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SB 54 纸箱与薄膜回收计划引发警告

要点
- 加州SB 54法案若通过单一流回收,预计每年向出口纸包引入约10万公吨塑料污染物。
- 美国对中国的废纸出口量从2015年的1570万吨降至2021年的零。
- 2025年加州出口的500万吨回收纸中,85%流向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和台湾。
- 美国软质薄膜回收率仅为9.4%,加州软质薄膜回收率约为5%。
- 布法罗大学研究发现,自“国家利剑”政策生效后,美国填埋的塑料量上升了23.2%。
加州参议院第54号法案(SB 54)关于纸箱和纸杯的回收目标,若通过单一流回收体系实现,每年可能向该州出口的纸包中引入约10万公吨的新塑料污染物。这一观点在加州资源回收协会于圣地亚哥举办的会议小组讨论中由一位发言人提出。
伯克利生态中心执行董事马丁·布尔克(Martin Bourque)是五位小组成员之一,他们共同探讨了如何利用SB 54的资金来构建软包装薄膜和纸箱的可回收体系。
布尔克在发言伊始便向与会者表示,他的观点“可能会令人不安”,尤其是对于那些回收合同依赖纸张收入的人来说。
循环行动联盟(Circular Action Alliance)加州执行董事艾米丽·科文(Emily Coven)则对材料本身提供了更细致的分析。
“我们不会将其视为一个整体类别,”她表示,“并非所有的薄膜和软包装都具有相同的特性。”她指出,干净的商用聚乙烯(PE)薄膜,例如托盘缠绕膜,已经拥有成熟的收集和市场路径,而其他树脂类型的进展则远落后于此。
回收伙伴关系组织(The Recycling Partnership)战略参与总监凯瑟琳·胡德(Katherine Huded)以加州灵活包装回收计划(CalFlex)自身的试点项目为例,证明该州并非盲目行动。
“我们已在超过600户家庭中投放了收集箱,”她介绍道,该源头分类收集试点由循环行动联盟资助,并与圣何塞保护团(San Jose Conservation Corps)合作开展。目前,该项目仍在收集居民投放物品的数据,以评估最终产生的物料流是否足够纯净,从而具备销售价值。
重访“肮脏的十年”
布尔克将他的警告追溯至他所谓的“肮脏的十年”,即中国2018年“国家利剑”政策关闭混合塑料出口市场之前的那段时期。他指出,塑料行业曾向市政当局施压,要求收集混合塑料,并承诺仅凭数量就能创造市场价值。
社区将回收材料打包并出口,主要流向中国。然而,其中相当大比例的材料并未真正进入回收环节,而是被倾倒、焚烧或以其他形式处置在接收地附近,而美国的回收项目却将其计入“分流”数据。
“当‘国家利剑’政策落地时,付出代价的不是塑料行业,而是我们。”布尔克表示。全国各城市的回收经济体系因此被彻底颠覆,居民对回收项目的信任也随之流失。
贸易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一冲击。据《Tissue World Magazine》整理的贸易数据显示,美国对中国的废纸出口量从2015年的1570万吨降至2021年的零。
这一断崖式下跌迫使加利福尼亚州的纸张市场转向越南和泰国。《Sustainability》期刊发表的一项布法罗大学研究发现,即便考虑了油价及其他市场因素,自“国家利剑”政策生效后,美国填埋的塑料量仍上升了23.2%。研究人员访谈的一家材料回收设施(MRF)不得不将分拣线速度降低40%,运营成本几乎翻倍。
布尔克指出,薄膜和纸盒在MRF中与废纸走的是同样的二维路径,而非与罐装和瓶装物一同分拣。即便配备了耗资数百万美元的光学分拣设备,用于清除纸线上混入的少量薄膜和纸盒,若不加装打包整理环节并增配人员,仍无法达到国际质量标准。
关于10万吨的估算
根据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数据,2025年加利福尼亚州出口的500万吨回收纸中,85%流向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和台湾。
相比之下,加州回收委员会(CalRecycle)2024年发布的《处置与回收状况报告》显示,该州所有回收材料(并非仅指纸张,而是所有品类合计)中,约31%被出口至海外,即3240万吨回收总量中的1020万吨。
从全国范围看,废纸出口格局也发生了类似转变。据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2026年3月的分析,印度已成为美国废纸出口的最大目的地,其后依次为马来西亚、泰国和越南。中国的份额已从2020年占美国出口量的23%,降至北京实施进口限制后的约2.5%。
布尔克表示,即便目前的打包物符合规格且塑料污染率仅为2%,加州每年出口的回收纸中仍嵌有约10万吨塑料。这些塑料在海外可能被倾倒、露天焚烧、混入其他制造环节,或在排放标准低于美国的工厂中被焚烧。
他援引了关于印度尼西亚Tropodo的报道,当地商用厨房焚烧进口塑料废料为豆腐生产提供燃料。该研究发现,在窑炉附近饲养的鸡所产鸡蛋中的二噁英含量,位列亚洲历史最高记录之列,仅次于在越南一处受橙剂污染的前美军基地附近采集的样本。
我们能否做到,或者是否应该做到?
Bourque是“使命导向回收商联盟”(Alliance of Mission-Based Recyclers)的创始成员之一。他表示,该组织对任何拟纳入回收流的物料均实施双重检验:其一,该物料能否被收集、分选并实现市场化;其二,是否应当如此。就当前软质薄膜而言,他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
SB 54法案本身也提出了类似第二个问题的考量。该法案将“负责任终端市场”定义为:物料回收及污染物处置过程“以有利于环境的方式开展,并将对公众健康以及工人健康与安全的风险降至最低”。
根据该法案65%回收率的计算标准,送往填埋场、焚烧厂或类似处理流程的物料,均不计入回收量。
“软质薄膜回收联盟”(Flexible Film Recycling Alliance)于2026年1月发布的首份《影响报告》显示,美国软质薄膜回收率仅为9.4%。在估计每年530万吨可回收软包装中,实际被回收的仅约50万吨。
具体到加利福尼亚州,2026年6月一场行业峰会上引用的一项需求评估数据显示,该州软质薄膜回收率约为5%,即6600万至7000万磅。
Bourque认为,即便物料通过了收集与分选环节,仍应满足更高的标准,即需权衡其净环境与经济效应是否为正,以及财务上是否可持续。
作为替代方案,Bourque提到了邮寄回收计划和源头分类收集:直接向居民支付费用以回收洁净薄膜。他指出,此类薄膜的收集与处理成本可能高达每磅数美元,而纸张的相应成本仅约每磅10美分。他援引了Eureka Recycling在明尼阿波利斯测试设施开展的试点项目,其中附带薄膜的收集成本正处在这一区间。
当被问及加利福尼亚州可从其他已运行的生产者责任延伸(EPR)项目中借鉴何种经验时,Bourque指向了加拿大。
“我们密切关注加拿大的情况,用‘令人担忧’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他说。
加拿大的项目因法规强制要求而被迫快速推进,“在许多方面,我们正与加拿大处于同样的境地。”
他指出,许多实施包装EPR的司法辖区同时要求源头分类,这使它们在获取洁净薄膜流方面比加利福尼亚州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Stefanie Valentic 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记者,深耕废弃物与回收行业报道逾五年。在其职业生涯中,她曾领导编辑团队,并多次在行业展会及会议上担任主旨演讲嘉宾、主持人或圆桌讨论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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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观点
SB 54法案的争议揭示了EPR立法中“回收率”与“出口合规性”的潜在冲突,混合收集导致的塑料污染可能使再生纸失去国际竞争力。从业者需关注源头分类标准的细化,以及邮寄回收等高成本但高纯度模式的试点数据,以应对未来更严格的出口环保法规。
常见问题
SB 54法案若实施,加州出口废纸会混入多少塑料?
预计每年引入约10万公吨塑料污染物。伯克利生态中心执行董事马丁·布尔克指出,若通过单一流回收体系实现纸箱和纸杯回收目标,这些塑料将混入出口纸包,且即便污染率仅为2%,总量仍巨大。
美国对中国的废纸出口量在2018年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出口量从2015年的1570万吨降至2021年的零。受中国“国家利剑”政策影响,美国废纸出口市场发生断崖式下跌,加州纸张市场随后转向越南和泰国,但混合塑料出口市场关闭导致回收经济体系被颠覆。
布尔克建议用哪种方式替代单一流回收以收集洁净薄膜?
建议采用邮寄回收计划和源头分类收集。他主张直接向居民支付费用以回收洁净薄膜,虽然成本高达每磅数美元,远高于纸张的每磅10美分,但能确保物料流纯净,避免出口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