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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西西里与东京,塑料管理在挑战与缺陷中的对比:两种模式的比较

责任编辑:Clara Zeng7 分钟阅读
西西里与东京,塑料管理在挑战与缺陷中的对比:两种模式的比较

要点

  • 2024年西西里岛产生城市生活垃圾2,168,221吨,分类回收率55.5%,填埋量730,209吨。
  • 2024年东京23个特别区收集垃圾2,452,604吨,较1989年填埋量减少约90%。
  • 2024年日本全国塑料垃圾产量约911万吨,其中能量回收占比67%,机械回收约20%。
  • 日本自2022年实施《塑料资源循环法》,目标到2030年相比2017年降低相关指标40%。
  • 西西里大区规划在巴勒莫和卡塔尼亚各建一座垃圾焚烧发电厂,以改变废弃物最终去向。

塑料具有一种特殊属性:它往往比其所承载的产品寿命更长。一瓶饮料可能只使用几分钟,一个餐盒的寿命更短,零食包装瞬间即被打开。随后,容器进入“第二生命”阶段——购买者不再关心它,但负责收集、运输、回收或处置它的人却高度关注。在意大利西西里岛,这一问题的核心是建立一套有效运转的系统;而在日本东京,重点则是减少进入处理设施的废弃物总量。

两个地区相距遥远,模式迥异,但面临同一个根本问题:我们丢弃的塑料最终去了哪里?

西西里:分类回收率提升,但填埋场仍无法退出

先看本土数据。2024年,西西里岛产生城市生活垃圾2,168,221吨,人均年产生量为453.7公斤(数据来源:意大利环境研究所Ispra《废弃物登记册》)。分类回收率达到55.5%,较上年的55.2%略有提升。从绝对量看,这意味着超过120万吨垃圾被单独收集。

这一数字反映出西西里正缓慢改变节奏。但在这项百分比背后,是一座内部发展速度极不均衡的岛屿。2024年,特拉帕尼省分类回收率达77%,而巴勒莫市仅为36.9%,卡塔尼亚市为55.4%。地区间差距依然巨大。换言之,即便在废弃物管理领域,西西里也绝非铁板一块。

那么塑料呢?2024年,塑料占西西里分类回收物的比例约为8.8%。2023年,单独拦截的塑料超过10.4万吨。但需注意一个看似技术性、实则改变数据含义的细节:8.8%是塑料在分类回收物中的占比,而非西西里全部废弃物中塑料的总比例。这仅反映我们通过分类回收成功拦截的部分,并不必然等于实际产生的全部塑料量。

前路依然漫长

分类回收只是整个流程中的一个环节。2024年,西西里岛共有730,209吨城市生活垃圾被送往填埋场处置。尽管分类回收率有所提升,这一数字依然庞大。这也暴露出该岛长期存在的一个结构性问题:如果后端缺乏足够规模的设施网络来处理回收物,前端回收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西西里大区在其《废物管理规划》中明确将减少填埋依赖、强化物质与能源回收列为核心目标。规划还提出在巴勒莫和卡塔尼亚各建设一座垃圾焚烧发电厂,以改变那些无法作为物质回收的废弃物组分最终去向。

东京:垃圾“消失”的城市

将视角从西西里转向东京,差异便清晰可见。2024年,东京23个特别区共收集垃圾2,452,604吨,较上年下降1.3%。该数据既包括各区自行收集的垃圾,也包括直接交付处理设施的垃圾。

这一总量与西西里岛的城市垃圾产生量处于同一数量级,但东京的人口规模远大于西西里。因此,单纯比较吨数并无意义,关键在于这些垃圾如何被管理。

东京的垃圾处理体系被设计成一条完整的链条:收集、运输、中间处理、焚烧,最后仅将残余物送填埋场。东京都政府解释称,垃圾在进入填埋场前会先经过焚烧或破碎处理,以大幅削减体积。这套系统如同一个整体,从垃圾被收集的那一刻起便全程接管,直至最终仅将无法进一步处理的残渣交由填埋场。

成效显而易见。与20世纪80年代末的峰值相比,23个特别区的垃圾总量已接近减半;而送往填埋场的垃圾量较1989年减少了约90%。在东京,填埋场已沦为最后一道防线。

东京并非将所有垃圾直接送入焚烧炉。流程始于收集,继而进行分选,再进入处理环节。但焚烧仍是整个体系的核心。

2024年,东京23个特别区共产生约245万吨垃圾,整个系统仍大量依赖焚烧处理设施。其逻辑并不复杂:压缩垃圾体积、回收热能,并尽可能减少最终进入填埋场的数量。这是一套精密的工业机器,但机器要运转,就必须有东西可烧。塑料问题正是在这里浮现出来。

“热回收”的悖论

在日本,“热回收”(thermal recycling)一词已使用多年,指通过焚烧塑料垃圾回收能量。2024年,日本全国塑料垃圾产量约为911万吨。

其中89%被归类为“有效利用”,即塑料以某种形式被使用或增值。但在这89%中,占比最大的并非物质循环:机械回收约占20%,化学回收仅3%,而能量回收高达67%。换言之,这个著名的89%并不意味着十公斤塑料中有九公斤重新变成了新塑料,很多情况下,它们只是被烧掉以产生能量。

在这里,措辞至关重要。在欧洲的垃圾管理层级中,能量回收并不等同于物质回收。如果一只瓶子变成新的原材料,塑料就留在生产循环中;如果它被焚烧,回收的只是它的能量价值。

西西里与东京:两种体系,两种困境

将西西里与东京进行对比,若不再追问哪个体系“更优”,反而更有意义。西西里的问题主要出在下游:必须提高分类回收率、升级处理设施、降低填埋依赖。东京则已拥有一台每年吞纳数百万吨垃圾的机器,但需要降低进入焚烧炉的塑料比例,提高可回用为原材料的比例,以避免物质流失并减少二氧化碳排放。东京的目标并非偶然:到2030年,相比2017年,将相关指标降低40%。

因此,数据呈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西西里2024年产生城市垃圾216.8万吨,分类回收率55.5%,超过73万吨被填埋。东京23个特别区2024年管理垃圾245.3万吨,其体系相比1989年,已将进入填埋场的垃圾体积削减约90%。

问题的根源往往在废弃物产生之前。走进一家日本便利店便能直观感受到这一点:一份便当可能配有餐盒、盖子、保鲜膜、独立包装的酱汁包以及外层包装;一瓶饮料包含瓶身、瓶盖和标签;一款零食甚至可能采用“包装套包装”的形式。日本在垃圾分类收集方面确实做得出色,但收集效率的高低并不能直接反映进入系统的包装总量。这恰恰揭示了“高效处理废弃物”与“从源头减少废弃物产生”之间的本质区别。

自2020年7月起,日本实施一次性塑料袋收费制度,随后其使用量大幅下降。然而,塑料袋只是问题的一小部分。减少塑料袋的使用,并不必然意味着减少餐盒的使用;减少餐盒的使用,也不必然意味着减少瓶装饮料的消耗。真正的关键战场位于产业链更上游,即产品的设计环节。

2024年,日本产生城市生活垃圾38.11百万吨,人均日产生量为839克。全国回收率为19.3%,而99.2%的废弃物经过了旨在减量化的处理流程。全国共有991座焚烧设施,其中710座利用余热,415座配备发电系统。这套机器运转得非常高效,但回收率数据表明,仅靠末端处理仍显不足。

日本成功构建了一套无需主要依赖填埋场即可处理海量废弃物的系统,但并未彻底解决塑料污染问题,而是在许多情况下将问题从土壤转移到了焚烧炉中。

正因如此,日本自2022年起实施《塑料资源循环法》(Plastic Resource Circulation Act),该法覆盖塑料的全生命周期,包括设计、生产、消费、收集和回收。日本的目标是逐步减少一次性塑料的使用,并提高包装的回收率和再利用率。方向十分明确:仅建设高效的处理设施是不够的,必须确保部分材料根本不进入处理环节。这一挑战同样与西西里岛相关,尽管双方的起点截然不同。

西西里的经验与东京的启示

55.5%这一数据揭示了一个明确的事实:西西里岛超过半数的城市生活垃圾实现了分类收集。然而,该数据尚未说明其中有多少材料真正转化为新原料,有多少被送往其他处理环节,又有多少游离于回收体系之外。这正是关键所在。事实上,对废弃物进行分类并不等同于自动实现回收。在这一领域,西西里岛亟需实现质的飞跃:不仅要提升收集效率,更要厘清所收集物料中究竟有多少真正回归了物质循环。

从这一视角来看,东京提供了另一种启示。当地构建了一套能够承接海量废弃物、并在填埋前大幅削减其体积的系统。但正是这种高效性引出了下一个问题:如果废弃物管理日益完善,我们能否同时减少其产生量?高效的焚烧设施固然能压缩废弃物体积、回收能源并限制进入填埋场的数量,却无法干预塑料被生产出来的那一刻。

故事由此回到起点。一个瓶子、一个餐盒或一件包装,可以被完美收集,可以被回收,或在无法回收时被处理并转化为能源。但首先,它们是被生产出来的。因此,对西西里岛和东京而言,真正的挑战始于处置环节之前的一步:弄清楚究竟需要多少塑料,又有多少可以避免。对西西里岛而言,当务之急是构建一套行之有效的系统;而对已经建成该系统的东京而言,下一阶段的挑战则是让这套系统运转得越来越少。归根结底,管理废弃物最高效的方式,始终是最简单的一种:不产生它。

编辑观点

数据表明,仅靠末端焚烧或分类收集无法解决塑料污染,必须从产品设计源头减量。从业者应关注日本法规对再生含量和全生命周期管理的要求,警惕将能量回收等同于物质循环的误区,优先布局高附加值的机械与化学回收技术。

常见问题

西西里和东京在塑料管理上核心差异是什么?

西西里核心是建立有效系统,东京核心是减少进入处理设施的总量。西西里面临后端设施不足导致填埋依赖,东京则通过焚烧体系将填埋量削减90%,但需降低焚烧塑料比例。

2024年西西里岛塑料分类回收占比多少?

2024年西西里岛塑料占分类回收物比例约为8.8%。该数据仅反映通过分类回收成功拦截的部分,并不等于实际产生的全部塑料量,且地区间差距巨大,如特拉帕尼省达77%而巴勒莫市仅36.9%。

日本《塑料资源循环法》覆盖哪些环节?

该法覆盖塑料全生命周期,包括设计、生产、消费、收集和回收。其目标是逐步减少一次性塑料使用,提高包装回收率和再利用率,确保部分材料不进入处理环节,而非仅依赖末端高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