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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主打“回收世界杯球衣”……“不过是快时尚的障眼法

责任编辑:Clara Zeng4 分钟阅读
耐克主打“回收世界杯球衣”……“不过是快时尚的障眼法

要点

  • 耐克宣布2026世界杯队服首次完全由纺织废料制成,采用从衣到衣再生技术。
  • 全球服装业温室气体排放占比高达10%,实际用于再生的二手服装比例不足1%。
  • 耐克与瑞典Syre及美国Loop Industries达成协议,采购循环型聚酯用于队服生产。
  • 葡萄牙米尼奥大学研究员指出,洁净分类良好的聚酯废料可生产接近原生聚酯的材料,但实际废料成分复杂。
  • 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研究员称,若从衣到衣技术奏效,服装需100%聚酯且去除有毒化学物质。

2026年国际足联(FIFA)世界杯将于当地时间11日开幕,包括韩国在内的16支国家队将身着跨国服装巨头耐克(Nike)设计的队服。耐克强调,这是其顶级产品线中“首次完全由纺织废料制成”的队服,即从旧衣中重新提取纤维并织造新衣。耐克及其他大型服装企业近期均将这种“再生聚酯”作为迈向“循环型”(circular)时尚的努力依据。

然而,美国非营利气候专业媒体《Grist》近期发表的一篇专题文章指出:“耐克的再生世界杯队服恰恰暴露了循环型时尚的局限。”文章称,“普通消费者购买化学再生服装、穿着后再将其返还以进入再生流程的日子,仍遥遥无期。”

服装业是典型的高碳排行业。大多数合成纤维以石油等化石燃料中提取的塑料为基础,在生产与流通全过程中大量排放温室气体,并产生大量最终被填埋或焚烧的废弃物。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总量中,服装业占比高达10%。

尤其随着超低价、大批量生产的“快时尚”市场迅速扩张,服装废弃物问题日益严峻。尽管社会对“再生”的呼声高涨,但实际用于再生的二手服装比例极低,不足1%。“物理”(机械)再生需将旧衣撕碎、研磨成棉絮状以重新提取纤维,但此过程损耗极大,最终只能将少量再生纤维与新纤维混合使用。目前服装行业广泛采用的是“化学”再生技术,即熔化塑料废瓶以获取聚酯纤维。然而,由于该技术会降低塑料的品质与价值,被批评为“降级循环”(downcycling)。

耐克等主要服装企业近期大力推广的“循环型”再生概念,正是在此背景下提出。其原理是将旧衣化学分解至原子层面,再从中生产用于制造新衣的聚酯原料。由于以旧衣而非废瓶为原料,且可在不降低品质或价值的前提下反复制成新衣,故被称为“从衣到衣”(T2T,Textile to Textile)再生。《Grist》指出,这是Gap、H&M、Levi’s等“快时尚”品牌所宣传的愿景,其中多数已与从事化学再生的初创企业签订多年期合同。耐克亦与瑞典的Syre及美国的Loop Industries达成协议,采购循环型聚酯。

但《Grist》指出,企业宣传与现实之间存在显著落差。葡萄牙米尼奥大学纤维研究员黛安娜·费雷拉(Diana Ferreira)对《Grist》表示:“若使用洁净、分类良好且聚酯含量高的废料,原则上可生产出性能接近原生聚酯的材料。但针对使用后废弃的纺织废料,情况要复杂得多。”她解释,若废料中混入棉等其他材质,或经过染料等化学处理,导致成分不“均一”,再生难度将大幅增加。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研究员维纳·辛格拉(Vina Singla)则直言:“若此方法真能奏效,我们的服装必须100%由聚酯制成,并需去除大量有毒化学物质。”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若服装企业继续维持当前无限扩张的产量,即便大幅推广“循环型”聚酯,再生速度也无法跟上。美国非营利组织“改变市场基金会”(Changing Markets Foundation)负责人努萨·乌尔班奇奇(Nusa Urbancic)指出,逆转“快时尚”的增长趋势,比推进再生更具优先性。事实上,直至不久前,服装企业仍主打“回收塑料废瓶”的宣传,但去年再生聚酯产量的增幅,相较于直接从化石燃料中提取的原生聚酯产量增幅,微乎其微。

此外,《Grist》还批评了服装企业的透明度问题,指出“关于该技术的具体细节或可扩展性,几乎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文章引用维纳·辛格拉的话称:“耐克的声明是否具有实质意义,尚需观察。”《Grist》预测,在可预见的未来,“循环型”聚酯将仅用于世界杯队服等小众市场产品,而非普通零售渠道。

不仅限于服装,化学再生技术目前已成为几乎所有塑料相关产品领域的热点议题。一方面,业界以技术进步为由推动其应用扩大;另一方面,以民间团体为主的力量则批评称,企业正通过夸大和滥用化学再生,来规避减少生产的努力。

洪秀烈资源循环社会经济研究所所长在接受《韩民族日报》采访时表示,化学回收本身有其特定意义,不应将其“妖魔化”,但确实存在需要警惕的领域。他强调,不应将本可通过机械回收处理的部分纳入化学回收范畴,也不能仅以“可回收”为由回避减少生产量的努力。针对“从衣物到衣物”的回收模式,洪所长指出,尽管该模式可能优于焚烧和填埋,但不应将其作为为“快时尚”(以大规模生产和消费为前提)辩护的论据。

编辑观点

耐克将化学再生技术应用于高曝光度产品,但技术细节不透明且再生速度无法匹配快时尚产量扩张。从业者应关注再生聚酯的再生含量标识与分选标准,警惕企业以循环概念规避减量责任,推动机械回收与化学回收的合理分工。

常见问题

耐克世界杯球衣的再生纤维来源是什么?

耐克称队服完全由纺织废料制成,即从旧衣中重新提取纤维。但《Grist》指出,实际用于再生的二手服装比例极低,不足1%,且化学再生技术存在降级循环问题。

从衣到衣再生技术面临哪些技术障碍?

旧衣成分复杂,混入棉或染料会导致再生难度大幅增加。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研究员指出,若方法奏效,服装需100%由聚酯制成并去除有毒化学物质,目前技术难以满足。

化学回收与机械回收在服装业如何区分?

机械回收需撕碎研磨,损耗大且只能混合使用;化学回收熔化废料获取聚酯,但会降低品质价值。洪秀烈所长强调,不应将机械回收可处理部分纳入化学回收,且不能以可回收为由回避减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