过“拾捡垃圾”计划,渔民可获得适度的经济激励,将捕捞中混入的塑料垃圾带回陆地进行处理和处置。

“当你亲眼目睹东南亚地区塑料垃圾的惊人数量,以及它如何直接冲击人们的生活与生计,就会非常清晰地认识到为何必须解决这一问题,”该研究共同作者、英国赫瑞-瓦特大学渔业保护学教授米歇尔·凯撒(Michel Kaiser)在接受Mongabay采访时说道,“从根本上说,切断塑料源头是关键,但渔民也可以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指出问题及其给承受塑料垃圾后果者带来的成本固然重要,但关键问题在于:我们能做什么?如何真正解决这一问题?这正是下一步的方向。

米歇尔·凯撒,赫瑞-瓦特大学教授

一个全球性问题,两个河流三角洲

科学家估计,每年有1.3亿吨塑料进入地球的大气、土壤和水中,若不及时采取遏制措施,这一数字预计到2040年将翻倍以上。其中相当大比例的塑料垃圾最终流入海洋:一项2015年的研究测算,每年有480万至1270万吨陆地来源的塑料通过河流三角洲、污水排放口及直接丢弃等方式进入海洋。

越南在2019年发布的《国家海洋塑料垃圾管理行动计划》中承诺,到2030年将流入海洋的塑料量减少75%。然而,据全球塑料行动伙伴关系(Global Plastic Action Partnership)数据显示,目前该国塑料废弃物的回收率仅为10%至15%。

为评估塑料污染对越南沿海渔业生计的经济影响,研究团队对红河与湄公河两大水系三角洲地区的199名小型拖网及刺网渔民进行了访谈。这两个水系在全球海洋塑料废弃物排放评估中常年位居前列。研究团队还通过船上观察员审计,核实了渔民报告的塑料捕获率。

凯泽(Kaiser)表示,许多渔民描述了“从塑料中挑出鱼”这一令人沮丧的现实。“在如此多的塑料中寻找鱼类,会显著增加处理渔获所需的时间,”他说,“我们发现由此产生的成本实际上相当可观。”

受损渔具导致的效率下降占相关成本的近三分之一,而将渔获与塑料分离所耗费的人工时间占比为12%,另有6%的成本用于维修渔具及处理螺旋桨缠绕问题。

研究还揭示了其他隐性成本。“海洋中漂浮的塑料量正在开始威胁船舶安全,”凯泽指出。在该研究中,许多渔民报告称,船员在尝试解开螺旋桨缠绕时遭受严重伤害甚至死亡。“这些社区面临的真实代价相当严峻,”凯泽说,“若将生命损失和肢体伤残因素纳入考量,成本将更高。”

总体而言,研究发现塑料废弃物导致渔业收入损失在10%至25%之间。然而,两大三角洲地区存在显著差异。与在北部红河三角洲作业的渔民相比,湄公河三角洲低收入社区因塑料污染导致的收入损失比例高出近两倍。

凯泽表示,这种差异可能源于湄公河三角洲面临的“双重打击”。全球塑料污染最严重的两个河口——西贡-同奈河口与湄公河口——均汇入该区域,而初步海洋学研究显示,塑料碎片沿越南海岸线由北向南流动,最终汇入湄公河三角洲。

研究人员呼吁政策制定者在确定塑料污染治理的地点与方式时,充分考量湄公河三角洲所承受的高额经济负担。研究指出,尽管沿海及边缘化社区对塑料污染问题的贡献最小,且在决策过程中话语权有限,却在整个塑料生命周期中承受了不成比例的社会、环境与健康损害。

环境与经济成本

澳大利亚詹姆斯·库克大学(James Cook University)的跨学科海洋科学家Nicole Russo Guerrato未参与该项研究,她表示,相关发现为海洋塑料污染如何影响越南沿海社区提供了新证据,这有望促使政策制定者将资源导向“有效且社会公平”的解决方案。

Guerrato在致Mongabay的邮件中表示,迄今为止大多数海洋垃圾研究侧重于环境影响。新研究结果向决策者表明,塑料污染同样具有重大的社会与经济后果,亟需得到应对。

Guerrato指出,以往研究也未能全面捕捉渔民面临的挑战,主要聚焦于装备损坏等直接成本。新研究在分析中纳入了因清理垃圾而损失捕鱼时间的成本,从而更完整地呈现小规模渔民实际承受的经济负担。

Guerrato补充道,未来研究若能纳入海洋垃圾难以用货币衡量的无形后果,例如对幸福感、文化认同、生计安全及社区韧性的影响,将更具价值。

“打捞垃圾”计划

研究人员表示,其发现可为潜在解决方案的设计提供参考,例如“打捞垃圾”计划,该计划向渔民提供适度的经济激励,以换取其将塑料副渔获带回陆地进行处置与加工。

许多渔民向研究人员表示,由于缺乏将塑料垃圾带回岸边的激励,他们在将塑料与渔获分离后,往往将其重新抛入海中。然而,大多数受访者表示,若补偿足够,他们愿意参与此类回购计划。

渔民在回应中表明,塑料垃圾的回购价格需达到每公斤0.16美元(每2.2磅0.16美元)。这一数字大致相当于常作为副渔获捕获并用作水产养殖饲料的低质“垃圾鱼”的市场价格。

研究人员根据对渔民每次出海所带回废弃物数量的观察,估算出若要实施“拾捡垃圾式”渔业计划,使渔船将海上遇到的所有塑料带回岸上,每年需向每艘船支付约60美元。凯泽(Kaiser)表示:“从投资角度看,无论是政府出资还是慈善捐赠,这笔费用并不算高,考虑到其在减少海洋塑料方面可能产生的积极影响。”

格瓦拉托(Guerrato)指出,类似的激励机制在世界多地已证明行之有效,包括欧洲多国及巴西,帮助渔民在应对海洋塑料问题上发挥积极作用。她表示:“积极变革的起点,在于将渔民视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而非仅仅视为问题的一部分。”

然而,格瓦拉托认为,在越南,这一进程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她指出,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切实可行的落地方案,需要大量的治理协调。即便存在适当的国家层面塑料污染应对政策,也“需要地方层面的落实支持,包括充足的港口接收设施、废弃物管理基础设施,以及激励渔民参与的机制”。

凯泽透露,研究团队正在申请资金,以在越南发展基于社区的升级改造业务,将报废的渔具和兼捕产生的塑料转化为可上市销售的新产品。他表示,这将奠定一种可持续商业模式的基石,有望在长期内为“拾捡垃圾式”渔业计划提供资金,使其不再主要依赖捐赠者的资金周期。

凯泽说:“指出问题、说明塑料废弃物给相关人群带来的成本固然重要,但关键问题在于:我们能做什么?如何真正解决这一问题?这正是下一步的方向。”

本文经Mongabay.com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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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观点

该研究证实了海洋塑料对渔业经济的实质性打击,并量化了“拾捡垃圾”激励模式的低成本可行性。从业者应关注越南港口接收设施与废弃物管理基础设施的建设进度,以及基于社区的升级改造业务如何将报废渔具转化为可销售再生产品,以构建可持续的回收资金闭环。

常见问题

越南渔民因塑料污染每年损失多少美元?

平均每艘船每年损失3421美元。这一数据基于对红河与湄公河三角洲199名渔民的访谈及船上观察审计,损失源于捕鱼时间减少、效率下降及渔具受损。

湄公河三角洲渔民损失为何更高?

该区域面临西贡-同奈河口与湄公河口双重污染,且塑料碎片沿海岸线由北向南流动汇入此区域。低收入社区在此承受了不成比例的经济负担,损失比例高出红河三角洲近两倍。

实施“拾捡垃圾”计划每船年成本多少?

估算每年需向每艘船支付约60美元。该费用基于渔民每次出海带回废弃物数量的观察,旨在激励渔民将塑料副渔获带回陆地处置,成本远低于其因污染造成的年度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