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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这些海鸟因体内充满塑料而正在饿死

责任编辑:Clara Zeng5 分钟阅读
这些海鸟因体内充满塑料而正在饿死

要点

  • 2025年豪勋爵岛黑剪嘴鸥体内塑料碎片最高达894件。
  • 超过75%的岛上黑剪嘴鸥胃中检出塑料垃圾。
  • 每年流入海洋的塑料超过800万公吨。
  • 研究发表于《Earth's Futures》期刊,回顾过去15年数据。
  • 国际鸟盟与IUCN将黑剪水鹱列为“近危”物种。

澳大利亚豪勋爵岛(Lord Howe Island)东海岸外,这片拥有白色沙滩、色彩斑斓珊瑚礁和巍峨山峦的原始天堂,正经历一场生态危机。该岛标志性的黑剪嘴鸥(sable shearwater)体内已塞满了塑料垃圾。

超过75%的岛上黑剪嘴鸥胃中检出了塑料。当研究人员捕捉这些海鸟时,能听到其体内数百个瓶盖、气球夹、酱油包、牙刷头和塑料颗粒(俗称“nurdles”)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

“从食道到泄殖腔,这些鸟的消化道里完全被塑料填满,”专注于海鸟与海洋塑料污染研究的Adrift Lab海洋科学家Jennifer Lavers表示。在某些情况下,鸟体内积存的废物过多,导致研究人员甚至无法将导管插入其咽喉。

解剖这些海鸟时,研究人员常发现其器官位置异常。

“心脏被挤压到身体上部,肝脏则被挤向一侧,”Lavers说,“所有器官都被压缩到极限,只为给塑料腾出空间。”

尽管塑料污染长期困扰着海鸟,但Lavers及其同事近期发表的研究显示,豪勋爵岛的问题近年来急剧恶化。该研究于上月发表于《Earth's Futures》期刊,回顾了过去15年间岛上黑剪嘴鸥体内塑料污染的变化。研究发现,自2023年起,这些海鸟吞食的塑料数量与重量显著增加,且这一趋势至今未止。

例如,2023年研究人员在一只海鸟体内发现了403件塑料碎片,创下当时最高纪录。此后,这一纪录每年都被刷新。2025年,新纪录达到894件塑料碎片。

“过去那些令人震惊和愤怒的数字,曾让整个团队陷入悲伤,如今却已变得平淡无奇,”Lavers说,“我们只是在电子表格中记下这些数字,仿佛它们微不足道,因为仅在那天上午,我们就已处理了第七只体内含有30克、40克甚至50克塑料的海鸟。在全球范围内,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研究人员将这种鸟类塑料摄入量的急剧上升称为“脉冲事件”,并指出这一现象正给它们带来悲剧性后果。由于胃中塞满了塑料,这些鸟已无空间容纳食物,最终活活饿死。为拯救这些鸟类以及豪勋爵岛等偏远岛屿上的其他物种,研究人员强调,必须采取果断措施,遏制塑料流入海洋。

在所有可能遭受塑料污染破坏的地方中,豪勋爵岛似乎是最不可能出现此类问题的地区之一。这座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目的地,一直被视为偏远岛屿废物管理的典范,且旅游业受到严格管控,以保护岛上的原生物种和自然美景。

豪勋爵岛鸟类居民塑料摄入量的增加,并非源于岛屿本地的塑料垃圾,而是源于持续涌入海洋的塑料流。科学家估计,每年流入海洋的塑料超过800万公吨。

黑剪嘴鸥(Sable shearwaters),有时也被称为肉足剪嘴鸥,其一生中超过90%的时间都在海上度过。在开阔的海洋中,食物稀缺,因此这些鸟类进化出了“来者不拒”的觅食策略。“它们完全不是挑食者,”拉弗斯(Lavers)表示,“它们的做法是‘先把所有东西塞进嘴里,之后再问为什么’。”

在塑料已渗透至海洋几乎每一个角落的今天,这种觅食策略导致这些鸟类体内充满了瓷砖垫片、塑料吸管、牙签、卫生棉条推杆及其他各类垃圾。

每年一次,黑剪嘴鸥会大规模聚集在豪勋爵岛进行繁殖,抚育下一代。过去15年来,Adrift Lab的科学家一直在这一聚集期间研究这些鸟类,以评估其健康状况及塑料摄入量。研究人员对死亡个体进行尸检,对存活个体进行胃冲洗,即通过喂食管向鸟胃中注入温水以诱发呕吐。

在过去几年中,岛上胃中发现塑料的鸟类比例并未发生显著变化。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每只鸟体内携带的塑料数量。

“数据从缓慢增长变成了曲棍球杆式的陡峭上升,”拉弗斯说,“我们在鸟类体内发现的塑料,无论是按数量、个数还是重量计算,目前的数量都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你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这种状况。”

尽管塑料污染影响的物种远不止这些海鸟,但剪水鹱“来者不拒”的摄食习性使其格外脆弱。气候变化正在加剧这一问题:海洋温度上升迫使剪水鹱赖以生存的鱼类和鱿鱼向更深水域迁移,令鸟类更难捕获;此外,洪水等极端天气事件会将塑料推入海洋环境,而气候变化正使此类事件日益频发。

国际鸟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海洋生物学家斯蒂芬妮·博雷尔(Stephanie Borrelle)未参与该研究,但她指出,气候变化与塑料污染的双重冲击已对这些海鸟造成严重伤害。“情况简直令人痛心。我不知道拉弗斯博士(Dr. Lavers)是如何完成她的工作的。”

从全球范围看,国际鸟盟与《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均将黑剪水鹱(sable shearwaters)列为“近危”(Near Threatened)。拉弗斯表示,尽管这些鸟类尚未面临迫在眉睫的灭绝风险,但豪勋爵岛(Lord Howe Island)的现状仍应引起科学家和保护工作者的警觉。

“我不知道黑剪水鹱还能向我们传递多少有关海洋塑料含量及其变化速率的信息,而当前我们所能调动的政策工具显然远远不够,”拉弗斯说,“我们需要帮助发展中国家改善废物管理。西方世界做得好还不够,我们必须共同取得成效。”

博雷尔对此表示认同。“在富裕国家,人们有能力避免使用塑料。但在收入低得多的其他国家,人们无法避开某些一次性塑料,因为相关企业刻意进入这些市场销售产品,以此获取利润。”

拉弗斯与博雷尔均认为,各国需协同行动,减少塑料的生产和消费,防止其进入生态系统。

“我认为解决方案是一份大胆、勇敢、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可执行的全球塑料条约,这是唯一的前进道路,”拉弗斯说,“我认为这些鸟类已竭尽全力在警示我们:某些事情已严重失衡。作为社会,我们有责任对此作出回应。”

编辑观点

海鸟因塑料饿死的事实,凸显了塑料污染治理的滞后性与严重性。产业链需关注源头减量政策,如全球塑料条约的推进,同时加强机械回收与分选技术,以减少塑料流入海洋,避免生态灾难引发更严格的监管与成本上升。

常见问题

豪勋爵岛海鸟体内塑料为何激增?

主要源于持续涌入海洋的全球塑料流,而非本地垃圾。每年超800万公吨塑料流入海洋,导致这些“来者不拒”的海鸟吞食大量碎片,且气候变化加剧了鱼类迁移,迫使鸟类摄入更多塑料。

2025年海鸟体内塑料碎片纪录是多少?

2025年单只海鸟体内塑料碎片达到894件,刷新了2023年403件的纪录。这一数据表明塑料摄入量呈曲棍球杆式陡峭上升,且趋势至今未止,对鸟类生存构成直接威胁。

全球塑料条约对回收行业有何意义?

建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全球塑料条约是解决塑料污染的关键。通过协同行动减少塑料生产和消费,防止其进入生态系统,有助于从源头降低回收难度,推动循环经济向更可持续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