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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塑料找到新“垃圾场”:人体

责任编辑:Clara Zeng5 分钟阅读
微塑料找到新“垃圾场”:人体

要点

  • 血液样本微塑料检出率:荷兰77%,韩国88.9%,英国90%。
  • 常见检出聚合物包括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
  • FTIR受限于粒径范围,拉曼光谱易受荧光干扰,Py-GC/MS无法提供颗粒数量信息。
  • 综述建议建立覆盖饮用水、食品及大气颗粒物的国家与区域监测系统。
  • 政策建议包括投资可降解聚合物、发展先进回收技术及落实生产者责任延伸。

塑料污染长期被视为环境问题,其影响可见于海洋、河流、土壤、垃圾填埋场、包装废弃物及城市垃圾。然而,新的公共卫生担忧有所不同: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如今已被检测出存在于人体内部。

一篇题为《人体中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的新兴公共卫生问题:检测与健康影响》的综述文章,探讨了人类生物样本中塑料颗粒的证据、检测方法及其潜在健康影响。该综述发表于《Micro》期刊,证实了血液、胎盘、羊水、脐带血、母乳、精液、尿液以及包括心血管、肾脏和生殖系统在内的特定组织中存在微塑料的报告。

现有证据已足够充分,足以将该议题从环境关切提升至公共卫生议程。综述指出,某些样本基质中的检出率超过70%至90%,常见聚合物包括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

从血液到胎盘,证据正在扩散

论文引用的血液研究显示,荷兰参与者的微塑料检出率为77%,韩国为88.9%,英国为90%。其他研究也在母乳、精液、尿液、唾液、痰液、羊水、脑脊液和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发现了颗粒。证据还延伸至组织和器官。综述引用了多项研究,报告在胎盘、肺组织、肝脏、肾脏、胃肠道组织、心血管组织、睾丸、脑组织、骨髓、颈动脉斑块、脐带、子宫及生殖组织中发现微塑料。

母体及生命早期暴露尤为敏感。综述重点介绍了在胎盘、脐带血、羊水、胎儿脐带血、母乳、胎便和婴儿粪便中的发现。由于胎儿和新生儿发育期是生物脆弱窗口,即便目前关于不良健康结果的直接证据仍然有限,这一发现仍引发担忧。

公众健康面临的挑战在于,微塑料暴露并非源自单一渠道。第7页的图表梳理了家庭、食品相关、个人护理、交通及环境等多个类别中的常见日常暴露源。文中指出,合成纺织品、地毯、塑料砧板、不粘炊具、室内灰尘、去角质产品、牙膏、湿巾、一次性口罩、塑料包装、瓶装水、外卖餐盒、塑料茶包、轮胎磨损及鞋底磨损,均是持续释放微塑料的贡献因素。

微塑料与许多传统污染物存在本质区别。它并非单一化学物质、单一暴露途径或单一行业的问题,而是一个由材料特性、消费模式、废弃物管理、食品供应链、空气质量及监管体系共同交织而成的系统性难题。

健康警示切实存在

该综述阐述了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可能影响健康的多种合理生物学机制。尺寸更小的颗粒可能穿越生物屏障并进入血液循环;纳米塑料可能在肝脏、肾脏和脾脏等次级器官中蓄积;而吸入的微塑料则可能沉积于呼吸道,引发局部炎症和氧化应激。

在细胞层面,综述将微塑料与活性氧物种、线粒体功能障碍、促炎信号传导、上皮屏障破坏、肠道微生物组改变、免疫失调以及低度全身性炎症联系起来。

潜在的临床影响范围广泛,涵盖生殖效应、心肺健康风险、胃肠道功能紊乱、代谢影响、胎儿转运及发育风险,以及双酚A(BPA)、邻苯二甲酸盐和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质(PFAS)等添加剂带来的风险。综述第17页的图4直观呈现了这些系统性毒理学效应,涉及心血管、呼吸、胃肠、生殖、神经、肾脏及免疫等多个器官与系统通路。

作者强调,在人体样本中检测到微塑料,不应直接解读为疾病因果关系的证据。目前绝大多数人体研究均为观察性研究,暴露阈值尚不明确,其长期临床意义也尚未定论。

最大的缺口并非担忧

该综述指出,微塑料证据之所以难以进行横向比较,根源在于各研究在消化方案、过滤方法、粒径阈值、聚合物识别工具及报告单位上存在显著差异。作者强调,这种方法论上的异质性不仅阻碍了定量元分析,也严重限制了不同研究间的可比性。

现有检测工具本身均存在局限性。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应用广泛,但受限于可检测的粒径范围;拉曼光谱虽具备更高的空间分辨率,却易受荧光干扰影响;热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Py-GC/MS)能够量化聚合物质量,却无法提供颗粒数量或形态信息;电子显微镜可观察纳米级结构,但需与光谱学方法联用才能确认聚合物种类。

在缺乏统一检测标准的情况下,政策制定者无法设定可信的暴露阈值,难以开展跨国数据比较,亦无法精准识别高风险人群或评估现行法规的实际效果。该综述将统一检测方法、纳米塑料测量、标准化报告、无污染工作流程以及长期人体研究列为亟需推进的研究优先事项。

对政府及卫生机构而言,这意味着微塑料政策必须从测量基础设施入手:建立覆盖饮用水、食品及大气颗粒物的国家与区域监测系统,建设具备污染控制能力的实验室,制定通用报告标准,并建立可跨国比较的生物监测方案。综述主张,监测、创新与监管必须协同推进,具体措施包括投资可降解聚合物、推广环保包装、发展先进回收技术、限制有意添加的微塑料,以及落实生产者责任延伸。

公共卫生不能等待“完美研究”

微塑料问题暴露了环境健康治理中一个屡见不鲜的困境:证据往往在暴露已广泛发生后才浮出水面。当塑料颗粒相继在血液、胎盘、母乳及器官中被检出时,问题已不再是“是否值得重视”,而是“政策如何快速获得科学公信力”。

该综述对发展中国家及全球南方地区尤为相关。微塑料暴露不仅受消费选择影响,更取决于废物管理体系、非正规回收、露天倾倒、焚烧行为、职业环境、食品包装市场及供水基础设施。论文指出,中低收入国家薄弱的废物管理会加剧微塑料向空气和土壤的释放。

孕妇、新生儿、纺织业工人、废弃物处理人员、工业劳动者及边缘化社区可能面临更高的暴露风险。该综述特别指出,由于胎盘转运及母乳中检出相关物质,孕妇和新生儿属于易感人群;同时,纺织业和废弃物处理行业的从业人员面临职业性吸入风险。

因此,实际应对议程的范畴远超个体行为层面。减少瓶装水使用、改进食品包装、限制一次性塑料产品等措施虽有一定助益,但系统性干预更为关键:包括采用更安全材料、推行清洁生产、完善废弃物治理、强化职业防护、提升公众意识、加强食品与水质监测,以及在全球范围内就测量标准进行协调。

编辑观点

微塑料在人体器官中的检出标志着塑料污染治理进入深水区,传统机械回收已无法应对纳米级污染。从业者应关注化学回收技术在去除添加剂及微塑料方面的潜力,并推动建立统一的检测标准,以支撑食品级再生料的合规性与市场信任。

常见问题

人体血液里微塑料检出率有多高?

荷兰、韩国、英国血液样本检出率分别为77%、88.9%、90%。综述指出,这些高检出率证实微塑料已广泛进入人体循环系统,且常见聚合物包括聚乙烯、聚丙烯等,表明暴露并非个案而是普遍现象。

为什么微塑料检测数据难以横向比较?

各研究在消化方案、过滤方法、粒径阈值及报告单位上存在显著差异。这种方法论异质性阻碍了定量元分析,导致政策制定者无法设定可信暴露阈值,也无法精准识别高风险人群或评估现行法规效果。

再生塑料行业该如何应对微塑料风险?

需投资可降解聚合物、推广环保包装并发展先进回收技术。综述建议落实生产者责任延伸,限制有意添加的微塑料,同时建立覆盖饮用水、食品及大气颗粒物的国家监测系统,以协同推进监测、创新与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