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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法国家庭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一个高效的系统吗?

责任编辑:Clara Zeng8 分钟阅读
法国家庭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一个高效的系统吗?

要点

  • Citéo等生态组织年征收生态贡献费超12亿欧元,但仅覆盖实际成本约50%,存在8亿欧元资金缺口。
  • 2024年法国塑料包装回收率为27.7%,纸和纸板包装回收率为54.5%,均未达到既定目标。
  • Citéo 2024年再使用资金投入占比为2.16%,低于法规要求的5%最低标准。
  • 《AGEC法》设定2027年10%包装再使用目标,Citéo的ReUse项目仅在4个大区部署367家商店。
  • 生态调节机制中,分类宣传奖金占受奖励总吨位的63%,而减量奖金仅占14%。

法国家庭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是预防和管理废弃物政策的关键工具。尽管淘汰一次性用品具有重大战略意义,但该体系由市场投放者自行管理,这限制了其行动的实际效果。

法国首个REP体系

家庭包装是法国于1992年建立的首个生产者责任延伸体系。该体系基于“污染者付费”原则,要求将产品投放市场的企业为这些产品产生的废弃物(包括收集、回收和处理)提供资金并参与管理。为履行这一义务,几乎所有市场投放者都将此任务委托给经国家认证的生态组织,并针对每个售出的包装缴纳生态贡献费。

该体系历史上由Eco-Emballages管理,自2017年起由Citéo主导。另有两家生态组织获得授权管理该体系:Citéo的子公司Adelphe和Léko。目前,Citéo及其子公司在该领域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市场份额约为99%。这三家机构每年从企业处共征收超过12亿欧元的生态贡献费[1],用于资助法国的废弃物预防、收集和分类工作。

法国家庭包装REP体系的实施严格依赖财务机制。生态组织从不直接参与现场运营:它们既不拥有收集车辆,也不运营分拣中心。实际操作工作——包括黄色垃圾桶的收集、材料分拣以及自愿回收点的管理——完全由地方当局负责。在此模式下,生态组织扮演资金分配者或“银行”的角色。它们集中生产者缴纳的生态贡献费,并将其中一部分以财政支持的形式返还给市镇,以补偿地方当局提供公共废弃物管理服务所产生的成本。

公民在REP融资中的实际角色

尽管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REP)在理论上遵循“污染者付费”原则,但其实际执行仍不彻底。废弃物管理的全链条成本——涵盖收集、分类、预防、回收及处置——并未由生态组织全额承担。行业规范文件明确规定了生态组织的费用分担上限:包装类最高仅覆盖“优化净成本”的80%,而印刷纸张类约为50%[2]。

这一计算机制长期未能充分与通胀水平挂钩,导致地方政府需自行承担巨额剩余成本。地方公共机构协会多次公开批评这种资金缺口:2022年,Amorce估算Citéo通过其生态贡献仅覆盖了实际成本的一半,即16亿欧元总支出中的8.25亿欧元,由此产生的8亿欧元资金缺口[3]完全由地方税收填补。

公众因此承受着“双重支付”机制:一方面,在零售环节购买产品时,价格中已包含生态贡献费;另一方面,还需缴纳家庭垃圾清除税(TEOM)以弥补服务资金不足。由此可见,包装管理成本的融资结构远未实现由生产者完全承担,家庭部门仍承担相当比例的费用。

因此,包装管理资金的筹措并未完全由生产者承担,家庭仍承担着相当比例的负担。

“污染者付费”:全面解读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REP)

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如今已成为废弃物预防与管理政策中不可或缺的工具。Zero Waste France 深入剖析了该体系的技术机制,并审视了“污染者付费”原则在这些体系中的实际落实情况。

家庭包装 REP 体系:雄心勃勃的目标

2020 年通过的《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AGEC)确立了到 2040 年停止投放一次性塑料包装的市场目标。为此,《3R 法令》(减量、复用、回收)为该体系制定了发展路径。在 2021 至 2025 年期间,设定了若干中间目标,包括将一次性塑料包装减少 20%,以及要求年营收超过 5000 万欧元的企业实现 7% 的家庭包装复用率;年营收在 2000 万至 5000 万欧元之间的企业则需达到 5% 的复用率。这一复用要求未来将逐步提高,到 2027 年,无论企业规模大小,均需达到 10% 的复用率。截至目前,包装体系是法国唯一在技术规范中纳入强制性废弃物减量目标的 REP 体系,这也使其成为监管最为严格的体系。

为支持这些转型,生态组织(éco-organismes)现已被法律强制要求,将缴费总额的 5% [4] 用于开发包装复用和再利用解决方案。这些资金旨在资助源头减量方案以及包装生产前的生态设计项目。

生态调节机制(éco-modulation)鼓励实现上述目标。这一财务机制通过奖惩体系,调整市场投放者缴纳的缴费金额。例如,若包装中掺入了再生树脂(PET、PE、PP、PS)或减轻了重量,即可获得奖励;反之,若包装被认定为对回收过程造成干扰,或属于无对应 REP 体系的废弃物流,则需缴纳罚金。这种“价格信号”旨在激励工业界在制造阶段就设计更简约的包装。

回收率同样远低于全行业既定目标。2024年,纸和纸板包装的回收率为54.5%,而目标值为61%。塑料包装的情况更为严峻[10]:2024年回收率仅为27.7%[11],距离2025年50%的欧盟目标以及《AGEC法》(反浪费与循环经济法)同年设定的100%再生塑料使用目标相去甚远。因此,绝大多数废弃物目前仍以焚烧或填埋为主要处置方式。

这些数据引发了对现行体系有效性的质疑,甚至质疑生态管理组织是否真正有意愿实现法规所规定的减量、再利用和回收目标。

由市场投放方主导的行业体系

要理解这些失衡现象,必须深入审视这些生态管理组织的治理结构。与所有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一样,生态管理组织由将产品投放市场的企业主导。以Citeo为例,这是一家私营企业,其董事会成员包括雀巢(Nestlé)和欧莱雅(L’Oréal)等大型集团的代表。这种架构实际上使生产者处于“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境地:正是他们制定行业战略方向、确定生态贡献费标准,并在利益相关方委员会批准前,设定适用于自身包装的生态调节机制(奖励与罚款)水平[12]。

这种利益冲突抵消了该体系的威慑效果。例如,2024年Citéo的财务报告显示,为奖励某些做法而发放的奖金高达2650万欧元,是所收取罚款(上限为1310万欧元)的两倍[13]。更关键的是,这些补贴更侧重于宣传而非实际的废弃物减量:“宣传”奖金(因在包装上张贴分类提示信息而获得)占据了受奖励总吨位的63%,而“减量”奖金仅占14%[14]。换言之,目前对分类宣传的奖励力度远高于对包装总量削减的激励。

这种垄断格局从机制上限制了整个行业的雄心。尽管规范文件要求将至少5%的生态贡献金用于再使用,但Citéo在2024年仅投入了2.16%,Adelphe为2.66%。只有Léko达成了目标,将其收集的生态贡献金的5.43%拨给再使用基金[15]。很难指望由市场投放者主导的机构真正优先考虑再使用或押金制等替代方案,因为这些方案与其基于一次性使用的商业模式直接竞争。

REUSE项目:对法定义务的最小化回应

Citéo将“ReUse”项目宣传为再使用领域的关键一步,该项目符合《AGEC法》的轨迹,该法设定了到2027年10%包装再使用的目标。目前,该项目已在布列塔尼、卢瓦尔河地区、诺曼底和上法兰西四个大区部署,依托一个共享的玻璃容器(瓶子和罐子)循环系统。它结合了三种方法:标准化的“R-cœur”格式、某些品牌专有的“标志性”瓶子,以及散装与再使用网络(RVR)的参考产品。然而,对部署情况的简单分析显示,这是一个被刻意限制的系统。在这4个试点大区(1600万人口)中,仅有367家参与商店[17],远低于Citéo最初宣布的1000家。因此,在充斥着一次性产品的货架上,再使用被边缘化,被视为一种小众实验,其规则由生产者自行制定。

Citéo将“ReUse”项目宣传为再使用领域的关键一步,该项目符合《AGEC法》的轨迹,该法设定了到2027年10%包装再使用的目标。目前,该项目已在布列塔尼、卢瓦尔河地区、诺曼底和上法兰西四个大区部署,依托一个共享的玻璃容器(瓶子和罐子)循环系统。它结合了三种方法:标准化的“R-cœur”格式、某些品牌专有的“标志性”瓶子,以及散装与再使用网络(RVR)的参考产品。

然而,对部署情况的简单分析显示,这是一个被刻意限制的系统。在这4个试点大区(1600万人口)中,仅有367家参与商店[17],远低于Citéo最初宣布的1000家。

在充斥着一次性用品的货架上,重复使用(réemploi)这一概念长期处于边缘化状态,被视作一种小众实验,其具体实施规则完全由生产者自行决定。

在宣布于四个地区推行包装物押金制(consigne)以推动重复使用两年后,Zero Waste France 于今日发布了其地方网络在 74 家商店中开展的调查结果。

这种治理权的垄断最终将“污染者付费”(pollueur-payeur)的初始原则异化为“污染者决策”(pollueur-décideur)模式,导致大型品牌的财务诉求与从源头减少污染的紧迫需求发生直接冲突。

摆脱“污染者决策”体系

为确保生产者责任延伸(REP)体系最终实现其废弃物减量目标,Zero Waste France 呼吁对该体系的运作机制进行彻底重构。以下是我们的建议:

生产者责任延伸(REP):Zero Waste France 谴责“污染者决策”体系,要求深度改革

在首次就“污染者付费”原则的运作失灵发出警示两年后,Zero Waste France 发布了一份新报告,证实了本应执行该原则的生态组织(éco-organismes)存在运作失效的问题。

[4] 《环境法典》第 L541-10-17 条。

[7] 2024 年观察到的增长部分归因于食品混合包装(EMA)被纳入 REP 覆盖范围。目前的数据状况无法区分消费量的实际增长与覆盖范围技术性扩大所带来的影响。

[8] ADEME(2026),《家庭包装与图文用纸:2024 年数据》。1.59% 的比率是基于通过 SYDEREP 系统申报的 2,166,229,429 个重复使用单位计算得出的。

[9] 购物袋(“Économats”)在重复使用中的重量占比(70.11%):图 7,第 15 页,ADEME,《家庭包装与图文用纸:2024 年数据》。

[12] 利益相关者委员会:一个无决策权的强制性咨询机构(《环境法典》第 D541-90 条),由生产者、废弃物管理者、地方政府及协会组成,旨在规范生态组织的运营指导。

[16] Adeline Haverlant,《用于收集瓶罐的自动设备》,《L’Usine Nouvelle》,2022 年 8 月 31 日。

编辑观点

法国家庭包装REP体系的低效表明,由生产者主导的治理结构难以有效推动减量与回收,再生塑料行业需关注政策对回收率的刚性约束及再生料在包装中的实际应用瓶颈。未来应重点跟踪生态调节机制对再生含量激励的调整,以及再使用方案对一次性塑料市场的替代效应。

常见问题

法国家庭包装REP体系真的实现了污染者付费吗?

并未完全实现。生态组织仅覆盖包装类“优化净成本”的80%,Amorce估算Citéo仅覆盖实际成本的一半,剩余8亿欧元缺口由地方税收填补,导致公众面临双重支付。

2024年法国塑料包装回收率是多少?

2024年塑料包装回收率仅为27.7%。这一数据远低于2025年50%的欧盟目标及《AGEC法》设定的100%再生塑料使用目标,绝大多数废弃物仍以焚烧或填埋处置。

Citéo在包装再使用上的资金投入达标了吗?

未达标。法规要求将缴费总额的5%用于再使用,但Citéo在2024年仅投入2.16%,Adelphe为2.66%,仅Léko以5.43%达成目标,显示主导机构对替代一次性方案的投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