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至2016年间北大西洋连续浮游生物记录仪记录16725次拖曳,维护报告揭示208起塑料缠绕事件

要点
- 人工核查确认208起真实宏观塑料缠绕案例,尺寸均大于5毫米
- 2000年后塑料缠绕率较早期基线水平上升约一个数量级
- 后期缠绕物以渔具、绳索、缆绳为主,塑料袋事件占比下降
- 研究发表于2019年4月《自然·通讯》,由普利茅斯海洋生物协会主导
自1957年起,一种名为“连续浮游生物记录仪”(Continuous Plankton Recorder)的装置一直被拖曳在穿越北大西洋的普通商船和渡轮之后,在约7米深度处,通过一条丝绸网带静默地过滤海水。其设计初衷是捕获浮游生物,而非垃圾。然而,每当网带堵塞或机械部件被污物缠住时,负责在陆地上维护该仪器的技术人员都会记录一份关于故障原因的说明。这些由对污染监测毫无兴趣的技术人员归档了六十年的维护记录,最终被证实是全球范围内持续时间最长的海洋塑料连续记录之一。
由普利茅斯海洋生物协会(Marine Biological Association)的克莱尔·奥斯特尔(Clare Ostle)领导的研究团队,与包括阿利斯泰尔·哈代爵士海洋科学基金会(Sir Alister Hardy Foundation for Ocean Science)在内的同事合作,回溯了这些故障日志,并提取了所有涉及人造碎片缠绕的记录。研究结果于2019年4月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题为“基于60年时间序列证据的海洋塑料上升”(The rise in ocean plastics evidenced from a 60-year time series)。在1957年至2016年间,该记录仪在北大西洋及邻近海域完成了16,725次拖曳作业,覆盖超过650万海里。其中约三分之一的拖曳作业记录了某种故障,研究人员在人工核查每份报告以排除误报后,确认了208起真实的大塑料(macroplastic)缠绕案例,即尺寸大于5毫米的碎片。
首条记录及其后续
最早得到确认的案例恰好位于记录的起点。1957年,在冰岛东海岸外,一名技术人员记录了记录仪被拖网绳线(trawl twine)堵塞的情况。这是一条微小且不起眼的记录,归档于“微塑料”一词被使用之前数十年。第二起案例发生在1965年,位于爱尔兰西北海岸外,当时一个塑料袋被拖网捕获。
在此后的二十年间,此类记录依然罕见。
自20世纪90年代起,情况发生了显著变化。研究发现,从20世纪50至60年代到70至80年代,以及从这两个时期到90年代和21世纪初,船舶缠绕事件在统计学上均呈现显著上升。自2000年起,缠绕率急剧攀升,论文将其描述为比早期基线水平高出约一个数量级。缠绕物的构成也随之改变。早期记录以渔具、绳索和网片为主,这类碎片通常来自在与科考船相同海域作业的船只。而后期记录则日益被渔具、网具、绳索和缆绳所主导,且主要集中在北海。相比之下,自2000年以来,塑料袋造成的缠绕事件在记录中实际上有所下降,尽管宏观塑料的总体数量仍在持续增加。
为何这一“意外”数据集具有分量
海洋塑料的测量通常依赖于直接拖网采样、海滩调查,或模拟河流及海岸线向海洋输入废物的模型。这些方法虽有一定效用,但覆盖范围零散,且无一能够以一致的方法、在固定深度、沿相同航线回溯至20世纪50年代并持续监测六十年。
《记录者》的故障日志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其设计初衷并非追踪污染。撰写日志的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去夸大或淡化一个他们并未刻意关注的趋势,这正是该数据集具备真实证据分量的原因之一。然而,该数据集存在明确局限。它无法揭示北大西洋塑料的总量,也无法区分来自渔业船队、航运业或陆源的具体比例。此外,由于数据仅涵盖商业航线上的表层水域,对于船舶未曾穿越的深海区域或海岸线,该数据毫无参考价值。在这些局限范围内,该数据展示了漂浮宏观塑料遭遇率的长期上升趋势,这一趋势与同期其他证据相吻合,包括早期海鸟塑料摄入记录以及北极海底观测站记录的垃圾数量上升。
奥斯特尔(Ostle)将该研究的贡献描述为:利用一个并非为此目的而建立的数据集,证明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海洋塑料的上升趋势。
该记录目前的应用
由英国海洋生物协会(Marine Biological Association)运营的连续浮游生物记录仪(CPR)调查今日仍在进行,该计划是追踪北大西洋海洋环境变化下浮游生物群落动态的主要工具之一。所谓“机会船”(Ships-of-opportunity),即普通商业船只而非专用科考船,在正常航行路线中免费拖曳该仪器,正是凭借这种模式,该调查在缺乏专用船队的情况下,得以长期维持如此广泛的地理覆盖范围。2019年发表的关于塑料污染的论文并未改变该调查的运作方式。技术人员依旧按照既定流程记录故障,目的也始终如一:确保仪器正常运行。
至今,尚无人回头重新设计故障日志,以纳入污染监测的考量。
自20世纪30年代的设计原型以来,该仪器的核心机制几乎未作改动。海水流经拖曳体,被过滤到一条缓慢推进的丝绸网带上;随着船只移动,网带由机械装置卷绕,随后被保存并运回岸上进行后续分析。无论是螺旋桨被污损,还是卷绕机构卡滞,均被记录在沿用多年的同一份日志中。正因如此,1957年与2016年的碎片记录得以在同等标准下进行比对。
研究海洋碎片的学者随后指出,该数据集是一个典型案例:原本为特定目的建立的长期监测项目,只要原始记录保持足够的一致性,便可为完全不同的研究问题提供证据。至于其他维护档案——例如渔业调查或他处海洋观测数据——是否也埋藏着类似记录,2019年的论文并未给出答案,因其仅考察了北大西洋CPR档案。
1957年冰岛条目至今仍作为该台账的首行记录。写下这条记录的人,当时只是在登记一段被丝绸网捕获的拖网绳,归档时绝无料到,六十年后它竟会具有研究价值。
生命迹象
编辑观点
海洋塑料存量长期上升意味着未来进入回收体系的混合塑料杂质更复杂,机械回收的分选精度和清洗成本将面临压力。从业者应关注上游塑料流构成的变化,优化分选工艺以应对渔具类硬质塑料与软质塑料混合带来的挑战。
常见问题
记录仪确认的208起塑料缠绕主要是什么类型?
主要是尺寸大于5毫米的宏观塑料,后期以渔具、网具、绳索和缆绳为主,塑料袋占比反而下降。依据是研究团队人工核查故障日志后排除误报得出的构成分析。
这种非监测数据对再生塑料回收有什么参考价值?
提供了长期一致的表层塑料遭遇率趋势,可与海鸟摄入等数据互证,但无法区分来源比例。依据是数据仅覆盖商业航线表层,且技术人员无动机夸大或淡化未关注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