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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你会吃用塑料瓶制成的饼干吗?

责任编辑:Irene Shen6 分钟阅读
你会吃用塑料瓶制成的饼干吗?

要点

  • 南伊利诺伊大学卡本代尔分校团队开发出µBites饼干,利用基因工程酵母将PET转化为食品成分。
  • µBites生产系统包含33个步骤,耗时1-2天,每公斤成本约60美元。
  • 该系统可将废物原料中超过50%的碳转化为食品,剩余部分可能以气体形式释放。
  • µBites产品已在内部及第三方实验室完成有毒化学物质、重金属等分析,但尚未获批人体试验。
  • 项目源于NASA“深空食品挑战”,旨在为长期太空任务提供可重复利用的食品生产方案。

塑料衍生的饼干究竟意味着什么?

实验室培育肉、精准发酵蛋白以及昆虫基零食早已进入公众视野,但可食用的塑料衍生饼干是否已越过了某种界限?微塑料已渗入水体、海产品、肉类、水果、蔬菜及包装食品中,且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颗粒正不断进入人体。

2025年,新墨西哥大学(University of New Mexico)的研究人员在所有检测的肝脏、肾脏和大脑样本中均检出了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其中大脑样本中的浓度显著更高。其他研究亦报告在人体血液、肺部、肠道、胎盘及睾丸中发现了塑料颗粒。目前,科学界尚不清楚这种累积对人体健康的具体影响,但塑料显然已远远超出了其进入人体的主要途径——即食品和饮料。

因此,食品制造商正面临日益增大的压力,亟需弄清塑料颗粒如何进入产品,以及如何将其排除在外。如今,一项比反乌托邦小说更甚、远非传统烘焙创新的进展出现了:科学家希望人们有意食用由塑料衍生的食品,这不禁让人质疑食品科学是否已彻底偏离了初衷。

南伊利诺伊大学卡本代尔分校(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Carbondale)的研究人员开发出一种富含蛋白质、带有香草风味的饼干,其部分原料源自废弃塑料瓶。这种名为µBites(读作“microbites”)的产品,利用基因工程酵母将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农作物残余及其他废弃物转化为蛋白质、脂肪、营养素和风味化合物。随后,这些成分与淀粉、纤维和甜味剂混合,经3D打印成型并微波加热。研究人员坚称,最终制成的饼干中不含塑料颗粒,但截至目前,尚无人获得食用许可。

从瓶子到饼干的转变

该项目源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深空食品挑战”(Deep Space Food Challenge),旨在寻找能够在长期任务中生产食品的技术,而此类任务中传统农业、冷藏及补给将受到严重限制。

往返火星的旅程可能耗时约三年,携带宇航员所需的全部餐食既不现实也不可行。因此,航天器上的物资必须尽可能重复利用,这促使人们将废弃包装和不可食用生物质重新转化为营养来源。

“我们一直在研发塑料升级循环技术,以生产更具价值的产品,”圣路易斯大学卡本代尔分校微生物学副教授、该研究项目负责人拉希鲁·贾亚科迪博士表示,“我们想,为什么不专注于生产食品呢?因为塑料是碳,食品也是碳。”

然而,从空饮料瓶到可打印的饼干面团,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实质性工序。

该流程始于氧化水热溶解处理。这项技术在圣路易斯大学卡本代尔分校开发,利用水、氧气、高温和高压,将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以及玉米秸秆、叶片等农业废弃物分解为微生物可利用的富碳化合物。

随后,工程化酵母菌株被引入这些化合物,并被编程将其转化为食品成分。“微生物非常聪明,我们正是利用它们的特性来解决我们自身面临的技术难题,”贾亚科迪博士说。

该研究最新阶段的工作在2026年美国化学学会芝加哥秋季会议上展示,重点在于提升µBites产品的感官接受度和营养价值。研究团队对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进行了工程化改造,使其能够利用源自植物的阿魏酸生产香草风味的香兰素;同时,一个经过改造的R. toruloides菌株利用源自PET的乙二醇生产β-胡萝卜素,后者是维生素A的前体。

这些成分与酵母来源的蛋白质、纤维、淀粉及甜味剂混合后,通过3D打印机挤出,并在微波炉中加热成型。这一过程与将塑料粉碎后直接倒入烘焙搅拌机的做法相去甚远,但距离商业化可行的饼干生产线同样遥远。目前,该系统包含33个步骤,耗时一至两天,生产一公斤饼干的成本约为60美元。

微塑料“出”,塑料衍生原料“进”?

食品行业正竭力防止微塑料进入其产品,而µBites却要求消费者接受以塑料废弃物作为下一份零食的起点。

微塑料污染通常发生在持久性颗粒通过水、土壤、空气、包装、原料或加工设备进入食品时;而圣路易斯大学卡本代尔分校的系统旨在拆解PET,并将其富碳组分供给微生物,由微生物利用这些组分构建新的生物分子。

原料来源与最终成分并非同一概念。经发酵转化为酒精的糖已不再是糖,而通过精准发酵生产的蛋白质也不包含用于生产的微生物。µBites 背后的原理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在加工过程中应同样消失,最终留下蛋白质、脂肪、维生素和风味化合物,而非塑料颗粒。

化学原理或许成立,但塑料比大多数食品原料背负着更沉重的情感包袱。消费者将塑料与海洋污染、垃圾填埋、化学物质迁移以及进入人体的不可见颗粒联系在一起。要说服他们,意外摄入微塑料与有意食用由塑料衍生碳制成的蛋白质存在本质区别,仅靠一个巧妙的名称是远远不够的。

安全性证据将决定 µBites 究竟是一项引人注目的实验,还是一个合法的原料平台。杰亚科迪博士表示,产品已在内部及经认证的第三方实验室中,针对有毒化学物质、重金属、过敏原和食品病原体进行了分析。在人体试验之前,模拟消化研究和进一步测试也在同步进行。

人体试验尚未获批,这意味着研究人员自己还没有品尝过这些饼干。据称,盲测感官评估发现其香气诱人,触感令人愉悦,而杰亚科迪表示,该产品闻起来就像真正的饼干。

气味和质地无法证明安全性、可消化性或营养价值。最新研究结果是以会议海报形式发布的,而非已完成的人体安全性研究,因此在饼干被视为可供消费者食用之前,仍有大量测试工作要做。在面包店或零食制造商考虑使用这些原料之前,监管机构需要获得涵盖纯度、营养成分、毒理学、致敏性和工艺一致性的证据。

消费者接受度构成了另一重障碍,因为该提案结合了多项已引发质疑的技术:基因工程微生物、精准发酵、3D 打印食品以及深度加工。而原料源自塑料废弃物,更使这一挑战雪上加霜。

是解决废弃物的方案,还是 60 美元的噱头?

锡拉丘兹大学卡本代尔分校(SIU Carbondale)的系统目前可将废物原料中超过 50% 的碳转化为食品。研究人员希望回收剩余部分,最终实现接近 100% 的转化率,尽管仍有约 10% 可能以气体形式释放或未被利用。

即便效率取得显著突破,µBites 也难以成为解决塑料危机的现实方案。全球每年产生超过 4 亿吨塑料废弃物,而饼干、植物奶替代品、肉类替代品或动物饲料等任何合理规模的市场,都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数量。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 Jason Hallett 教授向《新科学家》指出:“你不可能把全部塑料都变成饼干。这并非塑料废弃物危机的解决方案,在商业上完全不可行,我们也不会去吃塑料饼干。”

他的批评揭示了将小众太空技术包装成全球两大难题解决方案的风险。只要塑料生产持续攀升,仅靠为废弃物寻找日益复杂的用途无法解决污染问题;同样,科学家能从饮料瓶中打印出香草风味的蛋白圆盘,也不会因此消除粮食不安全。

这一概念在其最初设计的极端环境中更具可信度。航天器、潜艇、极地科考站及灾害响应行动均面临储存、补给和废弃物处理的严格限制。一套便携式系统若能将受控的废弃物流转化为蛋白质、维生素和风味剂,即可提供应急或补充性食物来源。

饼干仅是概念验证。Jayakody 博士表示,这些成分可用于植物奶、肉类替代品及其他需要蛋白质、维生素和风味化合物的产品,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其在动物饲料中的潜力。

食品生产本就依赖转化过程,例如微生物将牛奶转化为酸奶、将糖转化为酒精、将面团转化为面包。µBites 将这一逻辑推向了更具争议的领域,要求消费者仅根据最终产品而非原料来源来评判成分。

南伊利诺伊大学卡本代尔分校的研究人员最终可能证明,其饼干在常规食品生产无法实施的环境中是安全、营养且有用的。然而,更艰巨的挑战在于说服那些已对意外摄入微塑料感到担忧的公众相信,由塑料瓶衍生的饼干完全不含塑料。

编辑观点

µBites验证了rPET通过生物发酵转化为食品级原料的技术可行性,但高昂成本与复杂工艺限制了其大规模应用。从业者应关注其在特种食品或应急场景的试点进展,同时警惕将小众太空技术过度包装为通用解决方案的风险。

常见问题

µBites饼干里的塑料去哪了?

塑料在加工过程中被完全分解,最终产物不含塑料颗粒。该工艺利用氧化水热溶解将PET分解为富碳化合物,再由工程化酵母转化为蛋白质、脂肪和风味化合物,实现了从塑料废弃物到生物分子的彻底转化。

生产一公斤µBites饼干成本多少?

目前生产一公斤饼干的成本约为60美元。该系统包含33个步骤,耗时一至两天,且仅能将废物原料中超过50%的碳转化为食品,距离商业化可行的低成本生产线仍有较大差距。

µBites能解决全球塑料危机吗?

无法解决全球塑料危机。全球每年产生超4亿吨塑料废弃物,而饼干等食品市场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数量。该方案更适用于航天器、潜艇等极端环境下的应急食品补充,而非大规模替代传统食品或解决污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