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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者艰难推进塑料条约,伊朗战争凸显紧迫性

责任编辑:Clara Zeng7 分钟阅读
谈判者艰难推进塑料条约,伊朗战争凸显紧迫性

要点

  • 超70个发展中国家支持针对塑料污染所有成因和驱动因素采取应对措施,占全球塑料需求四分之一以上。
  • 战前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约24%的石脑油和约40%的聚乙烯,伊朗战争导致石脑油危机和聚乙烯短缺。
  • 2019年全球原生塑料生产产生约22.4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温室气体,未计入露天焚烧等健康危害。
  • 《柳叶刀·行星健康》研究指出,2016-2040年未遏制塑料产量将导致8300万健康生命年损失。
  • 2022年联合国环境大会通过决议,175国承认塑料污染构成全球严重环境问题,启动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谈判。

本周,各国代表在曼谷就联合国塑料公约举行非正式会议。环保人士指出,超过70个发展中国家支持针对塑料污染的所有成因和驱动因素采取应对措施。国际环境法中心高级律师朱利亚·卡里尼(Giulia Carlini)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些国家占全球塑料需求的四分之一以上,并支持采取有力措施打击塑料污染。卡里尼称,这一支持力度足以推动市场摆脱对塑料的依赖。

然而,这一力量可能不足以压倒由化石燃料生产国主导的“志同道合小组”。该集团虽然人数占少数,但去年曾使一项协议流产,原因在于该公约采用共识机制,允许任何单一国家否决协议。该集团反对限制塑料生产。

尽管如此,环保人士认为,伊朗战争引发的经济动荡为谈判代表提供了机会,可利用另一项市场激励措施,减少对塑料的依赖。

今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打击引发了市场震荡,扰乱了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的经济部门。这些供应链冲击波导致消费者为汽油、食品、服装、鞋类以及其他由石化产品制成或采用塑料包装的产品支付更高费用。

非营利组织“公共采购研究所”(Institute for Public Procurement)指出,聚乙烯——这种最常用的塑料,用于一次性袋子及众多其他产品——的短缺推高了“几乎所有零售类别”的商品成本。

由化石燃料制成的数千种塑料产品的供应链,依赖于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贸易通道之一——霍尔木兹海峡。战前,近20%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约24%的塑料基础原料石脑油以及约40%的聚乙烯通过该海峡运输。据CNBC报道,该地区的石油流量近期才恢复至战前水平。

绿色和平美国组织全球塑料政策负责人雅各布·基恩-哈姆森(Jacob Kean-Hammerson)表示,伊朗战争暴露了将基本需求供应链建立在依赖波动性化石燃料供应链的产品之上的经济脆弱性。

基恩-哈姆森称,战争引发了“巨大的石脑油危机”,进而导致食品和医疗用品等基本需求出现短缺和价格上涨。这给政府带来了经济负担和脆弱性,但受冲击最严重的仍是消费者。

战争削弱了塑料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这为各国政府提供了进一步减少化石燃料和塑料依赖、并通过全球条约增强经济韧性的理由,绿色和平国际组织近期的一份简报指出。

如果各国选择这一路径,将获得公众支持。

一项2024年的调查发现,包括美国在内的10个国家中,绝大多数人意识到塑料源自化石燃料,并支持通过具有约束力的国际协议限制塑料生产。

基恩-哈姆森表示,一项设计良好的条约不仅将在未来带来环境和健康效益,还将为迈向更稳定、可再生、可重复利用的未来指明方向。

三重行星危机

联合国将气候变化、污染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的相互作用称为“三重行星危机”。塑料正处于这三者的交汇点。

几乎所有塑料制品都源自化石燃料,并在其整个生命周期中释放温室气体,从开采、提炼和制造到废物管理及环境污染。2024年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一项分析发现,仅2019年,用于制造大多数塑料制品的原生塑料的全球生产就产生了约22.4亿吨二氧化碳或等效温室气体。

但这些数字并未计入塑料露天焚烧,这在废物处理服务有限的低收入国家正成为日益严重的健康威胁。除了气候污染物外,塑料燃烧还会释放致命的二噁英、呋喃和重金属等有毒混合物,以及每年导致数百万人死亡的细颗粒物。

塑料污染威胁着生态系统以及依赖这些生态系统的动植物。科学家已记录数千种物种暴露于塑料废物中,主要通过摄入或缠绕。由风和洋流携带的塑料碎片、颗粒和化学添加剂污染了全球几乎每一个角落。

2022年启动条约谈判的联合国初始决议呼吁解决“塑料的完整生命周期”,但各国尚未就其具体含义达成一致。然而,科学家已尝试估算塑料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的健康成本。

研究人员在《柳叶刀·行星健康》(The Lancet Planetary Health)杂志1月刊文指出,若2016年至2040年间未能遏制塑料产量,将导致8300万健康生命年(healthy life years)的损失,主要归因于空气污染、全球变暖以及有毒化学物质暴露的后果。由于缺乏相关数据,该研究未纳入产品使用阶段的化学物质暴露及微塑料暴露的影响。

2025年发表的一篇《柳叶刀》政策论文中,科学家和卫生专家警告称,塑料对健康和地球健康构成“严重、日益增长且被低估的威胁”。

挪威科技大学生物学教授、科学家联盟(Scientists’ Coalition for an Effective Plastics Treaty)成员马丁·瓦格纳(Martin Wagner)表示,化学品和塑料造成的全球疾病负担高达数万亿美元,因此对关注化学品进行监管将带来巨大收益。

瓦格纳说:“但在塑料条约中,我们总是忽视不采取行动的成本以及(行动)带来的收益。”

无视透明度和参与规则

2022年3月,联合国环境大会通过一项决议,175个国家承认“塑料污染水平高且迅速上升,构成全球范围内的严重环境问题,对可持续发展的环境、社会和经济维度产生负面影响”,由此启动了结束塑料污染的全球协议谈判进程。

该决议要求设立一个政府间谈判委员会,在2024年底前起草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

成员国未能实现这一目标,分歧焦点在于是否应设定可执行的塑料生产限制。

6月,谈判以仅限成员国代表参加的“非正式会谈”形式恢复。这令环保倡导者、科学家及其他提供专业指导和证词的公民社会组织代表担忧闭门会议中正在发生什么。

瓦格纳曾参加多轮会议,他表示,观察机构和独立科学家普遍对被排除在这些条约讨论之外表示担忧。

瓦格纳指出,部分成员国正策略性地散布科学虚假信息。他批评了那些声称有毒塑料化学品可依据其他联合国协议处理、且目前尚无微塑料相关研究的论调,称这些说法“荒谬至极”。

作为微塑料与化学品领域的专家,瓦格纳表示,研究人员已发表至少23000项关于微塑料的研究,但谈判代表往往经过训练,会利用虚假信息来支持自身利益。“如果科学家缺席这些谈判,我们就无法进行事实核查,而这正是我们在以往会议中经常履行的一项职责。”

他担忧,在科学家无法获知“这个谈判黑箱”内具体内容的同时,国有化石燃料企业可能正在参与其中。

基恩-哈姆森表示,将观察员排除在讨论之外,违反了赋予公民社会、原住民及其他群体获取信息并参与国际协定谈判权利的联合国法律先例。他指出,若没有观察员提供专业意见,“最终留下的将是缺乏坚实科学依据的政治决策。”

智利外交官、该条约政府间谈判委员会主席胡利奥·科达诺表示,已邀请观察员组织就曼谷会议需考虑的“指导性问题”提交书面意见,并定期举办网络研讨会以保持信息同步。

科达诺强调,这些活动“并非决策会议”,旨在支持成员国之间的“持续参与”,并在三月正式谈判恢复时探讨可能的推进路径。

瓦格纳指出,目前的谈判已偏离了旨在通过帮助终结塑料污染以保护健康和环境的、基于科学的有效塑料条约,转而走向一项不具备此类保护作用的废物条约。

他透露,包括中国、伊朗、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在内的所谓“志同道合国家”集团,已迫使大多数国家大幅降低其雄心目标。“然而,该集团对其初始立场——即一项废物管理条约——未作任何让步。”

在肯尼亚举行的第三轮谈判中,伊朗代表该集团主张,塑料聚合物并非污染物,塑料污染是由废物管理不善造成的。

美国石油学会这一强大的化石燃料游说团体未回应置评请求,但同样反对对生产实施限制。

该研究所于2024年联合多家化工、塑料行业及化石燃料贸易团体发布声明指出,若限制获取和生产众多制造业部门所需且缺乏明确可识别、商业上可获得的替代材料,可能导致价格上涨、供应可靠性问题以及产品效能降低。

瓦格纳表示,如果各国仅关注废弃物管理,塑料产量将大幅增加,以至于即便是富裕国家的废物管理体系也无法应对。

2000年至2019年间,塑料产量翻了一番,预计到2060年将达到当前水平的三倍。

然而,这些数字很可能被低估了。研究人员在7月发表于《科学》(Science)期刊的报告中指出,目前不存在国际统一标准来规范各国如何在其生产、消费和废弃物估算中界定塑料。因此,他们发现,一些国家在统计生产数据时完全排除了某些类别,包括合成纤维和广泛用于食品饮料包装、俗称PET(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的材料。

基恩-哈默森表示,自谈判启动以来,绿色和平组织一直主张到2040年将塑料产量减少75%,因为这是科学所支持的目标。

但他指出,许多国家仅希望获取有关生产、进口和出口量的信息,而这些数据通常存储在价格高昂的行业数据库中。

基恩-哈默森称,条约谈判甚至尚未涉及如何通过获取贸易数据来设定全球减排目标。他对近期谈判文本几乎未提及塑料污染监测一事感到震惊。

“如果有一项旨在终结塑料污染的条约,却连污染是上升还是下降都无法确定,”他说,“那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编辑观点

伊朗战争暴露的供应链脆弱性,正加速全球塑料治理从末端回收向源头减量与循环经济转型。从业者需关注化学回收技术突破与rPE/rPP等再生料标准制定,同时警惕“志同道合小组”阻碍生产限制条款,推动EPR与塑料税政策落地以保障再生料市场稳定。

常见问题

70多个发展中国家支持塑料条约哪些措施?

支持针对塑料污染所有成因和驱动因素采取应对措施。国际环境法中心律师指出,这些国家占全球塑料需求四分之一以上,其支持力度足以推动市场摆脱对塑料的依赖。

霍尔木兹海峡战前运输多少塑料原料?

战前约24%的塑料基础原料石脑油和约40%的聚乙烯通过该海峡运输。该海峡是全球重要石油贸易通道,其运输中断直接导致石脑油危机和聚乙烯短缺,推高零售商品成本。

塑料全生命周期健康成本有多高?

若2016-2040年未遏制塑料产量,将导致8300万健康生命年损失。该数据来自《柳叶刀·行星健康》研究,主要归因于空气污染、全球变暖及有毒化学物质暴露,未纳入微塑料等使用阶段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