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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欧洲超市货架上充斥着关于再生塑料包装的“误导性”声明

责任编辑:Clara Zeng4 分钟阅读
欧洲超市货架上充斥着关于再生塑料包装的“误导性”声明

要点

  • Sabic在荷兰裂解装置年投入400万吨石脑油,2022年回收材料占比不足5%。
  • 欧盟宽松规则预计2026年生效,英国类似法规2027年实施。
  • 热解油在总原料中占比最高5%,需与95%石脑油混合。
  • Sabic的LCA显示热解工艺碳排放比化石原料高6%-8%。

欧洲超市货架上摆满了宣称其塑料包装具有可持续性的品牌,但事实上,这些材料中真正从废弃物中回收的比例微乎其微,其余部分均由石油制成。

使用塑料包装的品牌——从卡夫亨氏(Kraft Heinz)的Beanz到亿滋国际(Mondelēz)的Philadelphia——所采用的材料,均产自石油巨头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Saudi Aramco)旗下的塑料制造部门。

这家沙特国有控股公司反对在联合国塑料公约框架下削减产量,同时也是全球企业温室气体排放的最大源头,截至2023年累计排放量超过7000万吨。

沙特阿美旗下的石化子公司沙特基础工业公司(Sabic)与其他行业巨头一道,成功地将有害业务重新包装为“地球守护者”。尽管在实践中,其塑料产品几乎完全基于化石原料,加剧了全球变暖和塑料危机,他们却将塑料贴上“循环”和“气候友好”的标签。

在行业压力下,欧洲正逐步将这种做法合法化。独立专家将此斥为“漂绿”行为,而宽松的欧盟规则预计将于2026年生效,英国类似法规也将于2027年实施。

为推广所谓的“可持续塑料”,石化行业正大力推动热解技术,这是最常见的化学回收方式。这一高能耗、高碳排的过程将塑料废弃物转化为再生原料——热解油。然而,这种危险化合物在总原料中的占比最高仅为5%,且必须与95%的原始石脑油(一种石油衍生物)混合稀释,以避免损坏将原料转化为新塑料的蒸汽裂解装置。

“整个过程被贴上塑料回收的标签,但由于必须添加原始原料,化石燃料的使用量反而在增加,”前欧盟委员会环境部门高级专家赫尔穆特·毛勒(Helmut Maurer)表示。

为了向渴望吸引客户的品牌展示高回收率和低排放的诱人数据,行业依赖两种存在争议但合法的会计手段。

“质量平衡记账法”将回收投入归因于特定的产出批次。例如,若将5%的热解油(与95%石脑油混合)计入100吨总产量的5%,那么这5吨产品即可被认证为“100%再生”包装,即便其实际成分仅含化石原料,并不包含任何真正的回收材料。

“这对消费者不公平——回收成分必须物理性地存在于最终产品中,”非政府组织“零浪费欧洲”(Zero Waste Europe)的政策官员劳里安·韦亚尔(Lauriane Veillard)指出。

“避免排放”的核算方式同样饱受争议。若将本应通过焚烧处理同等数量废弃物所释放的碳排放量从总账中扣除,便会显现出相较于原生塑料生产的“减排”效果。

基于质量平衡(mass balance)原则的回收认证标签由行业主导的平台——国际可持续与碳认证组织(ISCC)签发,并沿产业链从塑料生产商传递至包装产品品牌方。

公开记录显示,考虑到沙特基础工业公司(Sabic)在荷兰的欧洲裂解装置每年投入高达400万吨石脑油,其2022年用于生产塑料的回收材料或热解油(总量2600吨)在总原料中的占比可能不足5%。

该石化巨头的碳足迹核算,即生命周期评估(LCA),承认从热解到裂解的完整工艺链,其碳排放量比以化石燃料为原料生产塑料高出6%至8%。唯有计入“避免焚烧”的减排量后,净效益才转为正值:每千克再生塑料约减少2千克二氧化碳(CO₂)排放。

“关键在于现实中实际产生的排放,而非纸面上‘避免’的假设性焚烧排放,”毛勒(Maurer)表示。

Sabic的LCA报告声称经过了包括其核心原料供应商、总部位于伦敦的Plastic Energy联合创始人等专家在内的“严格独立审查”。

审查方与Sabic之间紧密的商业关联,引发了外界对该评估客观性的质疑。Sabic与Plastic Energy均拒绝披露完整的LCA报告,也未回应相关问询。文中提及的品牌方同样未就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德国亚琛大学废物管理排放控制教授彼得·奎克(Peter Quicker)指出:“LCA文件除了广告作用外毫无价值,因为企业掌控着参数设定,以达成预设结果。”

针对其他LCA的研究发现,此类评估可通过选择性设定框架来掩盖真实的气候足迹,并警告称,当再生原料仅替代极小比例化石基塑料时,所谓的碳减排效益将大幅缩水甚至消失。

非政府组织Ecos的高级项目经理玛戈·勒加卢(Margaux Le Gallou)表示:“被高估的碳减排效益沿下游价值链传导,经质量平衡机制放大后延伸至包装产品,可能导致消费品牌的相关声明不可靠且具有误导性。”

过去三年间,石化企业加大了对欧盟机构的游说力度,以确保即将出台的法律框架能够容纳质量平衡机制,同时加速与热解油供应商签订采购协议。

尽管各大品牌纷纷作出承诺,旨在减少废弃物和排放的强制再生料含量目标在技术上仍有可能达标,与此同时,大型石油公司却持续扩大原生塑料的产能。国际能源署指出,随着化石燃料需求被可再生能源所取代,塑料正成为石油巨头未来利润增长的关键引擎。

本文系一项跨国调查报道的一部分,由IJ4EU资助,独立记者Ludovica Jona协调,参与媒体包括《卫报》、Voxeurop、Mediapart(法国)、Altreconomia(意大利)、Público(西班牙)、丹麦调查报道(Investigative Reporting Denmark)、德国之声(Deutsche Welle),以及记者Lorenzo Sangermano和Lucy Taylor。

编辑观点

石化巨头正利用法规漏洞扩大原生塑料产能,将塑料作为未来利润引擎。从业者应关注ISCC认证背后的商业关联,警惕LCA参数设定对碳足迹的掩盖,确保再生塑料声明的物理真实性。

常见问题

欧洲超市里的再生塑料包装真的环保吗?

不环保,其原料主要源自石油。Sabic等石化巨头将热解油与95%石脑油混合,通过质量平衡记账法将产品标记为“100%再生”,实际成分几乎不含回收材料。

热解油在塑料生产中的占比是多少?

最高仅为5%。热解油必须与95%的原始石脑油混合稀释,以避免损坏蒸汽裂解装置,导致化石燃料使用量反而增加。

质量平衡记账法如何误导消费者?

它将回收投入归因于特定产出批次。例如5%热解油混合后,5吨产品可被认证为“100%再生”,尽管实际成分仅含化石原料,未包含真正的回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