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塑料、化工和建筑使净零目标复杂化

要点
- 全球约15%至20%的化石燃料消耗未燃烧,而是转化为塑料、聚合物等物质基础。
- 化工行业消耗全球约14%的石油需求和8%的天然气需求,主要作为原材料而非燃料。
- 全球每年生产约4亿吨塑料,几乎全部来自化石原料,回收率仅约9%。
- 氨通过哈伯-博施工艺以天然气为原料生产,支撑全球约一半人口的化肥需求。
- 建筑物可使用50至100年,其材料中的碳可被封存数十年,如木材或生物炭骨料。
走进任何一家超市,人们都会被碳包围。这里的碳并非气候报告中以百万分比(ppm)计量的抽象数值,而是以最具象的形态存在的碳:洗发水瓶的聚合物外壳、吊顶板材背后的保温材料,以及挂在手腕上的购物袋中的合成纤维。
这些并非化石燃料时代的偶然副产物,而是其“第二幕”——虽不如燃烧过程那般显眼,但影响同样深远。
全球关于净零排放的讨论几乎完全聚焦于能源领域。这一视角固然必要,但其背后隐藏着一个根深蒂固却鲜少被审视的假设:即化石燃料唯一值得担忧的贡献,仅是燃烧时释放的能源。
事实上,全球约15%至20%的化石燃料消耗从未被燃烧。它们被转化为现代生活的物质基础:塑料、聚合物、化肥、胶粘剂、溶剂及合成纺织品。
当这些产品最终被焚烧、降解或废弃时,其中的碳将重新返回大气层。这一过程对全球变暖的贡献是真实存在且不断增长的,却几乎完全缺席于主流净零核算体系。除绿色能源转型外,材料转型同样必须实现可持续。然而,处于这一问题核心的三大行业——化工制造、塑料聚合物及建筑业——往往被忽视。
化工行业是众多现代材料的上游引擎,消耗了全球约14%的石油需求和8%的天然气需求。其中大部分是作为原材料而非燃料使用。
氨通过一种名为哈伯-博施(Haber-Bosch)的百年工艺,以天然气为原料制成,支撑着养活全球约一半人口的化肥生产。乙烯源自原油,是种类繁多的塑料、溶剂和涂料的起始原料。碳的加工处理是该行业的基本组成部分。
全球每年生产约4亿吨塑料,几乎全部来自化石原料。其中仅约9%被回收,其余部分被焚烧、填埋或流失至环境中。无论通过何种途径,化石碳都会以不同速度重新返回大气层。
建筑行业展现出更大的潜力。建筑物可使用50至100年,因此其材料中所含的碳能够被封存数十年。以木材为例,树木在生长过程中吸收二氧化碳,并将碳储存在木质中。但同样的理念也可延伸至工程材料。农业和林业残留物(如作物秸秆、细枝和落叶)可被转化为生物炭——一种稳定的类炭形态碳——并用于制造骨料或混凝土。
二氧化碳可通过技术捕获,随后转化为建筑产品,包括保温材料。在每种情况下,碳不再仅仅被视为废弃物,而是成为长寿命建筑和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解决方案并非完全消除工业中的碳,而是停止将化石碳视为默认原材料。
化学品、塑料和建筑产品仍需碳,但这些碳并不总是必须来自石油、天然气或煤炭。它们可以来自植物基来源,或来自农业、林业的副产品及其他可持续来源的植物材料。也可以来自工业过程中在排放到大气之前捕获的二氧化碳。谨慎使用这些碳源,有助于在聚合物、建筑产品、保温材料和化学品中替代基于化石燃料的碳。
对这些替代方案进行审慎评估,将确保它们在整个产品生命周期内真正减少排放。这包括碳的来源、提取过程中消耗的能量、是否避免了土地环境损害、碳在产品中留存的时间,以及产品达到使用寿命终点后的处理方式。
一个相关问题是,捕获的碳应如何管理。将捕获的碳永久埋藏于地下岩石或深海中,会使这些碳原子在数千年内脱离可循环体系,逐步耗竭农业和工业共同依赖的地表碳库。
协同推进
实现这一转型需要六个方面协同推进。新型材料必须真正具备与所替代化石材料相当的性能。可持续碳源必须得到如实评估,因为生物源碳(源自近期生物体如植物或藻类的碳)资源有限,因此必须对分配方案作出抉择。政策应通过采购规则、碳定价及监管措施,对循环碳给予激励。严格的全生命周期评估能够验证新材料是否真正更优,而非仅仅不同。
编辑观点
产业链需警惕“材料碳”的隐性排放,单纯提升机械回收率无法解决源头化石依赖。建议关注生物基原料与碳捕获技术的生命周期评估,确保替代方案在提取、使用及废弃全阶段真正减排,避免陷入“绿色洗白”陷阱。
常见问题
为什么塑料和化工行业的碳排放常被忽略?
因为主流净零讨论聚焦能源燃烧,忽视了未燃烧的化石燃料转化为材料后的隐含碳。全球15%-20%的化石燃料用于生产塑料等,其废弃时的碳排放未纳入主流核算体系。
全球塑料回收率是多少?
全球每年生产约4亿吨塑料,仅约9%被回收。其余部分通过焚烧、填埋或流失至环境,导致化石碳重新返回大气层。
建筑领域如何封存碳?
建筑物寿命长,可将碳封存数十年。例如将农业残留物转化为生物炭用于混凝土,或捕获二氧化碳制成保温材料,使碳成为长寿命基础设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