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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ESG

质量平衡核算机制是利是弊?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质量平衡核算机制是利是弊?

要点

  • 过去十年间,塑料回收率始终徘徊在9%左右,难以提升。
  • 加利福尼亚州低碳燃料标准(LCFS)采用了质量平衡核算(MBA)机制。
  • 区域温室气体倡议(RGGI)等政策均采用了MBA机制以最大化环境友好型活动规模。
  • 高级回收(AR)将塑料还原为基础组分,规避了机械回收中的性能降解局限。

在能源与环境政策领域,产品消费(如燃料)所产生的效用往往伴随着环境损害,尤其是在产品获取的上游环节。因此,依赖可能对环境造成损害投入物的生产商,有充分理由在原料及其他生产投入之间进行区分,以捕捉消费者对特定来源材料(如低碳燃料、再生材料)偏好的消费价值。然而,若缺乏独立的基础设施,确保产品完全由优选投入物构成是不现实的。目前,政策制定者与行业主要依赖一种名为“质量平衡核算”(Mass Balance Accounting,MBA)的机制,该机制利用现有基础设施生产部分源自优选来源的商品。

近年来,MBA在塑料行业尤其引发了争议。在MBA框架下,由原生石油制成的塑料可因“替代效应”而声称其由再生塑料制成。这一政策议题更为复杂。尽管存在对定义的批评,但该机制旨在为那些原本不具备商业可行性的优选产品投入物创造市场价值,对于许多旨在减少污染的环境政策及行业努力而言至关重要。因此,深入理解MBA对于应对当前的政策辩论至关重要。

MBA的核心概念在于,当材料进入产品流时,不追踪这些特定材料的去向,而是测量材料的净数量。对于来自不同来源的投入物混合的产品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分离这些材料在操作上并不现实。这在会计处理上具有实际考量,因为估算产品中特定来源材料的比例比追踪所有材料要容易得多,但其政策影响同样深远。

MBA的一个典型应用实例是生物天然气的消费。生物天然气是从牲畜来源收集的甲烷,通过厌氧消化器从动物粪便堆中提取甲烷。由于甲烷是天然气作为燃料的可燃部分,生物天然气与天然气在发电方面可以互换使用,尽管二者的环境影响截然不同。由于生物天然气源于废物减量,而天然气产自原生资源,消费生物天然气有助于减少污染。

以天然气电厂为例,若业主希望利用沼气生产低碳电力,该如何获取这种燃料?为确保电厂仅消耗沼气,理论上可投资建设全新管网及配套设施,实现与沼气源的直接物理连接,但这将带来高昂的成本。更经济的替代方案是依托现有天然气管网和基础设施,将沼气从产地输送至电厂。然而,一旦沼气进入管网,便会与天然气混合,导致无法从物理层面区分电厂是否 exclusively 消耗了沼气。这正是“混合生物属性”(MBA)机制发挥作用之处。

在MBA机制下,电厂业主可通过向沼气生产者付费,购买与其天然气供应相混合的沼气,从而获得相应的消费信用。从净环境效益来看,这种模式与新建专用基础设施输送沼气所产生的效果相同,甚至更优,因为其在MBA框架下的供应替代效应是一致的。尽管电厂实际燃烧的绝大部分仍是原生天然气分子,但业主通过支付费用,为替代了其他区域原生天然气消费的沼气提供了资金支持。若其购买的沼气量足以覆盖100%的运营需求,便可宣称该电厂以100%的沼气为燃料运行。

从环境政策视角看,MBA已成为行业常态,也是判定消费者是否使用环境友好型产品的优选标准。这主要源于其避免了重复建设基础设施的需求,如前例所示;同时,“交易成本”这一经济学概念及其对环境政策的影响也是重要考量因素。

交易成本指完成一项经济交易所产生的相关成本。例如,车主将车辆送至维修店,不仅需支付维修费用,还需投入时间和资源将车运至该处,这些额外投入即为交易成本。理想情况下,在投资环境友好型活动时,相关成本应尽可能降低,以免过高的交易成本抑制此类活动的开展。

MBA机制在最小化交易成本的同时,最大化了环境友好型活动的规模。正因如此,加利福尼亚州低碳燃料标准(Low Carbon Fuel Standard)、区域温室气体倡议(Regional Greenhouse Gas Initiative)等聚焦环境效益的政策均采用了这一机制。

MBA引发的争议

尽管质量平衡法(MBA)长期被视为行业准则,近期却出现针对其在塑料回收领域应用的反对声音,尤其是针对涉及塑料的“高级回收”(AR,又称化学回收)。过去十年间,塑料回收率始终徘徊在9%左右,难以提升。原因在于塑料在每次回收过程中都会发生性能降解,这限制了其可被反复回收并转化为可用材料的次数。高级回收通过将塑料还原为基础组分,使其能够再次作为原料使用,从而规避了这一局限。然而,并非所有经此工艺回收的塑料都达到生产新塑料所需的品质标准,但其仍具备足够价值用于生产燃料——正如塑料由石油制成,将塑料重新转化为石油亦可生产燃料。

在质量平衡法框架下,采用高级回收的企业可将塑料转化为石油燃料,随后使用原生石油生产新塑料,整个流程均被认定为回收行为。然而,部分高级回收的批评者认为,由于最终塑料产品并不包含回收材料,这种认定不应成立,争议正源于此。

从环境角度看,高级回收产生的再生原料究竟用于生产燃料还是塑料,并无实质区别,因为两种情形下的净效应(即石油总消耗量)完全相同。即便如此,反对在塑料回收中应用质量平衡法的人士仍可能主张,正是质量平衡法赋予塑料“可回收”的标签,才支撑了塑料的持续使用。在高级回收反对者看来,塑料制造商正试图误导公众,使其高估回收塑料的实际效用,并借助回收声明推行他们认为对环境净有害的行为。

然而,从结果导向的视角审视,限制质量平衡法的应用将导致环境质量恶化。该机制的初衷在于确保不同来源的产品能够在生产流程中获得同等利用机会;就塑料而言,质量平衡法鼓励采用高级回收以提升回收率、减少废弃物。这与质量平衡法在沼气领域的应用逻辑一致——以沼气替代原生天然气生产,从而降低污染。同样,在矿物开采领域,质量平衡法也被用于确保在同等设施中精炼的矿物,无论其来源是否合乎伦理,均能获得公平的市场准入。

MBA通过鼓励利用现有基础设施,降低了使用再生或优选原料的成本,从而支持了具有环境效益的活动。若缺乏MBA,此类活动将受到抑制,因为相关生产商可能无力承担新建基础设施所需的资本成本与负担;就塑料而言,其后果将仅仅是为弥补先进回收(AR)原料的缺失而开采更多石油。

针对AR领域MBA的反对意见,并非基于坚实的环境经济学理论,其本质是反对那些可能用于维持被视为污染性行业的机制。由于AR为燃料生产提供了额外原料,批评者认为这变相支撑了塑料产业,因而更倾向于全面削减塑料的使用。然而,这种观点忽视了MBA的核心功能——它确实如其设计初衷那样,有效提升了塑料废弃物的回收率。

政策路径

MBA的反对者必须认识到,政策制定应聚焦于期望达成的结果,而非选择性地适用特定规程。若目标是降低石油燃料使用带来的排放,那么对排放进行定价或管控的政策,比在特定行业撤销MBA的使用更为恰当。若目标是减少塑料消费,政策也应直接针对该目标进行设计。

认为MBA适用于某些行业的回收或清洁能源原料,却不适用于其他行业,这一逻辑缺乏合理性。这将引入新的政治博弈层面:此前,任何依赖MBA的环境效益活动投资者只需关注活动本身,未来则必须额外考量资格认定问题。同时,这也为政治力量介入环境政策开辟了新途径,政客可能选择性地批准特定行业使用不同的核算方法。

结论

MBA是拥有差异化原料的生产商对部分原料赋予更高价值、而对其他原料赋予较低价值的标准手段。从环境政策角度看,MBA使低碳燃料或再生材料等活动得以接入现有基础设施,并扩大了此类产品流的应用范围。

围绕碳市场(MBA)的争议,焦点并非制度本身,而在于该机制可能为存在环境外部性的行业提供支撑。尽管追求更优环境效益的初衷值得肯定,但从政策角度看,限制特定行业使用碳市场将带来诸多问题。政策重心应转向建立直接针对待减排污染物的有效机制。碳市场的政治化可能引发非预期后果,尤其会对众多依赖该机制的清洁能源政策产生负面影响。

编辑观点

MBA是连接再生原料与现有基础设施的关键桥梁,其争议本质是政策目标与核算方法的匹配问题。从业者应关注政策制定者是否会将MBA适用范围从燃料扩展至塑料,这直接决定化学回收项目的合规路径与再生含量认证标准。

常见问题

MBA在塑料高级回收中为何引发争议?

争议源于最终塑料产品不含回收材料。批评者认为,将转化为燃料的再生塑料计入回收率是误导公众,尽管从净环境效益看,替代原生石油的效果相同,但物理上并未实现塑料的闭环回收。

过去十年塑料回收率为何难以提升?

回收率徘徊在9%左右,主要受限于塑料在每次回收过程中的性能降解。这种降解限制了材料可被反复回收并转化为可用材料的次数,使得机械回收难以满足高品质再生料的需求。

限制MBA应用会对塑料行业产生什么后果?

限制MBA将导致环境质量恶化并抑制回收活动。缺乏该机制,生产商无力承担新建基础设施成本,后果是为弥补先进回收原料缺失而开采更多石油,无法实现利用现有基础设施降低再生原料成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