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Sunita Narain 节目:为何印度 EPR 体系在回收成功背景下仍无法解决塑料废弃物问题

要点
- 2022年至2026年中,印度EPR体系累计回收1700万吨塑料包装废弃物,产生2500亿卢比的经济价值。
- 印度每年产生约380万吨塑料垃圾,EPR回收量相当于4至5年的垃圾总产量,但环境现状未改善。
- 第二类塑料EPR规定回收费率为1500卢比/吨,而实际回收成本为4000至6000卢比/吨,存在严重倒挂。
- 截至2026年6月28日,印度EPR门户网站停止公开访问,仅对封闭用户群体开放,透明度大幅下降。
- CPCB审计发现部分PWP开具的EPR证书数量超过其注册工厂的处理能力,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塑料无处不在,我们正被垃圾淹没,其健康影响巨大,这绝不可接受。政府已推出生产者责任延伸(EPR)制度,要求几乎所有制造商、进口商和品牌所有者承担100%的回收目标。根据记录,印度已回收了相当于过去4至5年全部塑料垃圾产量的废弃物,其产生的收入相当于四次“月船”(Chandrayaan)登月任务的经费。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仍随处可见塑料垃圾?让我们深入剖析这一EPR体系,看看它究竟带来了什么,又缺失了什么。
我是苏妮塔·纳雷恩(Sunita Narain),这是我的节目。请点赞、分享并订阅。知道自己在发挥作用,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勇气。
根据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CPCB)最新数据,自2022年生产者责任延伸(EPR)制度生效以来,印度已回收1700万吨塑料包装废弃物。若估算该塑料回收贸易的价值,高达2500亿卢比(即250亿卢比)。为便于理解这一数字,其金额相当于资助四次“月船-3”(Chandrayaan-3)登月任务。
CPCB还估计,印度每年产生约380万吨塑料垃圾。换言之,我们已成功收集、回收并处理了至少相当于4至5年塑料垃圾产量的废弃物。然而,若情况属实——根据2026年6月的官方文件,事实确是如此——为何作为印度人,我们仍目睹塑料垃圾山在所有城市、河道及乡村不断堆积?为何塑料已成为如此严重的祸患?原因何在?
EPR是普遍用于管理废弃物的工具,它将责任置于塑料生产者身上,包括制造商、进口商或品牌所有者,统称为PIBOs。截至2023-34财年,印度规定这些企业必须回收其产生的100%废弃物。
截至去年,即2025-26财年,PIBOs需回收所收集包装材料的40%至60%。而今年2026-27财年,该目标根据塑料材料类别上调至50%至70%。例如,第二类塑料(涵盖从单层到多层包装、购物袋及小包装——即从薯片到洗发水小袋等我们消费的一切)的PIBOs,被要求回收其产品的100%,并在今年实现50%的回收率。
为达成延伸生产者责任(EPR)目标,生产者责任主体(PIBO)需与塑料废弃物处理商(PWP)签订合约。这些处理商即回收单位,必须向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CPCB)完成注册。官方数据显示,目前约有1000家已注册的PWP。CPCB规定了回收单位的收费费率,其收入基于收集与回收服务按此标准结算。
费率区间因类别而异:第一类(如PET瓶等)为每吨870卢比,柔性塑料(包装食品及其他家居用品)为每吨1500卢比,可堆肥材料购物袋为每吨2500卢比。每回收一吨塑料,即对应一张EPR证书。
2022年至2026年中期间产生的1700万张EPR证书,其价值按每吨1500卢比的平均费率计算,总额达2500亿卢比。若PIBO未能达成回收目标,将被征收高额环境补偿费。
不合规成本是合规成本的2.5倍。CPCB估算,塑料废弃物回收成本为每吨4000卢比,该成本在市政部门与生产者企业间均摊,平均为每吨2000卢比。若未达标,例如针对第二类废弃物,将被处以每吨5000卢比的环境补偿费(EC)。
表面上看,这套机制运行良好,甚至有人称政府正考虑将该体系引入股票市场,以便证书进行交易。这或许可被视为智慧治理下的精妙市场设计。
然而,若该体系真如此高效,为何塑料废弃物仍随处可见?我的同事对阿格拉市排水系统中的塑料进行了审计,结果并不意外:在EPR制度覆盖下,收集到的塑料中,70%为品牌塑料包装废弃物。读者可自行验证,或只需望向窗外。那些被要求100%收集、50%至70%回收的包装废弃物,正遍布我们的道路、湖泊与公共空间。企业如何声称实现了100%的收集率?又怎能宣称已清除五年积累的塑料废弃物?
让我们审视潜在漏洞。首先,PIBO的目标设定是否低估了实际产生的废弃物量?2024年,我的同事分析了官方EPR平台数据,发现共有41,544家PIBO完成注册,并基于自报数据获得了回收目标。这些数据的验证机制尚不明确。
第二,CPCB如何核实实际处理与回收的废弃物数量,这是一个价值百万卢比的问题。该机构声称通过审计和实地核查来执行这一职能,但外界对其审计发现及后续整改措施知之甚少。6月26日,CPCB向各邦发出指令,要求对不合规的PWP(塑料废物生产者)采取行动。据称,审计发现部分PWP开具的证书数量超过了注册工厂的处理能力,并存在其他严重违规行为。
该行业的信任与核实难题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困境。CPCB规定,PWP必须上传GST(商品及服务税)发票,作为成品回收物销售的证明。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成品为塑料颗粒——即塑料经分拣、加热、熔融后制成的产品,随后被不同行业使用。然而,这些下游用户行业大多处于非正规经济部门。更糟糕的是,18%的高GST税率使得正规化经营难以为继。
第三个问题更为根本。对于PIBO(塑料进口商和品牌所有者)而言,支付不合规费用的成本是支付合规费用的2.5倍,理论上这应促使他们愿意向PWP支付回收费用。但这也催生了一种扭曲的激励机制:企业更倾向于“搞定”证书,而非真正推动回收。此外,在许多情况下,按约定费率进行回收在经济上并不可行。我们的研究发现,同一类别2类塑料的实际回收成本为每吨4000至6000卢比,远高于规定的1500卢比/吨的价格。
那么,究竟有什么真实证据能证明废弃物已被收集并得到回收与处理?唯一能证明“蛋糕”(即成效)的,是我们周边环境中未收集塑料废弃物的数量。
我们需要EPR(生产者责任延伸)体系有效运作以管理塑料废弃物,为此需要更多途径来加强审查、合规与核实。这意味着需要更多的透明度与更多的经验学习。
但现实却背道而驰。截至2026年6月28日,EPR门户网站已停止公开访问,目前仅对封闭用户群体开放。有人可能辩称,由于这已成为一项有利可图的生意,私人信息必须保密。但我认为,这种缺乏透明度的做法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非更好。如此,证书将继续被签发,巨额资金将在各方之间流转,而我们仍将淹没在塑料废弃物之中。这既不是面向未来的治理,甚至算不上昨日的治理。
编辑观点
印度案例揭示了EPR体系在缺乏实物核实与透明数据时的失效风险,证书交易可能脱离实际回收。从业者需关注上游数据真实性,避免依赖单一合规证书,应强化对分选、清洗及造粒环节实物质量的把控,以应对潜在的政策与市场波动。
常见问题
印度EPR回收数据为何与街头垃圾现状严重不符?
核心原因是PIBO目标设定低估实际废弃物量,且CPCB缺乏有效的实地核查机制。审计发现部分PWP开具的证书数量超过其注册工厂的处理能力,导致账面合规但实物未回收。
印度EPR规定的回收费率与实际成本差距有多大?
规定费率远低于实际成本,第二类塑料规定费率为1500卢比/吨,而实际回收成本高达4000至6000卢比/吨。这种倒挂导致企业更倾向于购买证书而非推动真实回收,扭曲了市场激励机制。
EPR门户网站关闭公开访问对行业透明度有何影响?
此举导致证书签发与资金流转缺乏公众监督,加剧了信任危机。在缺乏透明度的情况下,巨额资金在各方流转,但塑料废弃物仍持续堆积,治理效果无法得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