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数百万早产儿及数千名新生儿死亡与一种塑料化学物质有关

要点
- 2018年全球近200万例早产及7.4万例新生儿死亡与DEHP、DiNP关联。
- 美国2024年约十分之一婴儿为早产儿,CDC指出早产儿面临呼吸障碍等风险。
- DEHP和DiNP广泛用于儿童玩具、食品储存容器、乙烯基地板及医疗器械。
- 美国EPA依据《有毒物质控制法》评估DiNP,认为其对公众无不合理健康风险。
- 2008年美国禁止在玩具和婴幼儿用品中使用浓度超过0.1%的DEHP。
一项最新研究指出,2018年全球范围内,两种用于增加塑料柔韧性的化学物质与近200万例早产儿出生及7.4万名新生儿死亡存在关联。
医学上,凡在妊娠第37周之前出生的婴儿均被定义为早产儿。据《2025年三月十日报告》(March of Dimes 2025 Report)显示,2024年美国约有十分之一的婴儿为早产儿。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指出:“幸存的早产儿可能面临呼吸障碍、喂养困难、脑瘫、发育迟缓以及视听功能受损等健康风险。”
该研究聚焦的两种化学物质——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及其衍生物邻苯二甲酸二异壬酯(DiNP)——均属于合成邻苯二甲酸酯类化合物。
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NIEHS)指出,邻苯二甲酸酯类物质已知会干扰人体激素生成机制,即内分泌系统,并与发育、生殖、神经、免疫及其他多种健康问题相关。该研究所强调,即使激素水平出现微小波动,也可能引发显著的生物学及发育影响。
“这是一类危险的化学物质,”该研究主要作者、纽约大学朗格尼格罗斯曼医学院(NYU Grossman School of Medicine)儿科Jim G. Hendrick医学博士教授Leonardo Trasande表示。
Trasande同时担任纽约大学朗格尼健康体系(NYU Langone Health)公共卫生学教授、环境儿科部及环境风险研究中心主任。他补充道:“在我们全力提升美国出生率的同时,也必须确保新生儿的健康。”
“这些数据进一步支持了推动谈判一项塑料条约的努力,该条约应限制此类材料中常用的令人担忧的化学物质,”他说道。
美国化学理事会高浓度邻苯二甲酸酯工作组通过电子邮件向CNN表示,美国环境保护署已依据《有毒物质控制法》对二异壬基邻苯二甲酸酯(DiNP)的用途进行了全面风险评估,并得出结论,认为其不会对消费者、一般公众或环境构成“不合理的人类健康风险”。
该理事会代表美国化工、塑料及氯碱行业,未就二(2-乙基己基)邻苯二甲酸酯(DEHP)发表任何评论。
无处不在的化学物质
邻苯二甲酸酯常被称为“无处不在”的化学物质,因其被广泛应用于大量消费品中。这类物质为儿童玩具、美术材料、食品储存容器、乙烯基地板、淋浴帘、花园水管、医疗器械等提供柔韧性。
此外,邻苯二甲酸酯还用于个人护理产品中,如除臭剂、指甲油、香水、发胶、喷雾或洗发水、肥皂及身体乳液,起到润滑成分和承载香味的作用。
“这些添加剂也常用于食品包装中常见的薄膜类塑料包装中,”特拉桑德(Trasande)表示。
研究已将邻苯二甲酸酯与生殖问题联系起来,包括男婴生殖器畸形和隐睾,以及成年男性精子数量减少和睾酮水平降低。研究还将邻苯二甲酸酯与儿童肥胖、哮喘、心血管疾病及癌症相关联。
特拉桑德参与合著的一项2021年研究发现,在美国55至64岁人群中,邻苯二甲酸酯每年可能导致91,000至107,000例过早死亡。体内邻苯二甲酸酯水平最高的人群全因死亡风险更高,尤其是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风险。
这些化学物质如何可能导致早产和新生儿死亡?尽管仍需大量进一步研究,但科学家已有一些初步思路。
“其中一条途径是胎盘功能的改变,已有文献证实邻苯二甲酸酯及其他内分泌干扰物会影响胎盘功能,”瑞士苏黎世非营利组织“食品包装论坛”(Food Packaging Forum)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科学家简·蒙克(Jane Muncke)表示。该基金会专注于塑料及其他工业用化学品的科学普及与研究。
蒙克并未参与最新研究,她补充道:“讽刺的是,早产儿将暴露于更多的塑料环境中,因为新生儿重症监护单元高度依赖塑料管路。这也提醒我们,在材料创新方面,尤其是医疗领域的安全材料研发,迫在眉睫,这应当成为政策制定者和企业界的首要任务。”
胎盘附着于子宫壁,为发育中的胎儿提供氧气、营养及免疫支持。据专家称,胎盘功能不全——即该器官未能正常发育或运作——是自发性早产的主要原因之一。
“炎症不利于胎盘附着,并可能促使胎膜破裂,”特拉桑德(Trasande)指出。“胎膜破裂、胎盘与子宫壁附着不良以及胎儿必需营养物质的流失,均可能诱发子宫收缩。这一过程并非由单一途径决定。”
一类化学物质
这项于本周二发表在《eClinicalMedicine》期刊上的新研究,考察了2018年全球200个国家和地区中DEHP(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和DiNP(邻苯二甲酸二异壬酯)的影响。数据源自加拿大、欧洲及美国的大型全国调查,并参考了此前在缺乏本土数据收集机制的地区开展的研究估算值。
研究指出,非洲、中东及南亚地区受早产相关健康负担的影响最为严重。该研究还发现,部分此类地区正经历塑料产业的快速扩张,且在全球范围内塑料废弃物水平较高。
作者说明,该研究的设计初衷并非确立DEHP和DiNP直接且唯一导致早产的因果关系,亦未分析其他类型的邻苯二甲酸酯。
亚特兰大埃莫里大学罗林斯公共卫生学院环境健康副教授梁东海(Donghai Liang)博士认为,这一研究设计合乎逻辑。
梁在电子邮件中解释称,他并未参与这项研究,但二(2-乙基己基)邻苯二甲酸酯(DEHP)是研究其与早产关联最为深入的邻苯二甲酸酯之一,因此针对其贡献进行建模拥有更坚实的流行病学基础。二异壬基邻苯二甲酸酯(DiNP)被纳入研究,是因为它是DEHP的常见替代品,且随着各行业逐步淘汰较早期的邻苯二甲酸酯,其重要性正在上升。
“话虽如此,我不认为只有这两种邻苯特拉酸酯才具有相关性,”梁补充道,“对邻苯二甲酸酯这一类别的普遍担忧依然存在,若仅聚焦于一两种物质,可能会低估整体风险。”
制造商通常会寻找替代品,以替换那些被科学证实会对健康造成损害、并受到联邦及州政府监管的化学物质。例如,2008年,美国禁止在玩具和婴幼儿用品中使用浓度超过0.1%的DEHP;加利福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正致力于禁止在静脉输液袋中使用DEHP。
特拉桑德表示:“我们正与危险化学物质玩着一场危险的猫鼠游戏。当人们对某种化学物质产生担忧时,行业往往只是将其替换为一种可能具有相同甚至更严重影响的化学类似物。”
如何避免邻苯二甲酸酯
专家称,好消息是邻苯二甲酸酯在体内的半衰期很短,可在数天内排出体外。因此,精心规划以避免接触塑料,可能产生显著影响。
梁表示:“对于希望尽量减少暴露的准父母和家庭成员,有一些合理且实用的措施可以提供帮助。这包括选择标有‘无邻苯二甲酸酯’的个人护理产品,并检查成分列表,留意诸如二乙基邻苯二甲酸酯(DEP)、二丁基邻苯二甲酸酯(DBP)以及苄基丁基邻苯二甲酸酯(BBzP)等术语。”
然而,梁指出,产品标签并不总能一致地列出化学物质。例如,在个人护理产品中,邻苯二甲酸酯通常被归类在“香精”或“香水”等更宽泛的术语之下。
特拉桑德表示:“邻苯二甲酸酯是确保香氛持久性的关键添加剂。另一条重要建议是:由于高温会加速邻苯二甲酸酯等化学物质从塑料中析出,应避免使用微波炉加热塑料容器,也不宜将其放入洗碗机清洗。”
梁补充指出,保持室内充分通风以改善空气质量,并定期使用吸尘器清理,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邻苯二甲酸酯可能在家庭灰尘中累积。
“话虽如此,必须强调,这类暴露具有普遍性,且往往难以完全避免,”他说道。“有效的防护不能仅依赖个人行为习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应针对问题根源,包括实施更严格的监管、采用更安全的配方、完善产品标签、加强环境管理以及强化监管监督。”
编辑观点
邻苯二甲酸酯在塑料产业链中的广泛存在,使得再生塑料的纯净度面临严峻挑战。从业者需关注EPA等机构对特定添加剂的最新评估,并在机械回收流程中建立针对内分泌干扰物的筛查机制,以应对日益严格的全球塑料条约及医疗级再生料的安全要求。
常见问题
DEHP和DiNP导致早产的具体机制是什么?
主要机制是干扰内分泌系统并改变胎盘功能。NIEHS指出这类物质会干扰激素生成,而文献证实邻苯二甲酸酯会影响胎盘功能,导致胎盘附着不良或胎膜破裂,进而诱发子宫收缩和早产。
2018年全球受DEHP和DiNP影响的早产儿数量是多少?
2018年全球范围内,这两种化学物质与近200万例早产儿出生及7.4万名新生儿死亡存在关联。研究数据源自加拿大、欧洲及美国的大型全国调查,并参考了缺乏本土数据地区的估算值。
再生塑料企业如何避免在rPE中残留邻苯二甲酸酯?
需在分选阶段严格剔除含邻苯二甲酸酯的软质塑料,并在清洗环节加强检测。由于高温会加速化学物质析出,应避免在造粒或后续加工中使用高温工艺处理未彻底清洗的混合料,确保再生料符合安全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