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再生塑料资讯站再生塑料 · 循环经济← 全部资讯

环境ESG

【法国】塑料:一个无解的难题?

责任编辑:Clara Zeng5 分钟阅读
塑料:一个无解的难题?

要点

  • 2019年全球塑料产量达3.68亿吨,1950年仅为150万吨。
  • 法国人均年塑料消费量达70公斤,包装占塑料总产量40%。
  • 欧洲35%的塑料制品被收集用于回收,受聚合物结构复杂限制。
  • 2020年《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禁止吸管、餐具和购物袋。
  • 生物基塑料仅占全球市场的1%,常需与石油基塑料复合使用。

2025年5月23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与法国国家农业、食品与环境研究所(INRAE)联合发布了一份关于农业和食品领域塑料使用的集体科学评估报告。该研究受两个政府部门及一家国家机构委托,结论指出,这种多功能材料已在社会和技术层面将农食品行业牢牢锁定。

2019年全球塑料产量达3.68亿吨,而1950年仅为150万吨;法国是欧洲塑料消费最旺盛的国家之一,人均年消费量达70公斤;包装占塑料总产量的40%;每分钟约有相当于一个垃圾车容量的塑料被排入海洋。这些令人震惊的数据背后,指向同一种材料——塑料。凭借兼具柔韧性与强度、成本低廉且用途广泛的化学特性,塑料被广泛用于食品的储存与运输。作为石油工业的副产品——尽管存在生物基塑料,但其仅占全球市场的1%——自二战后消费社会兴起以来,塑料已全面渗透至农食品产业链的各个环节,以至于如今几乎无法摆脱其依赖。然而,微塑料已扩散至环境的所有组成部分,甚至进入人体,并对人类健康和生物多样性造成已证实的影响。这种矛盾局面,正是CNRS与INRAE于2025年5月23日发布的这份集体科学评估所定义的“社会技术锁定”。

该评估基于来自24家研究机构的约30位专家对4500余篇科学文献的研究。CNRS联合负责人之一、社会学家巴蒂斯特·蒙桑热翁(Baptiste Monsaingeon)指出:“在食品漫长的价值链中,塑料对众多参与者而言已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在此过程中,它帮助塑造了某些实践,例如大型零售商的物流流程或一次性包装,这些实践如今已无法完全摆脱。”另一位CNRS联合负责人、化学家索菲·杜克恩(Sophie Duquesne)则简洁地总结道:“塑料使某些愿望和生活方式成为可能。”

重新思考塑料生产

那么,如何打破这一僵局?专家报告指出了多条路径。首先是化学或机械回收,近年来备受瞩目,但相关努力尚未能扭转塑料废弃物产量上升的曲线。目前,欧洲有35%的塑料制品被收集用于回收,这一比例受到聚合物结构日益复杂、难以再加工等因素的限制。正如索菲·杜克斯内(Sophie Duquesne)所指出的:“我们目前使用的塑料量远超回收能力所能承载的范围。尽管闭环回收始终不可或缺,但单靠它无法解决塑料问题,因此并非短期解决方案。”她的社会学家同事进一步补充道:“过去二三十年间,大部分财政与政策资源都集中在回收环节,而预防政策和塑料生产减量措施则被忽视。在此背景下,破局之道不在于以生物基材料替代现有材料,而是从系统层面重新审视问题。”

因此,专家报告对塑料过度生产提出了质疑。专家组认为,必须“在生产链上游关闭水龙头”,巴普蒂斯特·蒙桑热翁(Baptiste Monsaingeon)如是说。事实上,以生物基塑料替代传统塑料存在明显局限:有时需将生物基塑料与其他材料或石油基塑料复合使用,以弥补其性能上的不足。为从源头减少塑料生产,专家报告探讨了多项解决方案,包括监管措施,例如2020年《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loi AGEC)禁止一次性塑料(吸管、餐具和购物袋);“后增长”战略,通过发展功能经济并停止对石化产业的补贴来实现;以及签署一项国际塑料公约,这与法国等多国多年来倡导的减少原生塑料生产的立场相一致。

减少塑料使用与生产的解决方案路径需要新的研究支持,其中首要任务是制定现实的“适度消费”情景。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联合负责人将其视为一项真正的科学挑战,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让一个资源有限、必须以更少资源生活的世界变得具有吸引力?”

这份长达千页的专家评估最终报告揭示了诸多知识盲区,这些盲区恰恰构成了亟待深入探索的研究课题。此类评估工作的核心价值之一,正是在特定时间点上对现有知识体系进行“快照式”梳理,精准识别其中的缺口与盲点。其中,塑料产品在农业领域的应用现状便是文档记录严重不足的重灾区。正如化学家苏菲·杜克斯纳(Sophie Duquesne)所指出的,这种对实际应用场景的认知缺失,已对科学研究的进展产生了切实的负面影响:“由于对塑料在农业中的具体使用条件了解有限,我们对其老化机制的认知同样十分薄弱。作为化学研究人员,我们必须依托扎实的实地研究数据。”

面对如此宏大的挑战,唯有将各学科力量凝聚于这一集体行动之中,方能正面应对。法国科学评估任务局(MPES)局长瓦莱丽·拉莱芒-布赖滕巴赫(Valérie Lallemand-Breitenbach)对此予以确认:“通过此类评估项目,我们机构正将其卓越的跨学科优势投入重大社会议题的研究。与此同时,这些项目也为参与其中的科学家提供了平台,使其能够将研究成果及所涉社会议题带入公共视野。”这种知识共享的体验令担任联合负责人的化学家深感受益:“在科研领域,无论是从个体还是整体视角来看,我们往往无暇关注邻近学科中与自身课题相关的进展。若非此次评估经历,我恐怕永远不会主动去研究微塑料对土壤的污染问题。”她坦言,这种跨学科视角已反哺其自身的科研实践:“如今,我在开展研究时会主动考量其社会影响,以避免研究成果反而加剧塑料泛滥的问题。”

公共行动的工具

这项专家评估的成果不仅受到科学界的关注,更直接服务于公共决策者。该评估由法国农业与食品部、生态转型部以及法国环境与能源管理署(Ademe)直接委托并资助。正如多污染物环境效应研究所(MPES)所长所指出的,这意味着科研定位的转变,使科学成为服务公共行动的工具。

来自曼恩-卢瓦尔省的议员菲利普·博洛(Philippe Bolo)曾担任法国议会科学与技术选择评估办公室(OPECST)此前一份关于塑料报告的报告人,此次也参与了该专家评估的利益相关方委员会。他强调了此类知识积累的价值:“我无法想象在没有坚实科学依据的情况下做出政治决策,那无异于盲目行动。例如,在已知土壤受微塑料污染程度的情况下,我们应如何更好地监管被微塑料污染的污水处理厂污泥的农业施用?”这位议员已呼吁在数年后开展新一轮专家评估,因为“新的研究为公共行动开辟了新的思考领域”。

这一工作也超越了单一国家的框架。博洛指出,它“可能为国际塑料条约谈判者之间的讨论提供事实依据”。在他看来,多国科学家的这种合作“正是国际科学动态的典范,这种动态现在必须通过类似的国际政治动态得以延续”。

科学评估背后的集体

编辑观点

报告揭示回收环节已无法抵消塑料生产增速,行业需警惕“社会技术锁定”风险。建议从业者关注国际塑料公约谈判进展,评估生物基复合材料在食品包装中的性能短板,避免盲目扩产单一回收产能。

常见问题

为什么专家说回收解决不了塑料问题?

回收无法扭转废弃物上升曲线。欧洲35%的塑料被收集回收,但受聚合物结构复杂、难以再加工限制,且当前塑料用量远超回收能力承载范围。

法国人均塑料消费量是多少?

法国人均年消费量达70公斤。法国是欧洲塑料消费最旺盛国家之一,包装占塑料总产量的40%,每分钟约有相当于一个垃圾车容量的塑料排入海洋。

AGEC法对一次性塑料有何规定?

2020年《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禁止一次性塑料。该法规禁止吸管、餐具和购物袋等一次性塑料,是监管措施中从源头减少塑料生产的具体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