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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欢迎来到“塑料圈”,塑料微生物的领域:“这是地球上的一个新生态系统

责任编辑:Clara Zeng4 分钟阅读
欢迎来到“塑料圈”,塑料微生物的领域:“这是地球上的一个新生态系统

要点

  • 2013年琳达·阿玛拉尔-泽特勒发表首篇论文命名塑料圈生态系统。
  • 圣玛尔塔大泻湖微塑料上鉴定出1,760个细菌属。
  • 巴塞罗那都会区塑料圈研究证实微塑料携带副溶血弧菌属致病菌。
  • 塑料疏水性特性促进微生物生物膜形成,利于先锋物种定殖。

生命或许源自外太空。根据泛种论假说,最初的微生物可能搭乘小行星或彗星的碎片抵达地球。这些“先驱者”为后续演化铺平了道路,使地球环境逐步变得适宜生命繁衍,直至如今的状况。如今,地球上已不存在任何角落是生物未曾适应的。

塑料也不例外。数十年来,就在我们眼前,这一全新基质正被不断殖民与重塑。生命仿佛面对一颗待征服的新星球,沿袭着屡试不爽的路线图:先驱者率先抵达,开始改造环境,使其日益适宜生存,随后其他居民陆续迁入。随着时间推移,几乎每一种微生物都加入了这场“派对”(甚至包括一些宏观生物)。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书:欢迎来到塑料圈。

塑料圈的起源

“数十年来,我们一直知道生物可以附着在塑料上,但直到拥有分子水平分析样品的工具,才发现栖息其上的微生物多样性之惊人。”若说“塑料圈”这一术语有“母亲”,那便是微生物学家琳达·阿玛拉尔-泽特勒(Linda Amaral-Zettler)。2013年,她与丈夫埃里克·泽特勒(Erik Zettler)以及特蕾西·J·明瑟(Tracy J. Mincer)共同发表了首篇为该新型塑料生态系统命名的科学论文。

“塑料圈”概念涵盖所有生活在塑料上的生物,以及它们彼此之间、与基质之间形成的关系。这些新群落主要在水生环境中被描述(尽管陆地上也存在),且多见于微塑料——即直径小于5毫米的塑料碎片(尽管各类尺寸的塑料上均可见到)。

塑料材料本身具有疏水性,这一特性使微生物在其表面感到“舒适”,并促进生物膜(有组织的微生物群落)的形成。一旦这层“生命薄膜”建立起来,其他生物便更容易在塑料上定居。“能够形成生物膜的微生物是先锋,但随后殖民塑料的生物种类之丰富令人惊叹。如今已不可能穷尽所有物种,”阿玛拉尔-泽特勒指出。

这位研究者与塑料及生命关系的探索始于2004年,当时她加入了一个旨在对海洋微观生物进行普查的国际项目。在研究过程中,她不断发现微塑料。然而,最能说明“塑料圈”(plastisphere)本质的故事发生在多年后,涉及一个漂浮在南大西洋中央的浮标。该浮标由阿根廷研究人员于2004年释放,用于测量洋流,在其使用寿命结束后不久便漂离了预定位置。

该浮标由一种极其耐用的塑料聚合物——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ABS)制成。2019年1月,荷兰皇家海洋研究所(Royal Netherlands Institute for Sea Research)的研究员阿玛尔-泽特勒(Amaral-Zettler)和道格·威尔逊(Doug Wilson)发现它时,其状态依然完好。浮标上的识别编号39257清晰可辨,使他们得以追溯其来源和漂流路径。随后,他们在荷兰实验室中利用仪器揭示了栖息在该浮标上的巨大生物多样性。

“它们是塑料真正的‘搭便车者’,”阿玛尔-泽特勒表示。正是这种扩散能力——塑料赋予那些天然移动能力极弱的微生物的迁移优势——构成了塑料圈的主要风险所在。

从巴塞罗那到圣玛尔塔大潟湖

每年1月至3月,数百名科学家齐聚南极洲,利用南半球夏季的窗口期,从各个角度研究这片冰封大陆。近年来,塑料及塑料圈在这些科考任务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因为在距离最近城市数千英里之外、企鹅与鲸鱼栖息的环境中,同样存在大量人类废弃物。

“研究表明,我们在南极发现的大部分塑料源自当地活动,例如科考站的生活排放和旅游业,”佩雷·蒙拉斯·伊·里耶拉(Pere Monràs i Riera)解释道。他于2023年和2024年参与了西班牙极地科考任务,专门研究塑料圈。“这些塑料也正被南极微生物群落所定殖。”

迄今为止,在南极分析的塑料圈样本中,尚未发现对人类或动物具有致病性的细菌。不过,任何细菌的增殖都有潜力改变其周围环境的生物学和化学特性。

然而,在靠近人类文明的水域,情况截然不同。2023年发表的一项针对巴塞罗那都会区水域“塑料圈”(plastisphere)的研究指出,栖息于塑料上的微生物群落富含致病菌和抗生素耐药基因。该研究特别强调,副溶血弧菌属(Vibrio)的粪便细菌——其中部分物种对人类具有危险性——能够定植于微塑料生物膜,并随微塑料迁移至未受污染的区域。

在大西洋彼岸,位于哥伦比亚加勒比海岸的圣玛尔塔大泻湖(Ciénaga Grande de Santa Marta)是一片广阔的沿海泻湖。由哥伦比亚海洋与海岸研究所(INVEMAR)和巴塞罗那大学主导的另一项研究,在该泻湖的水体、沉积物及鱼类中采集的微塑料上,鉴定出1,760个细菌属。这一发现不仅对人类健康构成直接风险,还加剧了疾病向水生物种传播的风险——其中许多物种被人类食用——并可能扰乱这些生态系统的微观平衡。

“塑料圈是一个新的生物群系,是地球上一个新的生态系统,也是生命可以开发利用的新生态位,”Monràs i Riera总结道,“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其深远影响。”与此同时,塑料的定植过程,宛如对遥远星球的征服,仍在持续进行。

编辑观点

塑料圈的存在表明微塑料不仅是物理污染物,更是生物载体。再生塑料行业需关注机械回收过程中的微生物残留风险,特别是食品级再生料的生产标准。未来应加强清洗消毒环节的技术研发,并关注相关生物安全法规的潜在更新,以应对这一新兴生态风险。

常见问题

塑料圈概念是谁提出的?

琳达·阿玛拉尔-泽特勒在2013年与同事共同发表首篇论文命名该生态系统。她指出塑料疏水性促进生物膜形成,使微生物得以在塑料表面定居并改造环境。

圣玛尔塔大泻湖微塑料上鉴定出多少细菌属?

研究在微塑料上鉴定出1,760个细菌属。该数据来自哥伦比亚海洋与海岸研究所和巴塞罗那大学主导的研究,显示微塑料携带大量微生物,加剧疾病向水生物种传播的风险。

塑料圈对再生塑料清洗工艺有何启示?

塑料圈微生物群落富含致病菌和抗生素耐药基因。再生塑料行业在机械回收的清洗环节需强化消毒措施,防止微塑料携带的病原菌进入再生料供应链,确保最终产品的生物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