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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微塑料:西班牙的监测与健康风险

责任编辑:Clara Zeng8 分钟阅读
微塑料:西班牙的监测与健康风险

要点

  • POLAR实验室获ISO 9001:2015认证,配备ISO 6级洁净室,完成近百项微塑料分析
  • 欧盟《指令(欧盟)2024/3019》要求城市污水处理监测微塑料,包括污泥监测
  • 2022年河流向海洋输送263,000吨微塑料,96%源自全球南方
  • 海洋涡旋外围200米内微塑料浓度达背景值三倍,反气旋涡旋聚集碎片,气旋涡旋截留纤维
  • 比利牛斯山实验显示老化积雪中微塑料使融雪速率提高最多17%

近期涌现的各类报道勾勒出一幅覆盖面极广的图景:从获得认证的实验室、海洋科学考察活动,到公民科学项目、河流研究、比利牛斯山雪域实验,以及针对包装和食品的健康警示。这些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同一环境拼图的组成部分。欧盟已逐步将这些微粒纳入其监管规范,促使西班牙加强分析能力并完善监控网络。

西班牙强化实验室建设、法规体系与监测能力

加那利群岛传来一项具体进展。隶属于拉古纳大学(Universidad de La Laguna)的聚合物分析与研究实验室(Polymer Analysis and Research,简称POLAR)已获Bureau Veritas颁发的ISO 9001:2015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该认证范围明确涵盖微塑料的识别、表征及定量分析。作为加那利群岛唯一的微塑料专业实验室,POLAR也是西班牙少数具备此类能力的机构之一。该实验室作为技术转移单元运行已满一年,期间完成近百项分析,并与多家公共机构签署合作协议。

该实验室配备了一间ISO 6级洁净室,于2024年建成,资金来自特内里费岛议会(Cabildo de Tenerife)在岛屿废物管理合同项下的拨款。实验室还制定了降低样品污染的操作规程,以应对测量此类无处不在的微粒时面临的主要技术障碍。加那利群岛政府通过生态转型与能源部(Consejería de Transición Ecológica y Energía)提供的资金支持,使实验室得以购置专用设备并聘请技术顾问,从而完成认证。

这一举措与欧盟监管框架相契合。《指令(欧盟)2020/2184》已将微塑料列为饮用水中的新兴污染物;《授权决定(欧盟)2024/1441》确立了统一的微塑料测量方法学。随后,《指令(欧盟)2024/3019》要求在城市污水处理过程中对微塑料进行监测,包括在特定污水处理厂进出口及必要时对其污泥进行监测。此外,《指令(欧盟)2026/805》要求将微塑料纳入地表水和地下水观察清单,《指令(欧盟)2025/2360》则聚焦于土壤监测与韧性建设,进一步扩展了相关监管范围。

除加那利群岛外,其他多项研究计划也正致力于填补数据空白。在加利西亚,由不来梅大学海洋研究中心(MARUM)海洋地质学家埃尔达·米拉蒙特斯(Elda Miramontes)主导的“PLUTO”项目,将于11月利用“Lura”号科考船,对拉科鲁尼亚(A Coruña)、奥布尔戈(O Burgo)、贝坦索斯/阿雷斯(Betanzos/Ares)及费罗尔(Ferrol)的河口湾开展为期两周的考察。此次科考旨在量化近岸沉积物中人为来源的碳含量,并评估其向深海输送的潜在风险,研究范围涵盖微塑料与黑碳。核心目标在于厘清海岸带究竟充当了过滤屏障,还是导致大量颗粒物最终进入外海。

在巴斯克地区,“Ulysses”项目引入了Euskaltel的5G技术,用于对比斯开湾(Golfo de Bizkaia)内微塑料及海洋垃圾采样点进行地理定位。该倡议下的“Rowing for Science”(科学划船)项目已获AZTI(巴斯克海洋技术研究所)认证,其技术基础源自“Surfing for Science”(科学冲浪)项目。目前,十家划船俱乐部参与其中,其日常训练被转化为在沿海不同点位采集科学数据的手段。由此,公民科学成为一项高效的监测工具,能够成倍扩展观测网络覆盖范围。

“Ulysses”项目还投放了240个木质漂流装置:其中120个为配备卫星定位系统的“Travellers”,另外120个为“Wooden”装置,其回收工作依赖公众协作。该工作纳入AZTI自2003年起在比斯开湾持续开展的“Juvena”海洋科考计划。研究旨在追踪这些装置的漂移轨迹,从而更准确地掌握废弃物最终聚集的区域。Euskaltel主席卢斯·乌萨门蒂亚加(Luz Usamentiaga)强调,技术应服务于人类与自然环境;而研究人员玛丽亚·C·乌亚拉(María C. Uyarra)则指出,研究目的在于预判废弃物堆积热点,进而设计更高效的清理方案。

海洋、河流与冰雪揭示的真相

一项备受关注的研究聚焦于加那利群岛海域的中尺度涡旋。来自拉斯帕尔马斯大学(Universidad de Las Palmas de Gran Canaria)、西班牙国家海洋研究所(IEO-CSIC)及迈阿密大学的研究人员,搭乘“Ángeles Alvariño”号科考船,在埃耶罗岛(El Hierro)以南海域,对其中两个涡旋结构进行了采样,采样深度介于50米至1,200米之间。这类具有相干性的涡旋如同屏障,将其内部水体与外部水体隔离开来。科研人员旨在验证,这些涡旋是否同样会截留并富集微塑料。

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研究结果显示,这两个涡旋在其外围200米范围内,微塑料浓度最高可达该区域已知背景值的三倍,且最高浓度出现在充当屏障的涡旋边缘。更值得关注的是,两类涡旋所截留的颗粒类型存在显著差异:顺时针旋转的反气旋涡旋主要聚集碎片,而逆时针旋转的气旋涡旋则主要截留纤维。

研究团队据此指出,此类海洋结构不仅将塑料在不同海域间输送,还将其从表层垂直再分配至深层水体。这一发现有助于回应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进入海洋的塑料最终去向何方?对于拥有丰富且脆弱的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加那利群岛而言,厘清这一分布机制对环境保护、物种保育及渔业资源管理均具重要价值。该研究由Álvaro Cubas、Francisco Machín、Ana Molina Rodríguez、Daura Vega Moreno、Eugenio Fraile Nuez及Francisco J. Beron Vera共同署名完成。

与此同时,一项发表于《Science》的全球性研究估算,2022年河流向海洋输送了约263,000吨微塑料,其中96%源自全球南方,东南亚与东亚地区合计贡献了总量的半数以上。该研究由北京大学Hehao Qin领衔,综合运用了多种采样方法、不同粒径范围及机器学习技术。研究指出,极端降雨事件可能显著加剧微塑料向河道的冲刷,尤其在塑料消费量大且废弃物管理薄弱的地区更为突出。

阿尔卡拉大学化学工程系教授Roberto Rosal评价称,该研究通过纳入强降水事件,提供了广泛的实证基础与更具现实意义的时序维度。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若此类极端降水事件愈发频繁且强度增大,河流与海洋中的微塑料浓度可能出现剧烈的短期峰值。气候因素与塑料污染之间的关联,因此比此前认知更为直接。

另一个科研前沿聚焦于冰冻圈。阿尔加维海洋科学研究中心与西班牙国家科研委员会(CSIC)下属比利牛斯山生态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在中央比利牛斯山脉福米加尔(Formigal)滑雪场附近开展了六项野外实验。他们在雪地上撒布黑色聚乙烯颗粒及手推车轮胎磨损碎片,以模拟轮胎在雪面行驶时的磨损过程,旨在测量微塑料对反照率、比表面积、液态水含量及融雪速率的影响。

实验结果显示,在新鲜且密度较低的积雪条件下,微塑料浓度升高仅轻微提升了雪层内部温度,降低了反照率并改变了比表面积,但几乎未引发融化。然而,在赛季末期常见的老化且高密度积雪中,实验区的融雪速率比对照组高出最多17%。这是首个针对微塑料影响雪层物理特性的实验,但研究者呼吁开展更多涵盖不同塑料类型、不同地点及不同暴露时长的研究。

人体暴露、监测与待解难题

公众的担忧不仅限于环境层面。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微塑料可通过摄入、吸入及皮肤接触进入人体。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NIEHS)及墨西哥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所等机构已识别出若干增加暴露风险的行为,包括使用塑料容器加热食物、消费罐装食品、饮用受热后的瓶装水、使用塑料容器盛装食物以及用微波炉加热婴儿奶瓶。高温会加速双酚A等添加剂的迁移,而双酚A是一种内分泌干扰物。

罐装食品通常内衬含有双酚类和邻苯二甲酸酯的塑料涂层以防金属腐蚀,但这些物质可能迁移至食品中。在空气和室内粉尘之后,瓶装水已成为全球微塑料暴露的主要来源之一,长期饮用瓶装水每年可能摄入数千颗粒。管理良好的污水处理系统可去除废水中90%以上的微塑料,但微塑料在尺寸、形态及聚合物种类上的多样性,使得准确评估最终进入自来水及人体的微塑料量变得复杂。因此,减少厨房中塑料的使用,转而选择玻璃、钢材、纸板或纸质容器,是反复被强调的建议。

尺寸决定了微塑料在人体内的行为轨迹。直径小于150微米的颗粒能够穿透肠上皮;小于20微米的颗粒可经体循环抵达肺部与肝脏;而直径介于0.1至10微米之间的颗粒甚至能穿越血脑屏障及胎盘屏障,进入大脑并影响胎儿。卫生机构审查的证据显示,微塑料暴露可能与儿童认知损伤、内分泌紊乱相关,且已在人类生殖体液中检出微塑料,对生育能力构成威胁。不过,世界卫生组织承认,目前关于环境总暴露量的数据仍存在显著空白。

全面量化微塑料污染并非易事。Captoplastic公司业务发展总监Amparo Fernández指出,微塑料广泛存在于水、空气和土壤循环中,粒径范围从1微米到5毫米不等,形态上既包括纺织纤维、碎片,也涵盖鳞片状颗粒,且涉及多种不同塑料家族。目前主要有两种量化方式:一是统计每升水体中的颗粒数量,二是计算每升水体中的总质量(毫克/升)。这两项指标往往并不一致。

正是这种复杂性,促使科学界持续呼吁统一检测方法,并建设具备质量管理体系的实验室。POLAR认证、Ulysses与PLUTO监测计划、针对洋流、河流及积雪的研究,以及各类健康预警,共同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微塑料污染是全球性问题,但解决路径在于精准测量、持续监测与源头治理。现有数据已充分证实这些颗粒的广泛存在,但其长期健康影响仍有待深入探究。

编辑观点

欧盟监管趋严,微塑料监测成为再生塑料行业合规重点,从业者需关注原料分选与清洗工艺优化。建议跟踪欧盟测量方法学更新,评估回收设施对微塑料的截留能力,避免合规风险。

常见问题

POLAR实验室获得什么认证?

POLAR实验室获得Bureau Veritas颁发的ISO 9001:2015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涵盖微塑料识别、表征及定量分析。该实验室是加那利群岛唯一微塑料专业机构,配备ISO 6级洁净室,完成近百项分析。

欧盟哪些法规要求监测微塑料?

《指令(欧盟)2020/2184》将微塑料列为饮用水新兴污染物,《授权决定(欧盟)2024/1441》确立统一测量方法,《指令(欧盟)2024/3019》要求城市污水处理监测微塑料,《指令(欧盟)2026/805》纳入地表水观察清单。

河流向海洋输送多少微塑料?

2022年河流向海洋输送约263,000吨微塑料,96%源自全球南方,东南亚与东亚贡献超半数。极端降雨事件加剧冲刷,塑料消费量大且废弃物管理薄弱地区风险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