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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燃料50%是塑料——正钻国际废物法律空子

责任编辑:Clara Zeng7 分钟阅读
这种燃料50%是塑料——正钻国际废物法律空子

要点

  • 2019年起,《巴塞尔公约》缔约方将混合塑料垃圾归类为危险废物,禁止富国向穷国出口未分类塑料废物。
  • RDF中约50%为塑料,其余为纸、木等植物材料,其能量密度约为煤炭的三分之二。
  • 2023年全球RDF市场规模约50亿美元,预计2032年将增长至102亿美元,亚洲被视为高增长市场。
  • Ve北美项目数据显示,每燃烧一吨RDF可避免1.06公吨温室气体排放,灰烬可替代水泥原生材料。
  • 2025年前三个月,英国报告出口约44万吨RDF,主要接收方为斯堪的纳维亚国家。

自2019年起,作为《巴塞尔公约》缔约方的191个国家已达成共识,将混合塑料垃圾归类为“危险废物”。这一分类实质上禁止了富裕国家向贫穷国家出口未分类的塑料废物,并强制要求贫穷国家之间的此类货物在运输时进行申报。然而,该规则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

每年,有数量不明但可能相当庞大的塑料废物以“垃圾衍生燃料”(RDF)的形式继续被交易。RDF是将粉碎后的包装及工业塑料废物与废木、废纸混合后用于燃烧发电的产物。环保组织指出,此类出口延续了“废物殖民主义”,并威胁公共健康,因为燃烧塑料会释放有害污染物及加剧全球变暖的温室气体。

许多倡导者希望首先堵住RDF这一漏洞,以抑制全球新建RDF设施的发展。他们对此前春季《巴塞尔公约》双年会感到失望,该会议旨在监管1989年签署的、规范危险废物越境转移的条约,但会上对RDF议题几乎未予讨论。印尼反污染非营利组织Nexus3的联合创始人Yuyun Ismawati表示:“看着这些只为保护利润而进行疯狂谈判的代表,令人沮丧。如果我们要通过RDF处理塑料废物,那么……每个人都必须愿意深入了解其中含有何种成分。”

RDF是一个涵盖多种不同产品的统称,有时在材料回收设施中通过专用设备制成——在美国,这些中心负责接收并分拣混合生活垃圾以供进一步处理。美国标准制定机构ASTM International根据RDF的原料及成型形态列出了多种类型,例如粒径不超过指甲大小的粗颗粒,或更大的压块。部分RDF是通过将废物粉碎成松散的“絮状物”制成的。

尽管RDF中约含50%的纸张、纸板、木材及其他植物材料,其余部分为塑料,包括人造纺织品和合成橡胶。正是这种塑料含量使得RDF具有极高的可燃性——毕竟,塑料本质上是重构的化石燃料。根据《巴塞尔公约》秘书处的技术指南,按重量计算,RDF所含能量约为煤炭的三分之二。

水泥行业是衍生燃料(RDF)的主要用户之一,该行业可将RDF与传统化石燃料混合燃烧,为能耗巨大的窑炉提供动力。跨国水泥企业Votorantim Cimentos的全球可持续发展总监Álvaro Lorenz表示,随着城市、州、省及国家在应对每年产生的3.53亿吨塑料废弃物时面临巨大挑战——其中91%从未被回收——RDF的受欢迎程度正在上升。部分司法管辖区已实施政策,限制垃圾进入填埋场,转而将其送往如Lorenz所在公司的水泥窑炉。他指出:“政府正在推动减少进入填埋场的材料数量,而我们是解决方案之一。”

Lorenz称,RDF通过助力“循环经济”,提升了其公司的可持续性。理论上,使用RDF替代煤炭或天然气可降低排放,并推动企业实现环境目标。Veolia(一家废弃物管理与公用事业公司)北美工程燃料项目经理David Araujo补充道,该公司位于路易斯安那州密苏里工厂生产的RDF,使中西部地区的水泥企业客户每燃烧一吨RDF即可避免1.06公吨温室气体排放。此外,燃烧RDF产生的灰烬可作为水泥生产的原材料,从而替代原生材料的使用。

RDF的另一吸引力在于,其价格波动性低于水泥生产通常依赖的化石燃料。去年一项针对印度尼西亚RDF生产的分析显示,每公吨RDF可为水泥窑炉运营商节省约77美元的燃料和电力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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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茨表示,水泥窑内的高温能将RDF塑料组分中可能含有的任何有害化学物质“100%完全燃烧”。然而,环保人士对此提出质疑,他们担心会产生类似传统垃圾焚烧炉的、监管不充分的有毒空气排放,尤其是在环境法规和执法能力较薄弱的贫困国家。例如,二噁英既会由水泥窑释放,也会由其他垃圾焚烧炉释放,且与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损伤有关。燃烧塑料还会释放重金属,这些重金属与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疾病有关。2019年一项关于垃圾焚烧健康影响的系统综述发现,居住和工作在垃圾焚烧炉附近的人体内二噁英、铅和砷的水平较高,且他们患某些类型癌症(如非霍奇金淋巴瘤)的风险往往更高。

“在将其转化为燃料之前,化学物质仍被锁定在[塑料]包装内,”伊斯马瓦蒂说,“但一旦燃烧,……你就会把一切都喷出来。”她表示,她的一些住在印度尼西亚某RDF设施附近的朋友患上了癌症,其中至少一人因此死亡。

洛伦茨和阿劳霍均表示,他们的公司受到并遵守其运营所在国家适用的环境法规。

国际污染物消除网络(一个由环境和公共卫生专家及非营利组织组成的网络)科学与政策顾问李·贝尔也批评了燃烧RDF比燃烧传统化石燃料产生更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观点。他指出,这一观点未能考虑塑料废物的“石化起源”:塑料在其生命周期的每个阶段都会产生温室气体排放,而且作为处理塑料废物的策略,研究表明焚烧释放的气候污染比其他废物管理策略更多。在垃圾填埋场,塑料可存在数百年且降解极少,非营利组织国际环境法中心估计其温室气体排放约为每公吨132磅。而当塑料被焚烧时,排放量升至每公吨约1,980磅。

贝尔表示,他对全球RDF(垃圾衍生燃料)行业表面上的增长感到担忧,但关于每年各国之间生产和贸易的RDF数量,目前缺乏可靠的数据。部分问题源于世界海关组织(WCO)管理的“协调制度”出口编码体系,该组织代表全球170多个海关机构。该组织并未为RDF设立专门编码,而是在国际贸易中将其归入“家庭垃圾”等多个其他类别之一。目前,似乎只有英国对其RDF出口提供了透明的报告。2025年前三个月,英国报告向海外出口了约44万吨RDF,其中大部分被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接收。

全球几乎所有大型水泥企业都已在部分设施中使用RDF。据一家市场研究公司称,2023年RDF市场规模约为50亿美元,预计到2032年将增长至102亿美元。其他机构也预测中东和非洲地区的RDF行业前景光明,去年的一项分析指出,随着各国政府寻求新的废物管理方式,亚洲正“作为RDF增长市场实现巨大潜力”。在过去一年内,巴基斯坦白沙瓦、越南和平、土耳其阿达纳以及尼日利亚全国等地均宣布了在水泥窑中使用RDF的新计划,这仅是其中几个例子。

威立雅(Veolia)的阿劳霍表示,该公司过去几年RDF项目“呈指数级增长”,“我们最近投资了数百万美元升级设备,以跟上需求步伐”。另一位发言人表示,威立雅不将RDF跨境运输,而沃托兰特水泥(Votorantim Cimentos)的发言人则称,该公司始终在本地采购RDF。

总部位于内罗毕的环境正义与发展中心(Centre for Environment Justice and Development)的项目官员多萝西·奥蒂诺(Dorothy Otieno)指出,对RDF基础设施的投资可能产生一种扭曲的激励,促使世界制造更多塑料——并促使发展中国家进口这些塑料——以确保设施运营商获得投资回报。她问道:“这是否会为RDF和其他化石燃料基塑料的进口开辟通道?这些问题是我们需要自问的。”

今年5月至6月举行的《巴塞尔公约》会议上,国际污染物消除网络呼吁谈判代表将垃圾衍生燃料(RDF)纳入与其他混合塑料相同的监管范畴,甚至可将其归类为危险废物。若如此,富裕国家将被禁止向贫穷国家出口RDF,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RDF贸易则须以接收国提供“事先知情同意”为前提。

然而,谈判代表未能实现这一愿景。他们转而要求RDF企业、环保组织等利益相关方,就塑料废物相关问题向《巴塞尔公约》秘书处提交意见,以便在明年的工作组会议上进行讨论。贝尔将此举形容为“把问题往后推”。

“这令人失望,”他补充道,“我们似乎正面临RDF贸易量激增的临界点。”

下一次《巴塞尔公约》会议要到2027年才召开。但在此期间,各国可自由制定限制RDF出口的国内立法。澳大利亚已于2022年采取此类措施:在环保组织施压下,该国修订了塑料废物出口规则,要求企业出口一种名为“工艺工程燃料”的RDF前,必须取得危险废物许可证。尽管对日本等富裕国家的RDF出口仍在继续,但新规实际上终结了澳大利亚向东南亚较贫穷国家合法出口RDF的通道。

伊斯马瓦蒂表示,各国最终应聚焦于将塑料产量降至国内可管理的水平,且完全不依赖任何形式的焚烧。“每个国家都应在本国境内处理废物,”伊斯马瓦蒂说,“不要以‘循环经济’为标签将其出口。”

编辑观点

RDF贸易暴露了全球塑料治理在“废物”与“燃料”定义上的割裂,若《巴塞尔公约》后续会议仍不将RDF纳入危险废物监管,发展中国家将面临更大的健康与环境负担。从业者需警惕RDF对机械回收原料的虹吸效应,并推动建立更严格的RDF成分披露与跨境转移许可机制。

常见问题

RDF为何能绕过《巴塞尔公约》的塑料废物出口禁令?

因为世界海关组织未为RDF设立专门出口编码,而是将其归入“家庭垃圾”等类别。这种分类漏洞使得含50%塑料的RDF得以合法跨境交易,规避了危险废物申报要求。

燃烧一吨RDF相比化石燃料能减少多少温室气体排放?

Ve北美项目称每燃烧一吨RDF可避免1.06公吨温室气体排放。该数据基于RDF替代煤炭或天然气的前提,且燃烧产生的灰烬可替代水泥生产中的原生材料。

RDF出口对发展中国家公共健康有哪些具体威胁?

燃烧塑料会释放二噁英、铅和砷等有害污染物,增加癌症及神经系统疾病风险。印尼Nexus3指出,RDF设施附近居民癌症发病率上升,且监管薄弱地区缺乏有效空气排放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