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塑料行业大幅未达回收目标

要点
- 2024年欧洲化学回收实际产量远低于10万吨,未达成Plastics Europe原定的120万吨目标。
- 巴斯夫2024年再生原料处理量仅1.13万吨,远低于其2025年起每年25万吨的计划。
- 2022年欧盟再生塑料使用量不足700万吨,未达成“循环塑料联盟”设定的1000万吨目标。
- 全球塑料产量近年年均增幅超1000万吨,导致对石油需求进一步增长,加剧气候压力。
欧洲塑料行业曾承诺到2025年大幅提升塑料回收率,但德国北德广播公司(NDR)的调查显示,这一目标将大幅落空,行业的气候目标也因此面临风险。
塑料行业计划到2050年实现气候中和。近年来,行业代表多次公开宣布这一目标,例如在2022年世界经济论坛上。然而,挑战巨大。塑料的生产与处置产生大量温室气体,每吨塑料约排放5吨二氧化碳。这是因为塑料主要以石油为原料,生产过程需要大量能源,其中大部分来自天然气。此外,塑料最终通常被焚烧或进入环境。
总体而言,塑料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5%,约为全球航空业的两倍,且呈上升趋势。经合组织(OECD)预测,到2060年,全球塑料消费量将增至目前的三倍。在此背景下,行业如何实现气候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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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难以回收
全球最大化工企业巴斯夫(BASF)是重要的塑料生产商。在其路德维希港基地,油轮频繁靠港,运送用于生产塑料关键化学品的石油。
巴斯夫同样计划到2050年实现气候中和。2023年股东大会上,时任公司首席执行官马丁·布鲁德穆勒(Martin Brudermüller)阐述了实现路径:“我们将用绿色电力替代天然气发电,并以可再生、废弃物基或回收原料替代化石原料。”
这听起来简单,但仅用绿色电力替代天然气已是艰巨任务。更难的是替代石油原料。一种途径是用植物生产塑料,例如使用玉米。但由于与粮食种植竞争,植物原料供应有限。目前,全球不到1%的塑料通过这种方式生产。
另一种途径是回收塑料。但并非所有塑料都能简单破碎、熔融并重新使用,即机械回收。因为许多塑料由不同种类混合而成,并含有多种化学物质。目前,全球不到10%的塑料由旧塑料制成,欧洲也仅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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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回收”是解决方案吗?
近年来,塑料行业一直为一种所谓的“化学回收”方案进行宣传和游说。该术语泛指多种工艺,例如通过高温将塑料重新转化为石油。德国化学工业联合会(VCI)与行业组织Plastics Europe在2022年联合发布的一份文件中称,化学回收是“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的关键要素”。
Plastics Europe此前不久曾宣布,其成员企业——包括巴斯夫(BASF)——将向此类工艺投入数十亿欧元。原计划到2025年,通过化学回收生产120万吨新塑料。2023年,该组织将预测下调至90万吨。然而,据德国北德广播公司(NDR)调查,这一目标也远未达成。2024年,实际产量远低于10万吨。今年产量预计不会显著增加。具体数量无人能准确说明,所有数据均基于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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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本与技术倒退
NDR分析了市场研究和科学出版物,与众多行业代表、科学家及分析师进行了访谈,并评估了关于欧洲约100个化学回收项目的媒体报道、新闻稿和年度报告。其中真正建成投产的项目寥寥无几。部分已宣布的工厂多年来似乎毫无进展。其他项目被推迟,少数被正式叫停——例如萨克森州规划的一座大型工厂。现有设施显然也远未满负荷运行。
Plastics Europe德国公司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汀·布恩特(Christine Bunte)在接受德国电视一台(ARD)杂志《全景》(Panorama)采访时承认:“目前通过化学回收生产的塑料量仍然非常少。”布恩特表示,原因在于成本高昂、需求不足以及技术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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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夫使用的再生材料远低于预期
巴斯夫使用的再生材料也远低于其宣布的计划。该公司原计划从2025年起,每年处理25万吨源自塑料废弃物或废旧轮胎的原料。但根据其2024年年度报告,实际处理量仅为1.13万吨。面对NDR的询问,该公司仍表示乐观:“尽管面临一些挑战,巴斯夫仍致力于用再生资源替代化石原料。”
汉堡工业大学环境工程专家克丝汀·库赫塔(Kerstin Kuchta)指出,大型化学回收设施的建设极具挑战性,甚至至今尚未成功落地。她从事该领域研究数十年,深知其中的难点。
核心难题在于废弃物成分极不稳定。塑料废料往往潮湿、受污染,且混杂多种物质。库赫塔强调,化学反应对成分变化极为敏感,“目前技术上无法掌控,我甚至认为未来20年内也难以解决”。
此外,化学回收产出的油品纯度通常不足,难以直接用于制造新塑料,部分只能作为燃料消耗。研究人员估计,即便在理想条件下,最多也只有50%的原始材料能转化为新塑料。库赫塔认为实际比例可能更低,或许仅10%。“投入10个塑料袋,只能回收1个,这远不足以构建真正的闭环体系。”
伍珀塔尔研究所经济学家亨宁·维尔特斯(Henning Wilts)同样持怀疑态度:“任何声称化学回收能解决塑料问题的人,都低估了其适用范围的局限性及所需投资规模。”他承认这是“重要但微小的组成部分”,“但无法解决塑料危机”。他更强调:“必须扩大传统回收规模,且绝不能允许塑料产量继续攀升。”
然而现实并不乐观。据欧洲塑料协会(Plastics Europe)数据,全球塑料产量近年年均增幅超1000万吨,这意味着对石油的需求可能进一步增长。
传统机械回收的扩建进度同样未能按计划推进。2018年,欧盟委员会启动了“循环塑料联盟”(Circular Plastics Alliance),旨在到2025年在欧盟范围内使用总计1000万吨再生塑料。当时,许多企业承诺支持这一目标。然而,据德国北德广播公司(NDR)调查,该目标能否实现目前极不确定。2022年,再生塑料使用量不足700万吨。自2023年以来,由于由石油制成的新塑料价格更低,对再生塑料的需求及其生产均陷入停滞。
曾在欧盟委员会工作至2022年、并曾负责塑料政策等事务的法学家赫尔穆特·毛勒(Helmut Maurer)认为,对化学回收的宣传纯粹是一场“形象运动”。他指出:“其目的是向公众灌输一种观念,即化学回收能够解决机械回收过去从未解决、未来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并且塑料的过度生产并非问题。”毛勒表示,实现气候中和只有一条途径:“我们必须减少(塑料使用)。”
编辑观点
化学回收的高成本与技术瓶颈使其难以成为主流解决方案,传统机械回收因价格劣势而停滞。产业链应关注提升分选与清洗效率,降低再生料成本,而非依赖未经验证的化学回收概念。
常见问题
欧洲塑料行业2025年回收目标为何大幅落空?
目标落空主要因化学回收实际产量远低于预期,且传统机械回收需求停滞。NDR调查显示,2024年化学回收产量不足10万吨,而2022年再生塑料使用量不足700万吨,未达1000万吨目标。
巴斯夫2024年再生原料处理量是多少?
巴斯夫2024年实际处理量仅为1.13万吨,远低于其原计划的25万吨。该公司在2024年年度报告中披露了这一数据,尽管仍表示致力于用再生资源替代化石原料,但实际执行效果极差。
化学回收为何难以实现闭环回收?
化学回收产出油品纯度不足,最多仅50%能转化为新塑料,实际可能仅10%。汉堡工业大学专家库赫塔指出,塑料废料成分不稳定,化学反应难以掌控,无法构建真正的闭环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