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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法规

【尼日利亚】谁为绿色转型买单?拉各斯塑料禁令内幕

责任编辑:Marcus Lin6 分钟阅读
谁为绿色转型买单?拉各斯塑料禁令内幕

要点

  • 拉各斯市每天产生至少13,000吨垃圾,其中近五分之一为塑料,回收率不足12%。
  • 违规者面临最高250,000奈拉(约167美元)罚款,重复违规者暂停营业许可。
  • 尼日利亚每天丢弃超过6000万个水袋,因供水不足未纳入禁令范围。
  • 邻近奥贡州仍允许一次性塑料生产与贸易,凸显建立全国统一框架的迫切性。

2020年6月,尼日利亚拉各斯州帕帕阿沙法(Papa Ashafa)地区爆发山洪,4岁的Azizat在自家院落内被洪水卷走,不幸遇难。当时,她跌入湍急的排水沟,被洪水冲走,邻居们惊恐地目睹了这个小女孩消失的过程。这场灾难的严重性不仅源于自然灾害,更主要归咎于拉各斯市排水渠道长期被垃圾堵塞。Azizat的死亡凸显了城市垃圾管理不善如何将季节性降雨转化为致命灾难。

从塑料混乱到政策变革

经过18个月的过渡期和宣传行动,一项新法规于今年7月在拉各斯生效,禁止使用一次性塑料,包括聚苯乙烯泡沫食品包装、一次性杯子、塑料吸管、餐具以及薄塑料袋,旨在遏制尼日利亚人口最多的超大城市——拥有超过2000万居民的拉各斯——的塑料污染。尽管该法案被誉为里程碑式立法,因为尼日利亚是全球塑料污染贡献度第九高的国家,且回收率不足12%,但这项新禁令也反映了许多发展中城市共同面临的困境:环境改革诉求与制约其实施的社会经济现实之间的张力。

据当局估算,拉各斯市每天产生至少13,000吨垃圾,其中近五分之一为塑料。阿布贾的创新与可持续发展专业人士Udoka Gabriel Onyebuolise在接受FairPlanet的Zoom视频采访时指出:“拉各斯州拥有尼日利亚最小的陆地面积,却容纳了全国2200多万人口中约10%的居民。”

对许多居民而言,这些数据意味着惨痛的个人损失,Omoh Alokwe的经历便是例证。她是社会企业Street Waste Company的联合创始人,该公司在拉各斯提供可持续的垃圾管理解决方案。Alokwe在拉各斯州Ajah镇的房屋因塑料垃圾堵塞运河导致洪水泛滥而被冲毁,随后她创立了自己的公司。Alokwe在电话中向FairPlanet表示,拉各斯的塑料问题与城市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密切相关:“一次性塑料平均只被个人使用12分钟,随后便被丢弃。试想一下,无论是全球还是全国的人口规模,如果每个人都使用一次性塑料,由此产生的污染量将是何等巨大。”

绿色胜利还是社会负担?

尽管环保人士对新法表示赞赏,但挑战依然严峻。由于拉各斯缺乏足够的水务基础设施,塑料瓶及“水袋”——一种广受欢迎的小型密封塑料饮用水包装——被排除在新法适用范围之外。奥尼布奥利塞指出:“水袋是塑料污染的主要来源,尼日利亚每天丢弃超过6000万个。它们重量轻,难以收集和回收,因此堵塞排水系统。拉各斯之所以未将其纳入禁令,是因为安全饮用水的获取渠道不足。如果居民能使用安全的自来水,就不需要水袋了。”

水袋和塑料瓶缺乏可持续替代方案,引发了消费者和小企业主的强烈批评。他们声称,该法律在缺乏替代方案的情况下生效,损害了低收入商贩的利益,而在这座城市,价格承受能力是主要关切。在奥英博市场工作的比姆博·阿德托尔接受尼日利亚《国家报》(The Nation)采访时说:“我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来包裹西红柿或肉类。他们在没有替代方案的情况下禁止塑料,指望我们用什么?”另一位街头食品商贩抱怨道:“如果我为可重复使用的塑料容器额外收取200奈拉,我的顾客就买不起我的食物了。”她指出,要求顾客自带盘子在她的行业中也同样不现实。

“这种批评是合理的,”奥尼布奥利塞表示,“许多替代品由天然可降解材料制成,成本约为原来的五倍。拉各斯是出于紧迫性采取行动,并非因为已准备好完美的替代方案。”为了推进工作,城市当局可以借鉴喀麦隆和乌干达等其他非洲国家的经验,这些国家此前的塑料禁令因执法不力、替代方案有限、黑市猖獗以及公众参与度不足而失败。拉各斯禁令生效四个月以来,一些当地批评者已开始表达类似的担忧。

怀疑的遗产

拉各斯的新塑料禁令是该市改革历程中的又一章节,而此前的改革一直面临公众的不信任。伊巴丹大学历史学家蒙苏鲁·穆里塔拉教授指出,这种模式早在殖民时期就已开始,当时拉各斯成为殖民行政首都和商业中心。他向FairPlanet表示,英国殖民当局希望“现代化”拉各斯,将居民从过度拥挤且规划不良的社区搬迁至新设计的现代化区域。后殖民时期的尼日利亚政府延续了这一模式,清理了拉各斯的众多贫民窟。

穆蒂拉拉教授认为,拉各斯的废弃物管理问题可追溯至殖民时期。20世纪20年代,因废弃物处置不当引发鼠疫暴发,垃圾遍布街头,招引鼠类传播疫情,殖民当局甚至悬赏收购鼠尸,这成为最早有记录的废弃物相关危机之一。他补充指出,拉各斯过往的填海造地工程不仅引发民众愤怒,还导致洪水泛滥,因为沼泽地带被沙土填埋并加盖建筑。在穆蒂拉拉教授看来,拉各斯环境史上的另一重要节点是为1977年泛非文化节(Festac ‘77)所做的筹备工作。这场为期一个月的国际庆典汇聚了来自非洲大陆及海外侨民社区的艺术家与知识分子,旨在展示黑人文化认同与团结。然而,拉各斯主要地方议会无力应对拥挤城市涌入的游客及来自西非邻国新移民所产生的巨量废弃物。节庆结束后,国际媒体将拉各斯描述为“世界上最脏的首都”,使当地居民遭受全球范围的嘲讽。

穆蒂拉拉教授指出,在此尴尬局面之后,20世纪80年代拉各斯着手应对塑料废弃物问题,引入焚烧炉焚烧垃圾,并部署车辆每两至三周收集一次废弃物。他坦言,尽管如此,许多人仍违规将废弃物倾倒至溪流与海洋,导致洪水及排水系统堵塞。历史经验表明,拉各斯历次改革虽试图推动进步,却大多将负担转嫁给贫困群体,致使许多人对当前的塑料禁令持怀疑态度。

处罚消费者,生产者却逍遥法外

新法规定,违规者将面临最高250,000奈拉(约合167美元)的罚款,重复违规者将被暂停营业许可。此前,卢旺达和肯尼亚等成功实施塑料禁令的案例显示,若仅侧重处罚,而未提供激励措施或建立完善的废弃物管理体系,则难以有效遏制塑料使用习惯。

拉各斯未能复制卢旺达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在于后者通过提供税收优惠,鼓励当地塑料制造企业转向回收业务并开发环保替代品。据Alokwe透露,拉各斯的执法团队已开始对零售商和超市展开突击检查,但当地制造商仍被允许将塑料产品出口至市外,且正与当局就其责任归属进行磋商。Onyebuolise指出:“目前针对生产端的监管规定和处罚措施尚未明确界定,也缺乏可执行性。”

他补充道:“若缺乏收集、回收及废物转能基础设施,仅对公众进行塑料污染的意识教育(A.R注)是徒劳的。许多人被迫自行处理垃圾,他们不会将废弃物囤积在家中,而是随意倾倒,或等待雨水将其冲走。拉各斯虽已建立垃圾收集体系,但依赖的填埋场容量有限,一旦填满便需焚烧处理,这种模式难以为继。必须建设更高容量的基础设施,以匹配人口增长和垃圾产生量。”

拉各斯实施的塑料禁令标志着重要的一步,但其成效取决于后续举措。尼日利亚实行联邦制,边境管控松散,邻近的奥贡州(Ogun)仍允许一次性塑料的生产与贸易,这凸显了建立全国统一框架的迫切性——该框架需协调各州法规、生产者与消费者,使后者最终能够负担得起可持续替代品。如此协同行动,或可成为推动非洲真正环境改革的典范。

编辑观点

拉各斯案例表明,缺乏EPR机制和回收基础设施的禁令难以持续,生产者责任缺失导致监管真空。从业者应关注非洲区域政策协同及替代供应链建设,避免单纯依赖行政禁令而忽视系统性回收能力。

常见问题

拉各斯塑料禁令为何没禁水袋?

因缺乏安全饮用水基础设施。当局指出,若居民能使用安全自来水,就不需要水袋;目前水袋是塑料污染主要来源,但禁令未覆盖是因供水不足。

拉各斯每天产生多少塑料垃圾?

每天产生至少13,000吨垃圾,其中近五分之一为塑料。该数据来自当局估算,显示超大城市垃圾管理压力巨大,回收率不足12%。

拉各斯禁令对生产者有何监管?

目前针对生产端的监管规定和处罚措施尚未明确界定,也缺乏可执行性。制造商仍被允许将塑料产品出口至市外,正与当局磋商责任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