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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我销售我坚信的可持续产品,但我的行业正在误导消费者。这是真相。

责任编辑:Clara Zeng7 分钟阅读
我销售我坚信的可持续产品,但我的行业正在误导消费者。这是真相。

要点

  • PLA降解需持续维持55至58°C温度,家庭堆肥箱无法达到此温度。
  • 2024年Beyond Plastics报告:173家美国工业堆肥设施中仅46家接受可堆肥包装。
  • 美国10个州无堆肥设施,20个州仅有1至3家。
  • NatureWorks研究估算:典型填埋条件下PLA降解时间超过100年。
  • 2020年《环境国际》研究:43种生物基产品中三分之二在至少一项检测中引发毒性反应。

Entrepreneur专栏作者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其个人立场。

核心要点

我经营一家生物塑料企业。多年来,我一直在向外界宣称,我们的材料有助于解决塑料污染问题。但我必须坦白:我们行业的大部分说法,充其量只是误导。

我之所以称之为“误导”,并非因为科学原理有误,而是因为我们做出的承诺脱离了决定这些承诺能否兑现的基础设施、化学特性及经济现实。

写下这些文字并不容易,但创业者有义务向受众说出真相,尤其是当真相牵涉自身业务时。

以下是我们行业常见且鲜为人知的几种说法,它们拼凑出一幅由半真半假信息构成的模糊图景。

说法一:“我们的包装是可堆肥的”

当你在咖啡杯或食品容器上看到“可堆肥”字样时,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是它在某处土壤中分解的画面——也许是你家后院堆肥箱里,也许是附近市政设施中。

要弄清这种“可堆肥”杯子实际会经历什么,你必须了解聚乳酸(PLA)。PLA是当前市场上占主导地位的可堆肥生物塑料,其降解需要持续维持在55至58°C的温度。你家后院的堆肥堆根本无法达到这一温度。

因此,PLA必须进入具备可控温度、湿度及微生物活性的工业堆肥设施,才能真正分解。

2024年,Beyond Plastics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在调查的173家美国工业堆肥设施中,仅有46家表示接受可堆肥包装。

美国有10个州没有任何堆肥设施,另有20个州仅有1至3家。

那么,你扔进垃圾桶的那个“可堆肥”杯子最终去了哪里?它被运往垃圾填埋场。而NatureWorks自己发表的研究报告估算,在典型填埋条件下,PLA的降解时间超过100年。

一百年。只为一个标着“可堆肥”的杯子。行业对此心知肚明,却依旧照常印制标签。

说法二:“我们的产品是生物塑料”

这里有一个生物塑料行业以外的大多数人不了解的事实。

这三种属性并不像市场营销所暗示的那样相互重叠。一种塑料可以源自植物,却在海洋中存续数百年;另一种塑料可以源自化石燃料,却在特定条件下发生生物降解。

生物PE和生物PET以甘蔗而非石油为原料。但它们在化学结构上与常规聚乙烯和PET完全相同。它们不会生物降解,会在环境中存续数百年,并碎裂成同样的微塑料。它们唯一的“生物”属性,仅在于碳元素的来源。

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IUPAC)作为全球化学术语的权威机构,自2012年起便明确建议避免使用“生物塑料”(bioplastic)一词,并推荐使用“生物基聚合物”(biobased polymer)这一表述。尽管行业早期的宣传中普遍采用“生物塑料”这一说法,且难以指责相关方存在故意误导的意图,但在IUPAC发布澄清声明后,行业用语并未发生任何改变。这或许是因为,一个模糊且带有“绿色”色彩的词汇,比一个精确且具科学感的术语更迎合市场营销的需求。

行业内的主要参与者,无论是否知情,都在大规模利用这种概念混淆。

第三种常见说法是:“我们的材料源自植物,因此是安全的。”

消费者和许多创业者普遍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假设:只要材料来源于植物,就必然是安全的。玉米是食物,甘蔗也是食物,因此由它们制成的塑料理应无害。

然而,Zimmermann等人于2020年在《环境国际》(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上发表的一项研究对此提出了质疑。该研究将43种生物基及可生物降解的食品接触产品与30种传统塑料样品进行了对比测试。

结果显示,三分之二的生物塑料产品在至少一项实验室检测中引发了毒性反应。这些产品的毒性特征在统计学上与石油基塑料无异。部分聚乳酸(PLA)和淀粉基产品甚至含有超过20,000种不同的化学特征。

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植物原料本身,而在于为了制造出可用的塑料产品,被添加到生物基聚合物中的各类助剂。

这些助剂——包括增塑剂、着色剂、稳定剂及加工助剂——赋予了生物塑料其功能性特性,且往往是传统塑料中使用的相同化学物质。仅仅因为基础树脂来源于农作物(例如玉米),监管机构并未对这些化学物质实施差异化的管理。

2024年发布的《PlastChem报告》(PlastChem Report)对各类塑料中使用的16,325种化学物质进行了编目。其中,4,219种被标记为具有危害性,而66%的化学物质缺乏公开可用的安全数据。这些化学物质同时存在于化石基和生物基产品中。

因此,生物塑料的难点并不在于从植物中制造塑料,而在于确保没有添加那些最初使化石基塑料变得危险的相同化学物质。

向任何生物塑料公司索取完整的化学物质披露清单。如果对方表现出犹豫,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第四种常见说法是:“最大的塑料使用企业正在大幅增加其生物塑料的使用量。”

生物塑料行业惯用增长率来描述其发展。这些增长率听起来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绝对数值却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欧洲生物塑料协会(European Bioplastics)发布的2025年市场数据显示,全球生物塑料产量为167万吨,而同期全球塑料总产量约为4.31亿吨。生物塑料仅占总产量的0.5%。欧洲环境署指出,这一比例之所以保持“相当稳定”,是因为化石基塑料产量与生物塑料产量同步增长。

近期,可口可乐推迟了其可重复使用包装的目标。百事可乐和雀巢在减少废弃物及扩大可重复使用包装规模方面仍面临持续挑战。联合利华曾计划到2025年将原生塑料使用量减半,但该目标因进展受阻而面临风险。

因此,当一家企业宣布将“增加生物塑料使用量”时,必须追问具体增加多少。单位应为吨,而非百分比。因为即便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基数上实现200%的增长,其绝对数值依然微乎其微。

第五点主张:“我们的产品符合所有适用标准。”

这种说法听起来令人安心。但细究之下,会发现这实际上是在陈述监管体系的缺失,而非产品本身的强度。

纵观前文所述,模式如出一辙:自愿性标准未能发挥作用。

我认为,生物塑料行业需要强制性监管。这并非出于对更多规则的偏好,而是因为自愿性的自我监管机制,允许过多参与者躲在良好的品牌形象之后,而基础设施、化学特性及问责机制依然缺位。

那么,我为什么仍留在这个行业?

在写完上述内容后,这个问题显得合情合理。如果生物塑料存在缺陷,我为何仍致力于建立一家生物塑料公司?

因为我坚信,其中仍存在真实的价值创造空间。

过去五年间,我意识到,在印度及亚太地区许多国家,生物塑料领域的创业者至少可以遵循一些指导原则,从而在良心上获得安宁。

第一,利用废弃物制造生物塑料。

印度每年产生约5亿吨农作物残留物。这些残留物——包括大麻秸秆、亚麻茎秆、荨麻纤维——并非食物,不与耕地竞争。将其转化为生物聚合物,不仅替代了化石碳源,还取代了导致人员死亡的燃烧行为,并为目前从残留物中毫无收益的农民创造了收入来源。这与在爱荷华州种植玉米以生产PLA杯子、而这些杯子将在垃圾填埋场滞留一个世纪的做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第二,若销售可堆肥产品,必须投资堆肥设施。

我也认为,一家生物塑料公司必须证明其能够以盈利的方式,共同投资堆肥基础设施。不能仅仅销售“可堆肥”产品,然后指望系统自行跟上。

该体系终将完善,正如电动汽车充电桩紧随可行的电动车型出现一样,但总得有人率先推动。目前,任何一家销售可堆肥材料却未投入相应堆肥基础设施的生物塑料企业,都在无偿搭乘一个尚不存在的体系。

3. 倡导“无塑料、少塑料、优塑料”

最难以启齿的真相是:减量比替代更重要。

生物塑料并非维持当前规模一次性消费的许可证。公开承认这一点,可能会损害我自家产品的需求。但世界需要的不是另一种塑料,而是更少的塑料。只有在一次性使用确实无法避免的场合,生物塑料才应替代化石基塑料;在其他所有场景,答案都是减少使用。

我进入这个行业,是因为我相信农业废弃物可以变成比烟雾更好的东西。我依然相信这一点。

但缺乏责任感的信念只是营销。而缺乏基础设施、缺乏化学透明度、缺乏强制性标准的营销,不过是漂绿。这个行业里每位创业者的第一步,都是承认我们模式与话语中的缺陷,从而开始逐步修正。

核心要点

我经营一家生物塑料公司。多年来,我一直在告诉人们,我们的材料有助于解决塑料污染问题。但我必须坦白:我所在行业所说的话,充其量只是误导。

我之所以称其为误导,并非因为科学有误,而是因为我们许下的承诺脱离了决定其能否兑现的基础设施、化学原理和经济现实。

写下这些并不容易,但创业者有义务向受众讲真话,尤其是当真相牵涉自身业务时。

编辑观点

生物塑料行业需从营销导向转向基础设施与化学安全导向。从业者应要求供应商提供完整化学物质披露清单,并评估堆肥设施投资可行性,避免仅依赖“生物基”标签进行环保宣传。

常见问题

PLA可堆肥包装为何在家庭堆肥箱中无法分解?

PLA降解需持续维持55至58°C温度,家庭堆肥箱无法达到此温度。必须进入具备可控温度、湿度及微生物活性的工业堆肥设施才能真正分解。

美国有多少工业堆肥设施接受可堆肥包装?

2024年Beyond Plastics报告指出,调查的173家美国工业堆肥设施中,仅有46家表示接受可堆肥包装。美国有10个州没有任何堆肥设施,另有20个州仅有1至3家。

生物基PE和生物PET与常规塑料有何区别?

生物PE和生物PET以甘蔗为原料,但化学结构与常规聚乙烯和PET完全相同。它们不会生物降解,会在环境中存续数百年,并碎裂成同样的微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