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an Slat:每年投入1亿美元,我们就能让海洋变干净

要点
- The Ocean Cleanup 已清除超过 50,000 吨塑料垃圾,并在 10 个国家的 20 多条河流部署拦截器。
- “30 Cities”计划获 The Audacious Project 1.21 亿美元资助,目标 2030 年前覆盖 30 个城市。
- 最新研究估算入海塑料量最高为 150 万吨/年,低于早期 800 万吨的估算,但健康成本预计 2040 年再增 75%。
- 全球垃圾收集成本每年约 5,000 亿美元,Slat 认为河流拦截是成本最低的干预点,每年 1 亿美元即可实现清洁海洋。
少年时期,Boyan Slat 在希腊潜水时,发现水中塑料袋的数量竟多于鱼类,这一经历激发了他投身环境清理事业的决心,并最终发展为一项全球瞩目的环保行动。
这位31岁创始人的组织 The Ocean Cleanup 自2012年其TED演讲走红网络以来,已从河流及水道中清除了超过50,000吨塑料垃圾。目前,该组织正在扩大一项计划,Slat 声称该计划有望在十年内实现海洋清洁。
然而,随着该组织扩大其河流清理业务,外界仍对其方法是否针对复杂危机中的正确环节存有疑问。
Slat 的战略基于一个简单的前提:在塑料进入海洋之前将其拦截。
The Ocean Cleanup 利用安装在桥梁上的、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摄像头,对数百条河流的垃圾流动进行了测绘,得出结论:全球仅1%的河流却造成了约80%的海洋塑料污染。
“我们现在每五秒就能清理一片足球场大小的海域。” The Ocean Cleanup 创始人 Boyan Slat 表示。
这一洞察推动了其部署太阳能驱动的“拦截器”,这些系统旨在垃圾涌入大海之前,在河流中将其捕获。
该组织目前已在10个国家的20多条河流中开展行动,并计划通过其旗舰项目“30 Cities”在2030年前扩展至30个城市。该计划部分资金来自 TED Talks 支持的资助计划 The Audacious Project,金额达1.21亿美元。
Slat 认为,河流提供了最快且成本最低的干预点。
“如果你关注河流,就会知道我们取出的每一块塑料原本都会进入海洋,” 他在4月于新加坡可持续发展学院(Singapore Sustainability Academy)由咨询公司 The Matcha Initiative 主办的一场活动后,接受 Eco-Business 采访时说道。“这是杠杆效应最高的地方。”
相比之下,他辩称,上游解决方案的资源消耗更大,且进展缓慢。
“全球垃圾收集的成本每年已高达约5,000亿美元,这一数字必须增加两倍或三倍,” Slat 说。“与那相比,我们所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零头。”
Slat 表示,每年约1亿美元的成本,包括河流拦截器、系统及基础设施的建设费用,“就能让我们拥有清洁的海洋”,并强调清理海洋的成本比水生垃圾造成的损害低几个数量级。
拦截器模型如今已投入运行,此前已在多条不同河流中完成多次试验。早期针对太平洋垃圾带——这片开阔海域中最大的塑料聚集区——的清理尝试,在技术上几乎难以实现,也招致了怀疑者的嘲讽。
斯莱特(Slat)回忆起2019年《华盛顿邮报》的一则新闻标题:“专家曾警告这种漂浮式垃圾收集装置无法奏效——海洋证明他们是对的。”当时,他在太平洋部署的垃圾收集设备断裂成两截。
“八年间,我们几乎没有回收任何塑料。早期阶段主要是为了理解问题、开展研究,并经历一次次失败。”斯莱特表示。
“快速解决方案”还是转移视线?
这位航空航天工程毕业生对“海洋清理”(The Ocean Cleanup)组织的定位有着清晰认知:它并非系统性改革的替代品,而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我希望我们的拦截器根本不需要存在,”他说,“但修复上游体系需要数十年时间。”
在此期间,河流拦截技术提供了一种他所谓的“快速解决方案”,有望在数年内而非数十年内减少流入海洋的塑料。
该组织估算,若在最严重的污染河流上部署相关系统,到2030年可将全球塑料流入量减少多达三分之一。
但批评者认为,这种叙事方式可能过度简化了复杂问题,并转移了对塑料污染根本原因的关注,其中包括由石化行业推动的产量增长。
根据皮博慈善信托(Pew Charitable Trust)的一份报告,到2040年,塑料产量预计将从2020年的水平翻倍。
“我看不出还有其他方式能在数年内对流入量产生实质性影响,”他说,“如果有人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非常愿意听取。”
他将这场争论框定为理想主义与务实主义之间的选择。
“存在一种针对根本原因的哲学——这通常是长期来看最可持续的选项——但另一个问题是,如何能在最短时间内产生最大影响。”他说。
然而,目前全球塑料年产量已超过4.6亿吨,且预计还将继续增长。这引发了质疑:下游干预措施能否跟上塑料污染造成的损害速度?
问题规模是否被高估?
另一个争议点在于问题本身的规模。
尽管广泛引用的估算数据显示,每年最多有800万吨塑料进入海洋,但斯莱特认为,包括“海洋清理”组织自身研究在内的最新数据指向的数值要低得多。
“我们最新的估算量级在数十万吨,最高可能达到150万吨,”他表示。
他补充说,这一修正反映了对河流流量测量精度的提升。过去多年,相关研究一直依赖宽泛的模型假设,例如2015年由美国环境工程师Jenna Jambeck博士主导的那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
但Slat指出,估算数值的下调并不意味着问题本身在缩小。
“一吨塑料每年可造成数万美元的损失,”他说,“其影响依然巨大。”
去年发表在《柳叶刀》(The Lancet)上的一项研究估算,塑料每年在全球范围内造成的健康相关成本高达1.5万亿美元,且预计到2040年,这一成本将再增长75%。
Slat认为,夸大污染规模可能适得其反,反而会让人们觉得在应对该问题上取得的进展微乎其微。
资金、合作——以及“漂绿”指控
随着The Ocean Cleanup扩大规模,它必须在受地缘政治动荡和气候政策反复所困扰的融资环境中艰难前行。
Slat承认,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承诺正变得对政治逆风更为敏感。但他表示,只要将项目定位为投资而非慈善,需求依然强劲。
“如果你把它包装成企业社会责任(CSR)的‘打勾’任务,那就很难推进,”他说,“但如果你能展示真实的投资回报,对话的性质就会完全不同。”
这包括与塑料生产相关企业建立合作。Slat对此持务实态度:“如果真有人该参与进来,恰恰就是这些公司,”他说,“让污染者付费才更公平。”
他补充道,关键在于规模——企业若只投入少量资金,反而可能损害其公信力。“如果只是象征性地出点钱,那毫无帮助,”他说。
海洋真的能被清理干净吗?
The Ocean Cleanup的大部分工作都在中等收入国家开展,这些国家消费增长迅速,但废物管理体系未能跟上。
Slat表示,河流垃圾拦截不仅是一项环境干预措施,更是一项社会干预——运营过程中创造了垃圾收集、分拣及系统维护等就业岗位。
“有数百人的生计依赖于这项工作,”Slat反驳了那些认为他的工作应更聚焦于上游环节的批评者。
但垃圾一旦被收集,处理起来却十分困难——往往因受污染而难以回收。因此,其中大部分最终被填埋、焚烧或用作燃料。
“我们的理念是始终对废弃物采取最优处置方式——尽可能回收再利用,在可行范围内回收价值,并确保我们收集的任何物质都不会重新泄漏回环境中。”他说道。
2026年4月,Boyan Slat在新加坡可持续发展学院发表演讲。The Ocean Cleanup计划到2030年将业务扩展至30个城市,该项目获得The Audacious Project提供的1.21亿美元资金支持。该组织指出,全球1%的河流携带了80%的塑料污染。图片:Robin Hicks / Eco-Business
然而,The Ocean Cleanup最具雄心的目标或许在于其宣称能够迅速产生影响的承诺。
Slat暗示,“清洁的海洋”可能在大约十年内成为现实。
据他估算,The Ocean Cleanup目前仅拦截了全球塑料污染流量的2%至5%。要实现规模扩大,需要快速扩张、持续的资金支持,以及数十个城市和政府的合作。
Slat承认这一目标极具挑战性,但坚持认为其基于现实基础。“我们已经做到了最高5%的拦截率,”他说,“还有谁做到了这一点?”
The Ocean Cleanup的方法反映了更广泛的辩论:是优先采取立即、高影响力的干预措施,还是推动更系统性的变革。
Slat坚持认为,这两者并非互斥。
“我们并不反对源头解决方案,”他说,“但我们专注于能产生最大杠杆效应的领域。”
目前,重点在于河流——以及一种信念:在关键瓶颈处阻止塑料流入,可以为更深刻的变革争取时间。
Slat坚持认为,对于看到水道变清洁、生态系统恢复的社区而言,影响已经切实可见——这本身就是让资金持续流向其使命的充分理由。
编辑观点
源头拦截技术若成熟,将显著降低进入回收体系的塑料杂质,提升机械回收效率。从业者需关注 AI 分选与拦截技术的结合,以及上游减量对再生塑料原料供应稳定性的长期影响。
常见问题
The Ocean Cleanup 如何定位高污染河流?
利用安装在桥梁上的 AI 驱动摄像头测绘垃圾流动。数据显示全球仅 1% 的河流造成了约 80% 的海洋塑料污染,该组织据此在 10 个国家的 20 多条河流部署拦截器。
拦截器项目 2030 年的扩展目标是什么?
计划通过“30 Cities”项目在 2030 年前扩展至 30 个城市。该计划获得 The Audacious Project 提供的 1.21 亿美元资金支持,旨在通过源头拦截减少塑料流入海洋。
最新估算的入海塑料量与早期数据有何差异?
最新估算量级在数十万吨,最高可能达到 150 万吨,远低于早期广泛引用的 800 万吨。Slat 指出这反映了对河流流量测量精度的提升,但强调一吨塑料每年仍可造成数万美元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