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超市在2030年前减少生鲜产品包装的英国塑料公约目标上停滞不前

要点
- 仅Morrisons达成2025年前30%生鲜散装销售目标,其他超市未公布量化数据。
- 英国家庭每年丢弃130亿件果蔬包装,63%为软塑料,规模化回收几乎无法处理。
- 英国政府将软塑料路边回收计划推迟至2030年,此前大部分包装将被焚烧或填埋。
- 取消胡萝卜等农产品包装,消费者年省1.36亿英镑,零售商年省1.12亿英镑材料成本。
- Wrap建议2030年前分阶段禁止21种产品使用初级包装,与欧盟《包装与包装废弃物法规》一致。
英国超市生鲜散装销售目标达成率仅一成,环保组织批评透明度倒退
英国九家主要连锁超市中,仅有一家实现了2025年前将30%生鲜产品以无包装(散装)形式销售的目标。这一承诺是2018至2025年英国塑料公约(UK Plastics Pact)的一部分,签署方包括Aldi、Asda、Co-op、Lidl、M&S、Morrisons、Sainsbury’s、Tesco和Waitrose,而Iceland未签署该公约。
根据环境调查机构(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 Agency,简称EIA)的最新分析,截至目前,只有Morrisons兑现了承诺。EIA在一份即将于下周发布的新简报中指出:“尽管许多食品零售商已签署英国塑料公约中关于散装生鲜的承诺,但大多数企业并未公布公司层面的量化数据,以证明该目标是否达成。”该简报已被Wicked Leeks获取。
事实上,大多数食品零售商“根本未公布任何关于无包装生鲜的销售数据”。同样,作为该高关注度公约牵头方的慈善机构Wrap,也未发布相关数据。Wrap目前正为2025至2030年的下一阶段公约征集签署方。
EIA高级活动家Lauren Weir表示,自2021年该机构上次分析以来,散装生鲜销售的透明度已“恶化”。Weir多年来一直追踪超市包装政策及进展。
今年的一项研究估算,英国家庭每年丢弃130亿件果蔬包装,其中63%由软塑料制成。这种材料在规模化回收方面被证明几乎无法处理。
许多大型超市在门店入口设置了软塑料回收点,但关于这些回收物最终去向的信息极少。2022年,Wicked Leeks与ENDS Report的调查发现,公众返还的软塑料中仅有极小部分被回收,其余部分的去向缺乏透明度。
此后,部分超市已停止回收服务。英国政府近期宣布,原计划从明年起将用于生鲜、薯片袋、饼干包装及其他多种商品的软塑料纳入路边回收体系,该计划将推迟至2030年。因此,大部分此类包装将继续被焚烧或填埋。
“英国超市是被迫、且极不情愿地卷入塑料减量行动的,”材料专家兼环境顾问保罗·富尔克斯-阿雷拉诺(Paul Foulkes-Arellano)指出。他补充道:“面对活动人士的诉求,超市方面辩称其重点在于回收。然而,他们每周都在引入新的供应商,而这些供应商的包装往往是回收难题。采购人员只关心产品内容和利润空间。十年来,情况毫无改变。”
软塑料的艰难处境
早在2020年,各方曾抱有希望,认为各类塑料及一次性包装能够被迅速移除,且不会引发太大争议。英国包装协会(Wrap)最初制定了一份“消除清单”,其中包括塑料吸管和餐具。2022年,用于特定新鲜未切割农产品的塑料包装被加入该清单,成为六项新增内容之一。
去年11月发布的最新进展报告,针对“30%销售额来自散装销售新鲜农产品”这一目标,提供的信息极为有限,仅指出:“去除未切割新鲜水果和蔬菜的塑料包装,仍然是一项挑战。”
媒体曾联系Wrap,就环境调查机构(EIA)的研究结果以及向目标迈进的更多细节寻求进一步评论,但Wrap拒绝了这一请求。
与英国该协议签署方达成的部分条款规定,不得披露各签署方在实现目标方面的具体进展。批评人士指出,这允许落后者签署协议、享受正面宣传,随后却无所作为——他们得以隐藏在汇总数据之后。相比之下,由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Ellen MacArthur Foundation)主导的全球塑料承诺(Global Plastics Commitment)会发布各公司详细的年度进展报告。哪种方式更能有效推动一次性包装的减量,目前尚无定论。
在其最新简报中,EIA对已运行数年的塑料包装自愿协议的有效性毫不留情。简报指出:“[我们的]研究发现,尽管现有证据明确表明仅以散装形式销售农产品是可行的,但自愿承诺并未在农产品包装方面带来有意义或可问责的减量。”
2024年和2025年,Wrap开展了大量研究,以支持从新鲜农产品中移除塑料包装。
近期引发关注的一项“财务案例”显示,若取消胡萝卜、土豆、苹果等农产品的包装,消费者每年可节省1.36亿英镑,因为“能够购买更接近实际需求的数量”。超市及生鲜供应商通过减少材料使用可节省1.12亿英镑,因合规费用降低可节省1680万英镑,从而同时削减其塑料税及生产者责任延伸成本。
“英国塑料包装果蔬的销量在全球独树一帜——占比约81%,而欧盟通常仅为50%左右,”包装废弃物行动组织(Wrap)指出,“随着全球范围内限制未切割生鲜农产品包装的法规日益增多,尤其是欧盟《包装与包装废弃物法规》的推进,英国现在正是采取行动的时刻。”
不过,2024年的报告更具争议性。在历经多轮行业研讨会后,Wrap建议政府禁止对21种产品使用初级包装,包括茄子、西兰花、生姜、芒果、洋葱以及单包重量低于1.5公斤的沙拉番茄。该慈善机构表示,相关限制措施应与欧盟《包装与包装废弃物法规》保持一致,并于2030年前分阶段实施。
散装销售生鲜农产品并非万能之策。谢菲尔德大学的Sarah Greenwood在2024年与同事合著、发表于《环境研究:食品系统》期刊的一篇论文中指出,食品浪费与减少塑料包装的努力之间长期存在“张力”。
“仅靠散装销售果蔬无法单独解决生鲜农产品塑料包装废弃物问题,但它将是综合解决方案的一部分,需与其他策略协同推进,包括提升包装组件的可回收性,”学者们写道,“零售商在塑料包装与食品浪费政策方面,大多已与英国塑料公约及Courtauld 2030最佳实践保持一致,但各零售商在落实程度上仍存在差异。”
截至目前,大型超市及主要生鲜供应商尚未完全接受散装销售洋葱、橙子等农产品的理念。在Wrap发布2024年报告后,生鲜产业联盟(Fresh Produce Consortium)首席执行官Nigel Jenney表示:“我们理解这一倡议的初衷,但使用适当包装有多重重要考量。长远目标固然重要,但我们不应忽视现实情况与消费者偏好。”
英国零售商联盟(British Retail Consortium)食品与可持续发展总监安德鲁·奥皮(Andrew Opie)曾对《生鲜农产品杂志》(Fresh Produce Journal)表示:“零售商一直在与‘减少包装’组织(Wrap)合作,致力于减少多种产品的包装,我们都能看到当地超市中散装水果和蔬菜数量的增加。”
削减数据而非塑料
2023年11月,Wrap在报告该协议进展时指出,2022年有19.4%的生鲜农产品以散装形式销售,并强调“各零售商的比例差异巨大,从2%到30%不等。因此,消费者目前确实购买了一些散装生鲜农产品,但这仍有相当大的增长空间。”然而,在最新的进展报告中,针对该目标的任何量化结果均已消失。
英国环境调查局(EIA)在调查后指出:“除莫里森超市(Morrisons)反复声称其约30%的生鲜农产品以散装形式销售外,其他零售商并未披露足够且标准化的信息,以确认目标是否已达成、超额完成或未达标。”
在伦敦九家门店进行的抽查显示,实现该目标的努力似乎已减弱。例如,阿尔迪(Aldi)销售的各类番茄“全部采用塑料包装”;合作社(Co-op)仅有一种土豆以散装形式销售;乐购(Tesco)虽然陈列了大量用塑料薄膜和包装袋包装的西兰花,但仅有一箱散装西兰花;而冰岛超市(Iceland,曾是反塑料运动的宠儿)甚至没有散装销售香蕉。
EIA团队发现,散装农产品的选择“仍然有限,陈列不一致,且通常被包装形式所掩盖,许多商品同时以散装和包装形式销售,但包装选项更为显眼”。
韦尔(Weir)表示,需要审视散装与包装生鲜农产品的摆放、定价及促销活动,超市似乎正重新回归“难以回收”的塑料包装。EIA的简报指出:“发生的改变主要围绕包装替代和轻量化,而非转向主要以散装形式销售农产品。”
根据Wrap及其他机构多年来的研究,这并非购物者所要求的。事实上,60%的消费者更倾向于购买散装新鲜水果和蔬菜,55%的消费者表示如果超市提供散装选项,他们会购买更多。Wrap指出,如果所有苹果、香蕉和土豆均以散装形式销售,将减少60,000吨食物浪费,8,800吨塑料包装,以及80,000吨温室气体排放。
据估算,英国生鲜农产品(水果和蔬菜)行业每年消耗3.8万吨塑料消费包装,是英国产生塑料废物的第五大产品类别。部分观点认为,此类塑料包装能够被有效收集并回收。
柔性包装基金(Flexible Packaging Fund,FPF)与政府、地方政府、废物管理公司及回收行业合作开发的FlexCollect项目,在2022年至2025年间,从16万户家庭中收集了超过400吨柔性塑料包装。FPF在7月发表措辞强硬的声明指出,英国政府7月决定推迟在英格兰推行柔性塑料包装的路边收集服务,这一决定“令人深感担忧”。该项目的调查结果“确凿地证明,柔性塑料包装的路边收集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具有成本效益,并得到居民家庭的强烈支持”。
韦尔(Weir)表示,她对超市为何仍坚持使用塑料包装销售生鲜产品感到困惑,因为这种做法不仅成本更高,而且与消费者情绪背道而驰。她解释道:“超市已经完成了艰苦的工作,它们找到了供应商,并且已经在散装销售生鲜产品。”
英国环境调查局(EIA)联系了所有超市,并向其提供了一份带有保密期限的简报副本,其中包含各超市的声明、突击检查的细节及其不足之处。据韦尔称,没有任何一家超市对调查结果提出质疑。
EIA的简报将对政府施加压力,促使其加强监管,包括引入Wrap在2024年提出的限制措施。
7月,在回应一项要求提供未切割(a)水果和(b)蔬菜所用塑料包装产量数据的书面质询时,时任英国环境、食品与农村事务部(Defra)资源大臣玛丽·克里格(Mary Creagh)表示:“本部门不持有相关数据,也未对过去一年中专门用于未切割水果和未切割蔬菜的塑料包装用量进行估算。根据英国生产者责任制度报告的包装数据是按包装类别和材料类型收集的,而非按单个食品产品收集,因此无法提供如此详细的数据。”
Wicked Leeks将继续跟踪报道此事,并将在2030年期限临近时再次进行报道。
编辑观点
自愿协议缺乏问责机制导致目标停滞,软塑料回收瓶颈凸显。从业者应关注EPR成本上升对再生塑料市场的影响,并加速布局软塑料化学回收技术,以应对未来更严格的包装法规。
常见问题
英国超市生鲜散装销售目标达成情况如何?
仅Morrisons一家达成30%散装销售目标。EIA分析显示,其他签署英国塑料公约的超市未公布公司层面量化数据,无法证明目标是否达成,透明度较2021年恶化。
英国家庭每年丢弃多少果蔬包装?
每年丢弃130亿件果蔬包装,其中63%由软塑料制成。这种材料在规模化回收中几乎无法处理,且公众返还的软塑料中仅有极小部分被回收,其余去向缺乏透明度。
取消生鲜包装能节省多少成本?
消费者每年可节省1.36亿英镑,超市及供应商可节省1.12亿英镑材料成本及1680万英镑合规费用。Wrap建议政府禁止21种产品使用初级包装,并与欧盟法规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