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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你正在呼吸塑料:研究发现城市空气污染中4%为微塑料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你正在呼吸塑料:研究发现城市空气污染中4%为微塑料

要点

  • 莱比锡城市空气塑料颗粒占比为颗粒物总量的4%。
  • 居民日均吸入塑料量约为2.1微克,相当于每年0.7毫克。
  • 轮胎磨损颗粒占空气塑料总量的约65%。
  • 研究采用热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Py-GC-MS)分析11种聚合物。
  • WHO和欧盟目前未就空气塑料颗粒发布建议或限值。

德国科学家最新研究发现,城市空气污染中可检测到的微量塑料颗粒占比显著,其中轮胎磨损已成为最主要的来源。尽管悬浮在空气中的塑料污染正日益受到科学界的关注,但关于这些颗粒的分布区域及其对健康的具体影响,目前仍有许多未知领域。来自莱比锡的最新化学分析首次提供了德国境内相关数据的详细记录,结果显示塑料约占颗粒物总量的4%,其中约三分之二的塑料来源于轮胎磨损。

基于研究结果进行推算,在莱比锡这类城市中,居民每天通过空气吸入的塑料量约为2.1微克。这一暴露水平与心血管疾病死亡风险增加9%以及肺癌死亡风险增加13%相关联。

莱布尼茨对流层研究所(TROPOS)与奥尔德堡卡尔·冯·奥西茨基大学的研究人员在国际期刊《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上发表论文指出,研究结果凸显了全球范围内应对塑料污染的紧迫性,同时也强调了开展区域性空气质量及其健康影响研究的必要性。该研究是莱布尼茨协会资助的“AirPlast”项目的一部分。

目前,空气中塑料颗粒的监测数据仍然不足。近年来,科学家对空气中塑料颗粒的兴趣日益浓厚,因为即使在极地和高山等偏远地区也发现了这些颗粒。这些颗粒可能干扰生态过程,并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影响。潜在来源包括轮胎磨损、刹车磨损、纺织纤维、尘土以及城市表面。此外,大量通过河流进入海洋的塑料,也可能通过海雾以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的形式重新返回大气层。

在定义上,纳米塑料指所有小于1微米的塑料颗粒,而微塑料则指粒径在1微米至1毫米之间的所有颗粒。尽管塑料污染显然正在加剧,但吸入塑料颗粒所带来的健康风险仍知之甚少。

目前已知的是,吸入的纳米塑料可到达肺部,引发氧化应激或炎症反应,从而促成呼吸系统疾病的发生。此外,这些颗粒表面可能携带重金属、多环芳烃(PAHs)及其他物质,从而增加其毒性。

世卫组织(WHO)和欧盟目前均未就空气中的塑料颗粒发布任何建议或限值,对微塑料和纳米塑料认知不足是造成这一现状的原因之一。尽管海洋塑料污染已被纳入联合国塑料公约的谈判议题,但空气中的塑料颗粒在政治讨论中却鲜受关注。

塑料难以识别

过去十年间,针对空气中塑料的研究才明显提速。其中一大难题在于,“塑料”并非单一材料,而是一类具有不同化学特性的物质总称。因此,科研人员必须依赖多种相互补充的分析方法。

光谱技术可揭示颗粒的结构与表面特征,而基于质量的方法则能测定总量。极小颗粒,尤其是纳米塑料,在复杂环境样本中极难进行清晰的分析与识别。常规光学方法在纳米尺度上可靠检测颗粒的能力有限,且在这些尺寸下准确判定聚合物类型仍十分困难。

为应对上述挑战,热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Py-GC-MS)已成为一种重要手段。该方法首先将样品快速加热,使其裂解为更小的碎片(热解),随后通过气相色谱进行分离,并利用质谱进行鉴定。由于目前尚不存在检测不同聚合物的标准,研究团队不得不自行建立方法。

研究人员选取了11种常见类型,包括轮胎磨损颗粒(TWP),如聚乙烯(PE)、聚丙烯(PP)、聚氯乙烯(PVC)、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聚苯乙烯(PS)、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有机玻璃)、聚碳酸酯(PC)、尼龙6(PA6)以及MDI-PUR(聚氨酯)。他们利用市售的原始聚合物确定了每种材料的分析“指纹”,并将这些指纹与来自莱比锡的空气样本进行了比对。

研究人员在莱比锡市Torgauer大街科学园区——一处交通繁忙、污染水平较高的区域——部署了两台高流量采样器,采集PM10(粒径小于10微米)和PM2.5(粒径小于2.5微米)颗粒物样品。该设备配置与欧洲标准下空气质量监测站所用设备一致,每台采样器每分钟抽取500升空气,通过过滤系统收集颗粒物,滤膜每24小时更换一次。随后,实验室采用热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对滤膜进行分析。采样周期为两周,时间为2022年9月1日至14日。

TROPOS博士生Ankush Kaushik负责样品的采集与分析。他表示:“这一方案为我们提供了高交通流量区域微纳塑料组成的聚焦且细致的概览。其优势在于能够以精细的粒径分辨率记录城市暴露峰值,并为健康风险评估生成高质量基线数据。据我们所知,本研究是德国首个整合分析测量、暴露评估与健康风险评估的、按聚合物类型和粒径分级量化空气中微纳塑料的研究。”

轮胎磨损主导样品成分

这项新发表的研究为了解莱比锡等城市中呼吸空气里的微塑料污染提供了初步视角。然而,不同地点和时段浓度如何变化仍不明确。研究人员认为,未来工作应纳入更多采样点,包括城市背景点和农村背景点,并延长采样周期。Kaushik团队下一步计划评估全年样品,以判断是否存在季节性规律。

在“AirPlast”莱布尼茨项目中,研究人员开发了用于检测和定量气溶胶样品中合成聚合物的分析方法,并运用模型方法追溯潜在来源及大气传输路径。该项目由莱布尼茨对流层研究所(TROPOS)、莱布尼茨聚合物研究所(ipf)、亥姆霍兹环境研究中心(UFZ)、柏林工业大学以及奥得河畔老enburg的卡尔·冯·奥西茨基大学的研究人员共同参与。

此前,其他研究团队已在奥地利格拉茨、日本京都和中国上海的城市空气中检测到微塑料和纳米塑料颗粒。莱比锡的研究是德国首个同类研究,为了解这些细颗粒物的成分和来源提供了重要信息。轮胎磨损颗粒占塑料总量的约65%,其次是聚氯乙烯、聚乙烯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这些聚合物与含碳气溶胶标志物表现出强相关性,表明它们具有共同的排放源和大气混合过程。

质量低,风险可测

细颗粒物长期以来被视为健康风险。世界卫生组织指出,质量浓度是评估空气污染、估算健康影响和制定法规的关键指标。为粗略估算在莱比锡吸入塑料颗粒的风险,研究团队首先测量了空气中塑料颗粒的质量,然后根据肺容量计算成年人吸入量。

研究结果显示,每天在托尔高大街(Torgauer Strasse)停留约24小时的人,每天会吸入约2.1微克塑料颗粒物,相当于每年0.7毫克。针对中国和印度特大城市的人类微塑料吸入量也有其他估算,但结果差异很大。这种差异表明,需要测量所有相关类型的塑料,并建立标准化的测量方法。

由于尺寸微小,纳米塑料颗粒可以深入呼吸道,这可能增加长期患病的可能性。为评估潜在健康影响,莱比锡研究利用现有的流行病学模型估算环境暴露的相对风险。预测结果显示,心肺疾病的潜在死亡风险增加5%至9%(相对风险:1.08),肺癌增加8%至13%(相对风险:1.12)。

“这高于欧洲一般PM2.5细颗粒物的风险。我们的观察表明,尽管微纳米塑料质量低,但长期来看可能构成健康风险。肺癌和心血管疾病死亡风险的增加可能是由塑料颗粒物的潜在聚合物特异性毒性引起的,”考希克(Kaushik)解释道。

空气质量法规滞后

减少塑料颗粒物造成的空气污染,对于限制人体暴露(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3:良好健康与福祉)、将空气质量管控纳入城市规划(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11:可持续城市和社区)以及降低大气环境影响(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13:气候行动)具有重要意义。

“鉴于约三分之二的微塑料源自轮胎磨损,这表明必须采取行动,且仅靠转向电动出行无法解决细颗粒物问题。为保护公众健康,在制定空气质量法规时纳入轮胎磨损因素,并设定空气中微塑料限值至关重要。”该研究负责人、TROPOS研究所的Hartmut Herrmann教授强调。

包括莱比锡研究在内的多项发现日益表明,吸入的塑料颗粒,尤其是纳米塑料,可能对人体健康产生影响。然而,该研究领域尚处于起步阶段,亟需更多长期研究以确认各类塑料的毒性、界定安全限值并制定监管标准。在此之前,莱比锡的研究结果阐明了为何应将微塑料和纳米塑料颗粒作为新兴空气污染物进行监测,以及为何需进一步完善健康风险评估方法。

编辑观点

空气微塑料监管滞后于海洋塑料,但健康风险已量化显现。行业应关注轮胎磨损颗粒的分选与回收技术,推动将TWP纳入EPR体系,避免其通过大气途径造成二次污染,同时为未来可能的空气塑料限值标准做好数据准备。

常见问题

莱比锡空气里微塑料占比多少?

塑料占颗粒物总量的4%。该数据来自莱布尼茨对流层研究所对莱比锡Torgauer大街采样点的分析,其中约三分之二来源于轮胎磨损。

每天吸入2.1微克塑料有啥风险?

关联心血管疾病死亡风险增加9%及肺癌死亡风险增加13%。研究利用流行病学模型估算,该暴露水平高于欧洲一般PM2.5细颗粒物的风险。

轮胎磨损颗粒占空气塑料多少?

约占塑料总量的65%。研究指出轮胎磨损颗粒(TWP)是主要来源,其次是PVC、PE和PET,这些聚合物与含碳气溶胶标志物表现出强相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