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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荷兰塑料回收业陷入困境:Umincorp破产及其他企业面临危机

责任编辑:Clara Zeng10 分钟阅读
荷兰塑料回收业陷入困境:Umincorp破产及其他企业面临危机

要点

  • Umincorp被宣告破产,鹿特丹工厂停产,但获延期支付许可并可能整体收购。
  • 包装废弃物基金当前费率约1.20欧元/公斤,CEO建议至少增加20欧分/公斤。
  • 荷兰计划2030年将初级原材料使用量减半,2027年起实施再生塑料掺混义务。
  • CPNL获国家增长基金2.2亿欧元补贴承诺,拟建立储备基金机制提供过桥贷款。
  • 欧盟规定再生塑料用于食品接触需95%以上来自事先分类废弃物,Umincorp因此关闭食品工厂。

荷兰城市矿产运营公司(Urban Mining Corp Operations BV,简称Umincorp)负责处理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和乌得勒支四大城市的家庭垃圾,从中回收塑料并加工成小型颗粒,供生产商作为塑料原料使用。

“从运营角度看,2023年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年,”首席执行官Arjen Wittekoek表示。2022年底,这家回收企业在鹿特丹建成一座高科技工厂,能够将家庭垃圾中难以回收的塑料转化为用于制造新塑料的rPET颗粒。去年夏天,该公司收购了Plastic Recycling Amsterdam(PRA)剩余的股份,此前Umincorp已持有其50%的股权。至此,Umincorp实现了从分拣到再生原料的全链条塑料回收业务自主运营,客户群体也从Albert Heijn等超市扩展至化妆品企业。

然而,鹿特丹工厂自去年起已停产,公司近期被宣告破产。从财务角度看,2023年反而是其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年。主要原因在于,由中国和美国利用廉价石油生产的化石基塑料市场售价极低,回收企业难以与之竞争。由于各类成本持续上涨,回收企业无法下调价格。但Wittekoek指出,问题远不止于此。他认为,生产商和大型品牌向包装废弃物基金(Afvalfonds Verpakkingen)缴纳的塑料产品费用——该资金最终流向回收企业——标准过低。“这一费率至少应每公斤增加20欧分,目前约为1.20欧元。否则,该市场无法支撑任何可行的商业模式,”他说道,“正因如此,许多回收企业已缩减产能。”

事实上,Umincorp并非唯一陷入困境的企业,行业内多家同行同样举步维艰。“我目前与众多回收企业沟通,发现它们均处于亏损状态,且难以长期维持运营,”Wittekoek透露。荷兰废弃物协会(Vereniging Afvalbedrijven)也观察到类似趋势。该行业协会发言人Jeroen Stein表示,若市场状况未能改善,预计将有更多回收企业破产,届时大部分塑料废弃物将重新进入焚烧炉处理。

对于Umincorp等回收企业而言,还面临另一重困境。欧盟目前仍将再生塑料多视为废弃物,因此禁止将其用于食品包装。相关法规已于2022年收紧:只有当再生塑料95%以上来源于事先分类、未混入生活垃圾的塑料废弃物时,方可用于食品接触级塑料。然而,Umincorp恰恰处理的是后期才从生活垃圾中分拣出的塑料。例如,Albert Heijn曾将此类再生料用于食品餐盒。Wittekoek表示:“这已不再被允许。因此,我们不得不在去年关闭了位于鹿特丹的这座为食品工业建造的高成本工厂。”

尽管遭遇挫折,该工厂——即所谓的Umincorp Polymers工厂——尚未破产,而是获得了延期支付许可,并有可能被买家整体收购。

掺混义务出台过晚

Umincorp的破产以及其他回收企业面临的破产风险,对荷兰2050年实现循环经济的宏伟目标造成了巨大冲击。届时,所有废弃物都应作为原材料重新利用。作为迈向该目标的一部分,荷兰政府计划到2030年将石油等初级原材料的使用量减少一半。去年4月,政府进一步收紧了再生塑料使用规定。根据所谓的掺混义务,塑料生产商自2027年起必须使用再生塑料或生物基塑料;到2030年,这一比例须达到25%至30%。目前该比例仅为9%。此外,塑料饮料瓶在2025年须含有25%的再生料,到2030年则须达到30%。荷兰在此方面走在欧盟前列,但Wittekoek认为掺混义务出台过晚。他主张:“我们应从2025年起强制要求5%的掺混比例,并在此后每年提高5个百分点。”

媒体高度关注

尽管该机构负责人对媒体聚焦塑料回收行业破产危机及行业困境表示肯定,但这一事件仍引发广泛震动。《NRC》、《Volkskrant》、《Het Parool》、《Quote》及NU.nl等主流媒体均刊发了深度报道,1Vandaag频道亦制作了专题纪录片。多家可持续发展与回收领域组织对此次破产事件表示震惊。可持续融资与发展机构Invest-NL首席执行官Rinke Zonneveld在LinkedIn上发文指出,荷兰正逐渐偏离其循环经济目标。他警告称:“若当前无法达成政治层面的解决方案,我恐怕到2027年,大多数塑料回收企业将已停止运营。”

政府亟需介入

绿色化学新经济平台(GCNE)同样主张政府必须采取行动。该平台旨在通过支持绿色创新及初创企业,加速向可持续、无化石燃料及循环化学体系的转型。GCNE主席Arnold Stokking表示:“此次破产事件性质极其严重,简直是一场悲剧。我们都在推动一场我们坚信终将到来的转型,但若完全交由市场主导,转型便无法实现。若混合义务(bijmengverplichting)未予落实或严重滞后,转型同样无从谈起。目前我们向大学研究投入了大量资金,但若无Umincorp等企业参与,这些投入将毫无成效。为达成既定目标,我们必须实现规模化发展,而这需要政策支撑。创新、融资与政策必须协同推进。”

需10亿欧元资金

该平台此前已向临时首相Plasterk致函,要求为化工行业制定所谓的“循环经济协议”(Circular Deal)。为促使化工及塑料产业从化石原料转向可持续替代品,需数百万吨再生塑料、可持续生物质及源自二氧化碳的碳源。这要求出台新法规,并设立10亿欧元投资基金。

回收产能短缺

Circular Plastics NL(CPNL)负责人Marc Spekreijse担忧,在Umincorp破产且其他企业亦面临倒闭风险的情况下,再生塑料加工产能将进一步萎缩。他指出:“这一趋势令人担忧且令人不安。我们本已面临回收产能短缺,如今又损失了部分产能。”Umincorp的破产意味着荷兰技术最先进的塑料废弃物处理企业之一将退出市场。

Spekreijse指出,目前采购方缺乏足够的激励措施去采购更可持续的再生塑料,因此他们往往选择价格低廉的全新塑料。他建议,提高化石基塑料的价格,同时增加对再生塑料的折扣和补贴,有助于营造更公平的竞争环境。“但这必须在欧洲层面进行协调,”他表示。

增长基金资助

2022年,荷兰塑料加工协会(CPNL)获得来自国家增长基金(Nationaal Groeifonds)的2.2亿欧元补贴承诺,旨在解决塑料回收领域的瓶颈问题。这笔资金能否用于挽救回收行业?Spekreijse表示:“问题在于这是否可行且合规。这同样是我们必须解决的瓶颈。我们认为自己能够且应当这样做,但关键在于如何实施?”他设想建立一种类似储备基金的机制,通过收购库存并向市场投放,在再生塑料价格回升时为回收企业提供过桥贷款。他已与多家机构就此展开对话。

重启希望

与此同时,Umincorp正与破产管理人Martijn Janssen合作推进企业重启计划。Wittekoek认为,该公司在先进技术和创新方面的专利价值巨大。Janssen表示:“我们正在评估重启的可能性。已有相当数量的潜在收购方向我表达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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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投资银行(EIB)如何践行可持续发展?“许多人可能不了解,但欧洲投资银行是全球最大的多边开发银行,规模甚至超过世界银行。我们资助符合欧盟政策目标的项目和企业。欧洲投资银行本身不制定政策,而是负责执行政策。因此,当欧盟决定将气候行动作为重点时,我们的行动方向也随之调整。我们拥有广泛的产品组合,能够为公共机构、半公共机构、私营企业、银行以及初创企业和成长型企业提供融资,同时也开展项目融资。欧洲投资银行从资本市场筹集资金,但条件极为优惠。这是因为我们拥有AAA级信用评级(即对机构或国家信用状况的最高评级,代表最低投资风险——编者注)。我们将这些优惠条件传递给欧洲最优秀的企业和项目。”

能否举一个具体的企业或项目案例?“例如,去年我们投资了Battolyser,这是一种结合电池与电解槽的技术,用于生产氢气。另一个典型案例是In Ovo,这是莱顿大学的一个衍生企业,研发出一种技术以减少雏鸡屠宰。”

作为个人,是什么驱动你投身气候事业?“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一场轻松的斗争。因为我背后有欧洲投资银行这个‘巨兽’的支持,该行在2019年已确立了气候战略。因此,我不需要自行制定战略,因为一个更大的组织已经确立了相同的目标并予以支持。我个人以及我的同事们都非常认同这一方向,我们有着共同的语言和价值观。正因如此,当某些企业的项目不符合我们的战略时,我可以坦然地告诉他们:抱歉,这不在我们的支持范围内。我很欣慰,我在可持续发展方面的个人价值观能在更高层面得到支持。”

面对欧盟新的政治格局,你看到这种推动力正在发生变化吗?“目前还没有,但我预计未来会发生变化。具体到荷兰,例如国家增长基金(Nationaal Groeifonds)的未来走向尚不明朗。如果该基金消失,将是一个严重问题,因为这将导致企业所需融资出现巨大缺口,尤其是那些对能源转型至关重要的企业。”

但也有人常说,在气候领域,欧洲这列火车仍在继续前行。“确实如此,但这可能只是暂时的现象。”

欧洲议会选举即将举行,过去十二个月里各成员国发生的事件,无疑将在这些选举中有所体现。我认为,欧洲已经越过了那个认为“气候不再重要”的节点。

“你是否需要说服他人接受你们的战略?”

“更多时候,我需要让他人理解我们是一家特殊类型的银行。许多人认为我们的行事方式与其他银行无异。但事实上,自2019年以来,我们已不再投资化石燃料。一些其他银行至今尚不敢迈出这一步。我们仅投资于兼具可持续性与创新性的企业。例如,对于又一个充电桩供应商,我们通常不会进行投资。”

“在此过程中,你曾遇到哪些障碍?”

“主要障碍在于欧盟的融资生态系统。在荷兰,创业者往往需要在各个窗口之间奔波,每次获得的资金相对有限。而在美国,同样的创业者从第一天起就能从相信其潜力的投资者那里获得一大笔资金,并被鼓励自由支配。相比之下,欧洲的风险厌恶情绪更重。我们倾向于循序渐进,创业者必须反复证明自身价值。若改变这一模式,我们便能作出更大贡献。”

“我也遗憾欧洲投资银行(EIB)未能在某些领域进行投资。以培养肉为例,EIB的政策是:由于目前尚无相关欧洲法规,因此不予投资。但我的同事们一直在密切关注培养肉企业。一旦法规出台,我们希望能立即介入。我认为,像新加坡和美国那样,我们现在本就可以开展此类投资,这很可惜。培养肉确实是未来的一部分。我希望未来几年该领域能获得更多发展动力。”

“你是否有过遗憾?”

“作为EIB,我们在投资上相当谨慎。这既是因为AAA评级对我们的商业模式至关重要,也是因为我们承担着对全部27个成员国的责任。我们不能采取冒险的‘牛仔式’做法。但与此同时,我希望给予创业者希望,让他们知道我们能够提供融资支持。然而,若经过漫长的尽职调查后,发现某企业风险过高,EIB最终决定不投资,我会感到困扰。那时我会想:我们本应在初期降低热情,更妥善地管理预期。

“你希望与哪些机构再次开展合作?”

“我希望能与区域开发公司(ROM)开展更多合作。在荷兰,这类机构规模普遍较小,但在法国等国家,其体量要大得多。此外,荷兰现行规定通常要求ROM仅能使用自有资金进行投资,不得引入外部资本。而其他国家类似机构则可获得欧洲投资银行(EIB)的外部资金支持。我同样希望荷兰也能实现这一模式。遗憾的是,ROM自身无权作出此类决定,这必须由政治层面推动。但我认为,这些机构蕴含着巨大价值。例如,ROM完全有能力更好地服务中小企业。若将荷兰与欧洲其他地区相比,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

编辑观点

Umincorp破产暴露了机械回收在缺乏政策协同下的脆弱性,尤其是食品级再生料准入壁垒切断了高价值出口。接下来需关注荷兰政府是否落实循环经济协议及10亿欧元基金,以解决回收产能短缺与价格倒挂问题。

常见问题

Umincorp破产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核心原因是化石基塑料价格过低导致回收企业无法竞争,且包装废弃物基金费率过低。CEO指出,若费率不每公斤增加20欧分,市场无法支撑可行商业模式,导致多家同行亏损。

荷兰2027年再生塑料掺混比例要求是多少?

根据荷兰政府规定,塑料生产商自2027年起必须使用再生塑料或生物基塑料,到2030年比例须达25%至30%。目前该比例仅为9%,且饮料瓶2025年须含25%再生料。

欧盟法规对再生塑料用于食品包装有何限制?

欧盟2022年收紧法规,禁止将再生塑料用于食品包装,除非95%以上来源于事先分类、未混入生活垃圾的塑料。Umincorp因处理后期分拣垃圾,不得不关闭鹿特丹食品级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