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污染条约:为何仅靠回收不足以解决问题

要点
- 全球每年生产4亿吨塑料,仅10%得到回收,90%以上源自石油和天然气。
- 法国每年产生450万吨塑料废弃物,其中440万吨被收集,但仅23%被回收。
- 塑料全生命周期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4%,每年仅9.4%塑料由再生材料制成。
- 欧盟《塑料包装绿色协议》设定2030年塑料废料回收率达到55%的目标。
- 已知用于生产塑料的化学物质共16,000种,其中四分之一被认为具有毒性。
距离达成协议或确认谈判失败仅剩两天。自8月5日至14日,来自184个国家的代表齐聚瑞士日内瓦,试图就全球首个应对塑料污染的条约达成共识。然而,自谈判启动以来,各方立场始终僵持不下,形成两大阵营:一方呼吁制定具有雄心的条约,将重点放在减少聚合物生产上;另一方则由塑料生产国组成,认为文本应聚焦于塑料进入流通领域后的污染削减及回收解决方案。
尽管回收方案至关重要,但将其视为避免未来几年塑料产量下降的“万能药”并不现实。法国曼恩大学教师兼研究员法比安·拉加德(Fabienne Lagarde)向TF1info指出:“就现状而言,单靠回收是远远不够的。”
添加剂与不当混合
首先,塑料对环境和人类健康的影响并非仅在其成为废弃物时才显现。根据4月发表在《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期刊上的一项研究,每年生产的塑料中,仅有9.4%是由再生材料制成的。其余部分(超过90%)源自石油和天然气,这两种化石能源是温室气体的高排放源。据估算,塑料的全生命周期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4%。
其次,在塑料转化为废弃物后,在分拣中心收集的塑料中,实际被回收的比例极低:全球每年生产的4亿吨塑料中,仅有10%得到回收。以法国为例,该国每年产生450万吨塑料废弃物,相当于每人每年约70公斤。其中,440万吨被收集,而10万吨塑料最终流入自然环境、河流和海洋。在已收集的塑料中,仅有23%被回收,41%被焚烧,36%被填埋。
为何回收率仅为23%?因为实际情况远比表面复杂。与黄金或白银等其他材料不同,塑料无法无限次重复使用。随着回收循环次数的增加,塑料的性能会逐渐劣化。通过最常见的机械回收方法,聚合物经过清洗和熔融后制成小颗粒,随后通过以下两种途径转化为新产品:
由于废料的成分复杂,这种处理方式的应用最为广泛。Fabienne Lagarde指出:“塑料中含有大量添加剂,但我们实际上并不清楚具体哪些添加剂存在于哪些产品中。最大的问题在于,制造一件可回收物品所用的并非单一塑料,而是多种塑料的混合,这导致其后续用途受到严格限制。”
透明度缺失
塑料回收行业缺乏透明度,使得高效回收变得更加困难。虽然用于生产塑料的化学物质清单是已知的——共计16,000种,其中四分之一被认为对环境或人体健康具有毒性——但无法确定特定产品中究竟含有哪些物质及其具体含量。因此,通过回收混合废料,有毒物质累积的风险随之上升。此外,塑料在使用阶段还可能因接触其他化学品或农药而受到污染。
塑料污染无处不在,这具体意味着什么?
包装上残留的食物或标签也进一步增加了聚合物回收的难度。而且,生产原生塑料的成本往往仍低于回收成本。那么,这样做能带来什么结果呢?根据科学家在The Conversation网站(新窗口)上发布的模型,假设全球塑料废料的回收率达到55%——这一目标被欧盟《塑料包装绿色协议》(新窗口)设定为2030年的愿景——与历史趋势相比,原生塑料产量的增长仅能推迟20年。
研究人员进一步指出:“即便假设塑料回收率达到90%——这无异于乌托邦——也仅能将原生塑料产量的增长推迟70年,且无法改变产量持续上升的事实。”
80%的水体废弃物被识别
由此可见,在任何情景下,仅靠回收塑料废料都无法大幅降低其造成的污染。然而,形势已十分紧迫:全球塑料产量已从1950年的200万吨激增至2023年的4.138亿吨。根据Starfish海洋状况晴雨表的数据,这些产品目前已占被识别水体废弃物的80%以上。
若不采取任何行动,到2060年塑料产量可能增至目前的三倍。法比安·拉加德(Fabienne Lagarde)指出,不应将减少产量与回收利用对立起来,正如应对气候变化一样,只有综合多种解决方案,才能有效遏制塑料污染。这一希望如今寄托于日内瓦的谈判现场,相关磋商还将持续两天。然而,从日内瓦湖畔目前的谈判进展来看,达成一项能有效应对塑料污染的国际条约,前景似乎十分渺茫。
编辑观点
谈判僵局表明,行业需从“数量回收”转向“质量循环”与“源头减量”并重。从业者应警惕仅依赖机械回收的商业模式,重点关注添加剂透明度标准及化学回收技术,以应对未来更严格的EPR及再生含量法规要求。
常见问题
为什么专家说单靠回收解决不了塑料污染?
因为回收无法抵消原生塑料产量的持续增长。模型显示,即使回收率达到90%的乌托邦水平,也仅能将原生塑料产量增长推迟70年,且无法改变产量上升的事实。
目前全球塑料的实际回收率是多少?
全球每年生产的4亿吨塑料中,仅有10%得到回收。以法国为例,在已收集的440万吨塑料废弃物中,仅有23%被回收,其余41%被焚烧,36%被填埋。
塑料回收率低下的主要技术障碍是什么?
主要障碍在于塑料成分复杂且缺乏透明度。塑料中含有大量未知添加剂,且多为多种塑料混合,导致机械回收后性能劣化,且存在有毒物质累积风险,限制了再生料的后续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