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瓜多尔】塑料污染侵蚀厄瓜多尔和秘鲁渔民生计

要点
- 厄瓜多尔渔民人均损失569美元,秘鲁渔民人均损失669美元(2021-2022)。
- 厄瓜多尔91%的塑料垃圾事件涉及渔具,秘鲁该比例为53%。
- 秘鲁82%的螺旋桨缠绕事件由塑料袋引起,厄瓜多尔该比例为36%。
塑料垃圾正日益给渔民带来困扰。渔网常缠住塑料瓶,螺旋桨被塑料袋缠绕,水泵因碎片堵塞,船只甚至与成袋的垃圾相撞。此前,关于海洋塑料污染的研究多聚焦于其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但近期一组科学家将目光转向了厄瓜多尔和秘鲁小型渔民所承受的经济损失。
“统计数据显示,塑料污染与渔民收入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圣弗朗西斯科·基多大学(USFQ)经济学教授、新近发表于《Marine Policy》期刊研究的合著者豪尔赫·阿维拉-桑塔马利亚(Jorge Ávila-Santamaría)表示。
研究发现,在塑料垃圾频发水域作业的渔民,其收入更低,达到基本工资水平的可能性更小,且幸福感也低于在较清洁水域作业的同行。
“目前全球对海洋塑料垃圾真实成本尚无共识,因为缺乏标准化的测量方法,”该研究的主要作者、USFQ研究员巴勃罗·耶雷纳(Pablo Llerena)指出。这项研究是拉丁美洲首批估算海洋污染直接经济损失的研究之一。
在厄瓜多尔和秘鲁接受访谈的1,349名渔民中,约半数表示在捕鱼过程中曾遭遇塑料垃圾相关事件。其中,49%的厄瓜多尔渔民和34%的秘鲁渔民报告了经济损失。2021年和2022年,厄瓜多尔渔民人均损失为569美元,秘鲁为669美元。
在研究期间,厄瓜多尔小型渔业部门因塑料垃圾问题损失近8,400万美元,秘鲁的损失金额几乎相同,为8,300万美元。这些数字分别占厄瓜多尔和秘鲁渔业国内生产总值的0.84%和0.78%。耶雷纳指出:“如果仅针对小型渔业部门的数据,损失比例将远高于此。”
该研究是“太平洋塑料:从科学到解决方案”(Pacific Plastic: Science to Solutions)倡议的一部分,这是一个旨在生成关于东太平洋塑料垃圾来源、影响及解决方案科学数据的研究者网络。
面向拉丁美洲的方法论
耶雷纳表示,东亚地区已开展过类似研究。由于日本、韩国等国的渔船队通常投保,因此会报告所有与塑料垃圾相关的事件,这使得此类研究在这些国家更容易开展。
“在拉丁美洲,情况截然不同,且在小规模渔业领域更为严峻。该行业高度非正规化,因此几乎无法实施保险机制。”莱雷纳表示。为开展相关研究,他及其团队另辟蹊径,通过直接访谈渔民来收集数据。
为完成实地调研,研究人员与东太平洋渔业学校(Eastern Pacific Fishing School)合作。该机构是由厄瓜多尔渔业行业协会组成的基金会,同时与秘鲁的两家组织——秘鲁海洋研究所(IMPARPE)和ProDelphinus——展开协作。这一合作框架使研究团队得以接触渔民,并在厄瓜多尔和秘鲁的主要港口开展匿名且随机化的问卷调查。最终,团队在两国共访谈了1,349名渔民。
塑料污染的主要来源
本研究的目标之一,是获取关于塑料废弃物抵达两国海岸数量的准确数据。阿维拉-桑塔马利亚指出,研究团队采用调查所在县及市政区产生的塑料废弃物数据作为替代指标。
研究团队的工作建立在多项研究基础之上,这些研究表明,陆地上产生的大部分废弃物最终会进入海洋。基于这一信息,他们进行了计量经济计算,结果显示:在塑料废弃物产生量较大的市政区,渔民遭遇相关问题的概率更高。研究人员在与渔民的访谈中进一步验证了这一发现。
研究发现,2021年至2022年间,厄瓜多尔小规模渔民每年在海上遭遇塑料废弃物的概率为49%,秘鲁为53%。2019年至2022年间,报告曾遭遇相关事件的渔民比例在厄瓜多尔为55%,在秘鲁为57%。
“海洋污染非常严重,鱼类处于应激状态。这一切都对渔业经济造成影响。”圣方济各大学(USFQ)海洋生物学家、专注于加拉帕戈斯群岛塑料污染研究的穆尼奥斯-佩雷斯表示。
穆尼奥斯-佩雷斯并未参与本研究,他指出这是一个涉及多方主体的复杂问题:全球塑料废弃物中仅有9%得到回收,其余大部分被掩埋于垃圾填埋场。然而,穆尼奥斯-佩雷斯同时强调,渔业行业对海洋塑料废弃物也负有部分责任。
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数据,全球共有490万艘渔船在各大洋航行。这些船只往往在海上停留数月乃至数年,期间携带各类食品、个人卫生用品及健康相关产品等物资,但“没有一艘船会将自身产生的垃圾带回港口”,穆尼奥斯-佩雷斯说。
“没人知道工业渔船的垃圾去了哪里……海上有数百万艘船在漂浮,它们的垃圾都去哪儿了?”他说道。
穆尼奥斯-佩雷斯(Muñoz-Pérez)在其自身研究中发现,加拉帕戈斯群岛塑料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是工业捕捞,而在海龟体内检测出的微塑料源自被遗弃在海洋中的渔网。
莱雷纳(Llerena)表示,调查结果显示,相当一部分传统渔民关注其经济活动与海洋生态系统之间的平衡。
“他们是致力于解决塑料废弃物问题的人,希望找到解决方案,”他说。
塑料渔具
研究人员发现,在两国,来自渔具的塑料废弃物是造成问题最常见的塑料类型。在厄瓜多尔,此类事件占所有事件的91%;在秘鲁,占比为53%。
最常见的物品是塑料袋,在厄瓜多尔和秘鲁分别占35%和83%。在厄瓜多尔,塑料瓶和食品包装分别占30%和25%。在秘鲁,塑料瓶涉及10%的事件,渔网涉及2%。
螺旋桨被塑料附着是秘鲁第二常见的事件(39.5%)。在厄瓜多尔,导致缠绕的主要原因是塑料袋(36%)、渔网(26%)和绳索(21%);而在秘鲁,主要原因是塑料袋(82%)、绳索(8.7%)和渔网(7.7%)。
在厄瓜多尔,水泵堵塞是由废弃渔网(46%)、塑料袋(38%)和渔具碎片(15%)造成的。在秘鲁,渔民表示该问题完全由塑料袋引起。
塑料袋和塑料瓶是厄瓜多尔碰撞事故的主要原因,各占案例的33%。食品包装紧随其后,占案例的13%。
在秘鲁,碰撞事故主要涉及塑料袋,占事件的85%,其次是塑料瓶和食品包装,占8%。
研究人员还纳入了关于这些事件造成损失的问题,这些信息随后被用于计算研究期间每位渔民及每个国家的平均损失。
“目标是让所有这些信息有助于公共政策的制定,并传达给决策者,”莱雷纳说。他补充道,“太平洋塑料:从科学到解决方案”(Pacific Plastic: Science to Solutions)项目在国际塑料污染谈判委员会中拥有代表席位并作出了贡献,该委员会正在努力制定一项全球塑料条约。
穆尼奥斯-佩雷斯(Muñoz-Pérez)也是该研究网络的成员,曾作为顾问参与厄瓜多尔政府在2024年11月举行的最新一轮谈判。
“世界上每个国家都在讨论这一全球性问题,”他表示,“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掌握这些信息至关重要,有助于我们改善现状。”
耶雷纳(Llerena)和阿维拉-桑塔马利亚(Ávila-Santamaría)正继续就该议题开展研究。他们目前正考察海洋中塑料的存在如何影响渔民的生产力,以及其对厄瓜多尔和秘鲁旅游业的影响。
编辑观点
量化数据证实了海洋塑料污染对渔业经济的实质性侵蚀,为EPR政策制定和全球塑料条约谈判提供了关键实证。从业者应关注源头减量技术与区域性回收网络建设,以缓解对下游渔业及旅游业的连锁冲击。
常见问题
导致渔民螺旋桨被缠绕的主要塑料是什么?
在秘鲁,塑料袋是螺旋桨被缠绕的主要原因,占比高达82%;在厄瓜多尔,塑料袋占36%,渔网占26%。研究指出,来自渔具的塑料废弃物是造成问题最常见的类型,厄瓜多尔此类事件占所有事件的91%。
为什么拉美渔业难以像东亚那样统计塑料损失?
拉美小型渔业高度非正规化,几乎无法实施保险机制,导致缺乏标准化报告数据。研究团队因此采用直接访谈渔民的方式收集数据,通过与东太平洋渔业学校等机构合作,在两国港口开展匿名随机化问卷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