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分野:非洲联盟与石油国家如何争夺全球塑料上限

要点
- 2022年175个国家通过决议,就塑料污染谈判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全球文书。
- 全球原生初级聚合物产量已超4.6亿吨/年,预计2060年将增至三倍。
- 全球塑料回收率目前不足9%,非洲缺乏工业级回收基础设施。
- INC谈判中超过190名石化行业游说人员到场,人数超过70个最小主权国家代表团总和。
- 非洲联盟要求设立参照《蒙特利尔议定书》架构的独立多边塑料基金。
内罗毕河两岸淤塞不堪, sprawling 的丹多拉(Dandora)市政垃圾场遍布垃圾,从蒙巴萨到达累斯萨拉姆的印度洋海岸线上,全球废物管理系统的灾难性失效已化作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合成聚合物,铭刻在大地之上。被丢弃的一次性聚乙烯袋、多层塑料食品包装袋、合成纺织微纤维以及消费级饮料瓶堵塞了排水涵洞,引发毁灭性的城市内涝,导致牲畜窒息死亡,并向海洋生态系统和人类饮用水源中渗出具有毒性的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
2022年,在总部位于内罗毕的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主持下,175个主权国家通过了一项历史性决议:就塑料污染(包括海洋环境中的塑料污染)谈判一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全球文书。该《全球塑料条约》被誉为自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以来最重要的多边环境协议,承诺解决塑料从化学原料提取到最终处置的全生命周期问题。然而,Streamline News 在近期于渥太华、日内瓦和釜山举行的多轮谈判中进行的深入外交调查报道显示,条约谈判已陷入严峻的地政治僵局:由非洲国家和脆弱岛国组成的坚定联盟,正与决心保护化石燃料利润的全球石化生产超级大国阵营激烈对峙。
核心裂痕:上游生产上限与下游废物管理
政府间谈判委员会(INC)内部最显著的分裂线,源于上游供应遏制与下游清理之间根本性的哲学与经济冲突。与由卢旺达和挪威共同主持的高雄心联盟(HAC)立场一致的非洲谈判团坚持认为,仅靠回收和市政废物管理无法解决塑料污染问题。全球原生初级聚合物产量已飙升至每年超过4.6亿吨,若按照常规化石燃料扩张路线图,预计至2060年将增至三倍。
非洲谈判代表强调,全球塑料回收率目前不足9%。非洲经济体几乎不具备原生石化产品的本土制造能力,也缺乏工业级塑料回收基础设施,因此无法继续充当全球长期资金不足的塑料垃圾倾倒场。非洲联盟要求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可执行的原生初级塑料聚合物全球产量上限,分阶段禁止有毒塑料化学添加剂(如邻苯二甲酸盐及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即PFAS),并强制向原生树脂生产商征收全球塑料污染费,以资助发展中国家的清理工作。
石化国家策略:程序性阻挠与共识破坏
与非洲联盟相对立的是由沙特阿拉伯、俄罗斯、伊朗及石化行业协会主导的非正式“志同道合国家”集团。对于面临全球交通和发电领域摆脱化石燃料燃烧转型压力的产油经济体而言,石化产品和塑料是其最终的商业增长生命线,预计将占2050年前全球原油需求增长的50%以上。
为削弱条约效力,石化国家在谈判轮次中部署了精密的程序性阻挠战术。它们拒绝采纳标准议事规则,导致全体会议陷入瘫痪,并坚持所有实质性条约决定必须通过绝对共识而非三分之二多数投票作出。这种战术性阻挠赋予任何单一产油国对条约条款的单边否决权,从而有效阻止在谈判文本草案中提及原生生产限制、化学品披露义务或强制性融资机制。
卢旺达环境管理局首席谈判代表朱丽叶·卡贝拉表示:“我们是在为社区的生物生存而战,而石化游说者却在为企业季度资产负债表而战。非洲产生的塑料聚合物不足全球总量的5%,却承受着塑料疾病、海洋死亡区和农业土壤堵塞的沉重负担。一份不限制原生聚合物生产的条约不是塑料条约,而是企业的污染许可证。”
企业游说者渗透:人数压倒主权代表
联合国谈判现场,化石燃料与化工企业游说团体的庞大身影,进一步加剧了外交力量的失衡。民间社会监督机构开展的利益冲突调查审计显示,在近期《国际谈判委员会》(INC)的谈判轮次中,超过190名注册于石化及化石燃料行业的游说人员到场,其人数甚至超过了70个最小主权国家官方外交代表团总和。
代表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陶氏化学(Dow)及美国化学理事会(American Chemistry Council)等巨头的行业游说者,直接混入各国政府代表团内部,代笔撰写谈判修正案,并为发展中国家代表举办奢华的私人晚宴。行业公关活动大力鼓吹“先进化学回收”,这一高能耗、高污染的裂解工艺将废弃塑料转化为燃料,被包装成无需限制生产的技术万能药。
财务机制与生产者责任延伸的博弈
另一条战线聚焦于财务补偿与技术正义。发展中国家坚持认为,实施强制性废物管理、部署可生物降解替代材料以及修复受污染河流,需要历史污染者提供大量且专项的财政援助。
非洲集团要求设立一个独立且专用的多边塑料基金,其架构应参照《蒙特利尔议定书》中成功淘汰消耗臭氧层氯氟烃(CFCs)的多边基金。由美国及欧盟主导的发达国家则反对设立新的金融机构,主张资金应通过全球环境基金(GEF)及私营部门的生产者责任延伸(EPR)机制等现有渠道拨付。非洲各国部长认为这一立场既不充分又官僚主义,予以拒绝。
前行之路:投票权与“雄心联盟”
随着谈判逼近外交终点,非洲领导层正面临一个重大的战略十字路口。若石油国家成功维持共识否决规则,最终达成的条约将沦为一份毫无约束力的自愿性声明,内容完全聚焦于机械回收,在塑料泛滥加速之际,为 corporations 的免责行为制度化。
为阻止这一背叛行为,非洲联盟必须果断实施外交转向:通过要求就议事规则进行正式表决,打破程序性共识僵局,并强制启动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机制。若石油产油国拒绝签署包含强制性产量上限及专项融资条款的雄心勃勃的条约,有志于行动的国家必须做好以多边方式单独批准该条约的准备,并运用集体贸易边境调节关税,限制来自不合规石化国家的塑料进口。唯有达成一项毫不妥协、具备约束力产量上限的全球条约,才能遏制塑料泛滥,维护非洲大陆的生态完整性。
编辑观点
谈判僵局表明,仅靠下游回收无法解决上游生产过剩问题,行业需警惕“先进化学回收”被包装为无需限制生产的技术万能药。从业者应关注议事规则表决进展,若共识僵局被打破,强制性产量上限将重塑rPE、rPP等再生料的长期供应预期与定价体系。
常见问题
非洲联盟在塑料条约谈判中提出了什么核心诉求?
非洲联盟要求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原生初级塑料聚合物全球产量上限,并分阶段禁止PFAS等有毒添加剂。这一立场基于非洲经济体缺乏本土制造能力且回收率不足9%的现实,旨在避免其继续充当全球塑料垃圾倾倒场。
石化国家在谈判中使用了什么战术来阻止条约通过?
石化国家拒绝采纳标准议事规则,坚持所有决定必须通过绝对共识而非三分之二多数投票。这种战术性阻挠赋予单一产油国单边否决权,有效阻止了文本中提及原生生产限制、化学品披露义务或强制性融资机制。
当前全球塑料回收率是多少?非洲面临什么困境?
全球塑料回收率目前不足9%。非洲经济体几乎不具备原生石化产品本土制造能力,也缺乏工业级回收基础设施,却承受着塑料疾病、海洋死亡区和农业土壤堵塞的沉重负担,因此拒绝接受不限制生产的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