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地亚】超越旅游:克罗地亚成为非法废物的热门目的地

要点
- 戈斯皮奇非法填埋场堆放约37,000吨垃圾,其中部分来自意大利并申报为可回收塑料。
- 地下水PFAS检测值为200纳克/升,是法规限值的两倍。
- 欧洲刑警组织估计非法获利至少400万欧元,涉及35,000吨危险废物。
- 2024年意大利向克罗地亚合法进口2,594.38吨危险废物,占比36.5%。
- 2025年2月启动调查,13人因涉嫌非法处置废物被逮捕。
克罗地亚利卡地区戈斯皮奇市郊外一处非法垃圾填埋场,使废物管理成为今年克罗地亚夏季的政治焦点。然而,议会辩论的背后,是一条由地方层面颁发的许可链条,以及一条始于西欧、包括意大利在内的运输路线。
戈斯皮奇是利卡地区的首府,该地区是克罗地亚人口最稀少的区域之一,位于海岸线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边境之间。在城镇边缘,约37,000吨垃圾被非法堆放,其中大部分已被掩埋并与土壤混合。部分物料来自国外,包括意大利:据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称,这些货物被申报为用于回收的塑料。非法填埋场下方是喀斯特地貌及含水层,利卡地区及北部沿海部分地区的生活用水即取自该含水层。
危险废物位于含水层之上
该地点原为韦莱比特(Velebit)农业和食品加工厂(PPK)旧址。调查已证实土壤和地下水受到污染。此外,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的检出引发了特别担忧。PFAS是一类高度持久、常被称为“永久化学物质”的化合物。据萨格勒布大学地技术学院的研究结果,PFAS已渗入戈斯皮奇受污染区域的地下水中,检测值为每升200纳克,是欧洲和克罗地亚法规规定限值的两倍。
专家披露的情况已成为克罗地亚共和国国家检察院(DORH)下属反腐败和打击有组织犯罪办公室(USKOK)更广泛调查的对象。该调查于2025年2月启动,13人因涉嫌非法处置废物被逮捕。欧洲刑警组织表示,来自意大利、斯洛文尼亚和德国的至少35,000吨危险废物和医疗废物在克罗地亚被非法处置,非法获利估计至少为400万欧元。
调查人员指出,尽管部分废物依法被归类为危险废物,但相关方却将其申报为可回收塑料。由于涉嫌非法发放许可证,调查范围随后被扩大,使这起非法处置案件演变为国家机构可能有组织参与犯罪活动的嫌疑。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在官方文件中明确将意大利列为向克罗地亚非法进口废物的来源国之一。
根据克罗地亚官方发布的2024年废物跨境流动报告,意大利是合法入境克罗地亚的危险废物第二大来源国,总量为2,594.38吨,占入境总量的36.5%。然而,目前并无任何保证能确保这些合法申报的废物未流入非法垃圾填埋场。
一场全国性的丑闻
去年6月底,利卡(Lika)地区居民发起的抗议行动,使该事件在克罗地亚升级为全国性丑闻。随后,反对派对由克罗地亚民主联盟(HDZ)领导的政府发起攻势,8月下旬,应共和国总统要求,议会还就非法垃圾填埋场问题举行了特别会议,其中利卡地区的填埋场是规模最大的一个。
政府否认对当前局势负有责任。总理安德烈·普连科维奇(Andrej Plenković)抨击反对派,指责其毫无理由地煽动恐慌情绪。普连科维奇的联合执政伙伴、极右翼爱国运动(DP)领导人、副议长伊万·佩纳瓦(Ivan Penava)则进一步将矛头指向南斯拉夫当局——一个已解体36年的联邦。
谁签署了许可
然而,相关许可并未在萨格勒布签发。由克罗地亚民主联盟(HDZ)主导的利卡-塞格纳县于2022年10月批准Tipos Resurs公司处理非危险废物。据克罗地亚国家反腐败办公室(USKOK)称,当时该场地内已非法堆放近5800吨物料。在克罗地亚,非危险废物的管理许可由各县负责,而危险废物的管理权限则归属环境部。2024年5月,国家监察局申请并成功撤销了该许可,但四个月后,同一地区机构却向同一家运营商颁发了有效期至2027年的新许可证,其依据是一份USKOK怀疑从未实际执行过的现场勘查记录。2025年6月,调查范围扩大至签署上述两份许可的地区官员,该官员为HDZ成员。
据称,利卡地区正在发生的事件,恰恰是克罗地亚废物管理体系(或更准确地说,是其缺失)的缩影。起初,这仅是戈斯皮奇(利卡首府)非法倾倒废物的一起个案,如今已演变为一项重大的政治与安全议题,从地方环境问题升级为全国性焦点。
反对派正是基于此,提出内阁辞职要求。
政府措施与反对派批评
近几个月来,萨格勒布政府及环境保护部重申,国家正在实施清理工作,卫生监督已得到加强,非法倾倒责任人将受到刑事追诉。该部已就戈斯皮奇首批3500吨危险废物的移除启动招标程序。8月,政府强调,戈斯皮奇及周边地区的饮用水安全,相关调查仍在进行,废物移除工作预计耗时约一年。司法部长达米尔·哈比扬(Damir Habijan)还宣布,将在《刑法》中新增“生态灭绝罪”这一罪名。
然而,议会反对派认为,政府的举措旨在修复丑闻爆发后造成的政治损害,且政府无视了关于非法填埋场中大量危险废物的多次警告。反对派指责,政府对当前局势负有直接责任。
8月20日至21日,克罗地亚总统佐兰·米拉诺维奇(Zoran Milanović)召集议会召开特别会议,就四项提案进行表决:紧急且永久性地整治戈斯皮奇(Gospić)垃圾填埋场、启动政府与民众之间的直接对话、对克罗地亚境内所有可疑垃圾填埋场实施监管,以及任命新的国家首席检查官。前任检查官已于2025年11月因涉嫌腐败被捕。
多数派否决了所有提案,包括左翼反对派——特别是社会民主党(SDP)和“Možemo”党——提出的附加要求,其中包含一项针对政府的不信任动议。多数派议员仅推动自身提案,环境议题由此被卷入国家元首与政府之间长期存在的更广泛政治争议中。反对派唯一的“胜利”——尽管代价高昂——是议会通过的一项决定:政府须在90天内向议会提交一份关于戈斯皮奇垃圾填埋场整治工程进展情况的报告。
反对派对此深感愤怒,坚称戈斯皮奇事件并非孤立个案,而是国家监管机制系统性失效的明证。Most党议员兹沃尼米尔·特罗斯科特(Zvonimir Troskot)数月来持续强调,戈斯皮奇事件是一起具有国际影响的有组织犯罪案件。
“这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只触手伸向地方机构、国家机构及国际行为体的章鱼,”特罗斯科特表示。他将该事件定性为克罗地亚面临的最严重环境危机之一,并呼吁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目前,一场反对非法处置垃圾的抗议活动已定于9月5日在萨格勒布(Zagreb)主广场举行。数年前,当局已禁止在议会和政府大楼前聚集。
公民行动
公民倡议组织“戈斯皮奇是我们的家”(Gospić je naš dom)多次就相关问题发出警示。克罗地亚监察专员在其2025年度报告中披露,已就戈斯皮奇非法垃圾填埋场展开调查,并曾与倡议组织成员一同实地视察该地点。报告同时要求,必须持续向公众提供清晰易懂的信息,说明相关风险及防护措施。然而,上述要求均未得到落实。
在议会环境与自然保护委员会的一次会议上,执政联盟成员干扰了会议进程,阻止环保活动人士在会议开始时发言。
利卡地区非法倾倒垃圾的丑闻最终牵出了大量其他非法垃圾填埋场。2025年,克罗地亚环境保护基金从地方机构获得了关于全国多个地区91处不当处置垃圾场地的数据。尽管政府正式承诺清理非法填埋场并防止新场地出现,但国家机构一直对此视而不见。
欧洲维度
在由戈斯皮奇案件引发的辩论中,环境保护与绿色转型部长玛丽亚·武克维奇表示,该部已联系欧盟内六十多家危险废物填埋场运营商或发电厂,以寻求解决戈斯皮奇垃圾处置问题的方案。值得注意的是,对于有多少家运营商拒绝接收这些垃圾,至今未收到任何官方回应,现有官方文件中也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
与此同时,当局并未解释为何以及通过何种途径,来自境外的垃圾会流入克罗地亚。欧洲刑警组织警告称,犯罪网络利用合法公司、伪造文件及跨境运输路线来降低处置成本。克罗地亚案件正是这一模式的典型体现:垃圾被申报为可回收材料,随后被非法掩埋或处置。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今年指出,垃圾贸易正日益成为跨国有组织犯罪活动,对健康和环境造成直接危害。欧洲刑警组织多年来一直警示,犯罪网络可能将垃圾从西欧转移至中欧和东欧,因为后者的监管和处罚力度相对宽松。
这些警告使克罗地亚非法填埋场问题,尤其是戈斯皮奇案件,具备了欧洲层面的意义。克罗地亚不仅是若干非法填埋场出现的地方,更可能成为跨国垃圾走私链条中的一个潜在环节。
编辑观点
该事件暴露了“可回收塑料”标签在跨境废物贸易中的监管盲区,地方许可机制失效导致非法废物长期滞留。从业者应关注欧盟对再生塑料来源的合规审查趋势,加强供应链尽职调查,避免使用来源不明的rPET或rPP原料。
常见问题
戈斯皮奇地下水的PFAS浓度是多少?
检测值为每升200纳克,是欧洲和克罗地亚法规规定限值的两倍。萨格勒布大学地技术学院的研究证实PFAS已渗入受污染区域的地下水。
克罗地亚2024年从意大利进口多少危险废物?
总量为2,594.38吨,占入境总量的36.5%。这是合法入境的危险废物数据,但无法保证这些废物未流入非法填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