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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回收是塑料工业的未来,但前景充满不确定性

责任编辑:Clara Zeng7 分钟阅读
回收是塑料工业的未来,但前景充满不确定性

要点

  • 东曼在诺曼底投资20亿欧元建设年处理16万公吨聚酯废料的工厂。
  • 法国2022年回收行业营收116亿欧元,同比增长7.7%,销售再生原料3,980万吨。
  • 苏伊士与Loop Industries在摩泽尔省投资2.5亿欧元建设PET回收装置。
  • 法国政府通过France Relance计划向新技术解决方案拨付2.26亿欧元补贴。
  • Citeo生态组织每年获工业界注资8亿欧元,资助家庭包装物处理总成本的73%。

在法国,每当提及垃圾分类,总有一些论调反复出现:“毫无意义”“最终都进了同一个垃圾桶”“不过是运到国外填埋罢了”……2022年,59%的法国人认为回收利用只是“一个对生态环境没有实际影响的小动作”。

然而,工业界人士指出,垃圾分类是“首要的环保公民行为”,而回收利用则是一个前景广阔的产业。事实上,回收处理量持续攀升,带动整个行业稳步增长。

美国东曼化学公司(Eastman)正在诺曼底地区建设其宣称的“全球最大塑料回收工厂”,该工厂每年可处理16万公吨聚酯废料。工厂坐落于塞纳河畔,距勒阿弗尔仅数十公里,毗邻主要交通干线,未来可接收来自欧洲各大城市的废弃物。

这一耗资20亿欧元的项目吸引了LVMH、雅诗兰黛(Estée Lauder)、欧莱雅(L’Oréal)和达能(Danone)等企业的关注,它们正寻求采购再生塑料。与此同时,道达尔能源(TotalEnergies)已投资5亿欧元,将其位于塞纳-马恩省(Seine-et-Marne)的Grandpuits炼油厂进行改造,与法国Paprec公司及西班牙Plastic Energy公司合作,生产生物燃料和再生塑料。

苏伊士集团(Suez)亦不甘落后,与加拿大Loop Industries公司合作,在摩泽尔省(Moselle)投资2.5亿欧元建设一座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回收装置。PET是应用最广泛的塑料之一,以石油为原料生产,目前正通过多项投资提升其回收处理能力。

此外,法国Axens公司与日本东丽(Toray)公司也计划在下莱茵省(Ain)建设一座工厂,每年回收3万公吨PET。那么,被冠以“绿色”标签、承接我们垃圾桶中废弃物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产业?

该经济领域已具备相当规模。法国回收行业目前雇佣34,400名员工,2022年实现营业收入116亿欧元,同比增长7.7%,主要得益于3,980万吨再生原料的销售。

法国回收企业职业联合会(Federec)拥有1,200家会员企业,其中三分之二为中小企业和微型企业。此外,该领域还涌现出众多初创公司和工程咨询公司。

法国生态转型署(Ademe)循环经济司副司长拉斐尔·瓜斯塔维(Raphaël Guastavi)指出,该行业的企业多为中小企业,遍布全国各地。当这些企业规模扩大后,往往会被威立雅(Veolia)或苏伊士(Suez)等大型集团收购,并作为其子公司运营。

这一行业发展的根本动力在于提升回收率的公共目标。在法国层面,政府通过《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AGEC)和《气候与韧性法》制定了废弃物减量、回收及再利用的战略。

公共目标规定,到2025年将一次性塑料包装减少20%,并在2029年实现90%的饮料塑料瓶回收率。

为支持废弃物向资源的转化,欧盟也制定了相应的回收率目标。

回收行业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法国非铁金属的实际回收率仅涵盖钢铁。

为将这些纸面上的雄心转化为实际行动,政府强制要求生产者建立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并为其设定具体目标。

该机制遵循“污染者付费”原则。

具体而言,废弃物生产者需向被称为“生态组织”的机构缴纳资金,这些机构负责与地方政府或私营企业协作,组织分类、收集和处理工作。

换言之,生产者必须负责其材料生命周期的末端管理。

例如,Citeo是负责纸张废弃物和家庭包装物的生态组织,其董事会由家乐福(Carrefour)、喜力(Heineken)、达能(Danone)、汉高(Henkel)等企业的负责人组成。每年,工业界向Citeo注资8亿欧元,该机构“资助家庭包装物收集、分类和处理参考总成本的73%”。

目前,法国共有23个REP体系,构成了回收行业的主体。

法律强制规定,任何制造或销售相关产品的企业,都必须向相应的REP体系缴纳费用。

除了废弃物分类回收外,再生塑料行业的第二大收入来源和业务板块,是将部分回收物料转化为再生原料(MPR),并重新投入产品制造环节。当前的核心议题在于提升再生原料的掺混率,即再生原料在工业总用料中所占的比例。在法国,这一比例因物料类别不同而波动剧烈,主要原因在于再生原料的需求受原生料价格波动的影响。

目前,工业界对再生原料的利用率仍然偏低。掺混率不高,一方面源于分类质量不足或不同废弃物流股难以有效分离。以印刷用纸为例,这类用于宣传册、报刊及出版物的纸张,分类中心往往难以达到既定的质量标准。

塑料回收领域集中体现了整个再生行业面临的共性难题。尽管2018年至2020年间,塑料再生原料的掺混率实现翻倍,但整体水平依然偏低。这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乌克兰战争引发的能源危机:该危机迫使工业界将收集与处理成本转嫁至再生原料价格之上。

Federec Plastiques主席Christophe Viant指出:“2021年,受能源价格上涨影响,再生塑料树脂价格在一年内翻倍,导致其相对于原生树脂丧失价格竞争力。”

2023年上半年,油价暴跌进一步抑制了再生原料的需求。从机制上看,油价下跌使得原生料成本降低,从而削弱了再生原料的市场吸引力。Christophe Viant补充道:“缺乏稳定且可行的下游出口,运营商无法消化库存物料,不得不放缓上游的废弃物收集及后续处理工作。”

食品接触用塑料的监管框架极为严格,进一步提高了工业界对再生原料质量的要求。例如,酸奶杯产生的聚苯乙烯目前被禁止重新进入食品包装循环体系,而是被加工成花盆或衣架等非食品接触用途产品。

尽管技术创新以及强制要求企业执行最低掺混比例的监管措施,可能会改变这一现状。首批相关义务预计将于明年1月1日生效。

目前,仅用于饮用水瓶的透明PET树脂可进入食品接触循环体系。Raphaël Guastavi指出:“部分树脂尚未建立食品级回收渠道,例如酸奶杯所用的聚苯乙烯、复合包装材料,以及含有添加剂的不透明PET。”

2020年至2022年间,法国政府通过“法国复苏计划”(France Relance)向新技术解决方案拨付了2.26亿欧元补贴。其中,化学回收技术前景尤为广阔。其原理是通过化学反应分解材料结构,将其所有组分分离。

该技术现已具备工业化条件,可作为机械回收的替代方案——后者仅能破碎已纯化的特定类型塑料。欧洲塑料协会(Plastic Europe)估算,到2030年,欧洲在该技术领域的投资总额将达到72亿欧元。

然而,该技术并未获得一致认可。除欧洲化学品管理局(ECHA)对其卫生安全性提出质疑外,聚合物加工商联盟(Polyvia)也表达了疑虑:

“如果这些技术目前旨在处理难以或无法通过机械方式回收的塑料废弃物,那么其原料供应的真实前景如何?全球各地已出台或拟议的法规,目标正是消除此类废弃物。未来,化学回收行业将转向何种废弃物——尤其是哪类塑料废弃物?”

该产业的发展始终面临同一困境:建设大规模回收产能,前提是维持废弃物产生量……“未来几十年内,是否会有足够的塑料废弃物支撑机械回收与化学回收整个产业链?”Polyvia提出这一疑问。

不过,这种担忧或许可以适度淡化。根据Plastic Europe的预测,到2050年,塑料产量将增至目前的三倍。但Christophe Viant认为,若所有预防措施全面落实,这一数字“仅”会翻倍:

仍有大量可回收资源有待挖掘。企业面临的核心问题在于,收集这些额外回收量在经济上是否可行。只有当企业能够稳定回收原料供应,且市场为再生材料提供充足销路时,化学回收才能实现规模化稳定运行。

事实上,工业界与政府正大规模投资回收领域,废弃物本身的价值也在提升。2021年,法国该领域的贸易顺差——即废弃物及再生塑料(MPR)出口与进口之间的差额——达到49亿欧元。

1999年至2021年间,出口量翻了一番,而出口价值增长了5倍,表明同类废弃物如今单价更高。84%的此类贸易发生在欧洲国家之间,随着新建回收产能的投运,以及部分亚洲国家拒绝接收塑料废弃物,这一比例预计还将进一步上升。

除经济价值外,部分废弃物正转变为真正的战略资源。例如,《复苏计划》针对关键金属,专门设立了关于锂电池及电子废弃物回收的章节。

凭借众多工业项目,回收产业有望成为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所倡导的“绿色增长”的典范。

然而,Federec首席执行官曼努埃尔·伯南(Manuel Burnand)对此持审慎态度:“再工业化的难题在于,法国已不存在完整的制造业基础。能源价格、劳动力成本以及监管与环境约束,仍是产业回流的障碍。”

让-马克·布尔西耶(Jean-Marc Boursier)总结道:“回收行业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上游负责获取分类良好的废弃物,下游市场则将其重新投入生产。”

在法国本土完成提取与制造,同时承担相应的社会与环境成本,这一议题已远超回收产业本身的范畴。

编辑观点

巨头资本涌入推动回收产能扩张,但原生料价格波动与分类质量瓶颈仍制约再生料商业化。需密切跟踪2025年一次性塑料包装减量目标及首批强制掺混义务的落地情况,评估化学回收对机械回收产业链的长期冲击。

常见问题

东曼在诺曼底建的回收厂年处理量多少?

该工厂每年可处理16万公吨聚酯废料。项目耗资20亿欧元,位于塞纳河畔,毗邻交通干线,旨在接收欧洲各大城市废弃物,吸引LVMH、欧莱雅等企业采购再生塑料。

法国2022年回收行业营收和员工数是多少?

2022年法国回收行业实现营业收入116亿欧元,同比增长7.7%,雇佣34,400名员工。主要得益于3,980万吨再生原料的销售,行业主体为中小企业,Federec拥有1,200家会员企业。

为什么再生塑料掺混率受油价影响大?

油价下跌降低原生料成本,削弱再生原料市场吸引力,导致运营商无法消化库存而放缓收集。2021年能源危机使再生树脂价格翻倍,丧失价格竞争力,缺乏稳定下游出口是核心制约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