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塑料污染成为秘鲁和厄瓜多尔传统渔民的生计噩梦

要点
- 2021-2022年厄瓜多尔渔民人均塑料污染损失569美元,秘鲁为669美元。
- 厄瓜多尔传统渔业部门累计损失近8400万美元,占渔业GDP 0.84%。
- 秘鲁传统渔业部门累计损失约8300万美元,占渔业GDP 0.78%。
- 全球海洋中航行渔船达490万艘,但无船将垃圾带回港口。
- 加拉帕戈斯群岛塑料污染主要来源之一是工业捕捞活动。
据估计,每年多达1300万吨塑料最终流入海洋。这些塑料经由海岸线或河流输送至海域,随后被洋流裹挟扩散。
塑料污染不仅破坏海岸环境,更对海洋生物构成全面威胁。动物常被塑料缠绕,且易将细小碎片误认为食物,由此引发中毒甚至死亡。
污染程度之严峻,已导致在虾类幼体等微小生物的胃中发现微塑料,甚至在细菌体内检测到纳米塑料。专家预测,到2050年,海洋中塑料的数量可能超过鱼类。
太平洋中的塑料
塑料垃圾在渔业作业中引发事故的情况日益普遍。渔网常缠绕塑料瓶,螺旋桨易被塑料袋缠住,水泵因碎片堵塞而失效,船只亦可能与垃圾袋发生碰撞。此前,关于海洋污染影响的研究多聚焦于生物多样性,但一组科学家转而关注厄瓜多尔和秘鲁小型渔民所承受的经济损失。
“统计数据显示,塑料污染程度与渔民收入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圣弗朗西斯科基多大学(USFQ)经济学院院长、论文《评估厄瓜多尔和秘鲁沿海地区海洋塑料污染对小型渔业造成的经济损失》(Assessing economic losses in artisanal fisheries from marine plastic pollution in coastal Ecuador and Perú)的合著者豪尔赫·阿维拉(Jorge Ávila)表示。
该研究发表于爱思唯尔(Elsevier)旗下学术期刊《海洋政策》(Marine Policy)。研究发现,遭遇塑料垃圾事故频率较高的渔民,其收入更低,达到基本工资水平的可能性更小,且对自身福祉的感知也低于遭遇事故较少的渔民。
“目前全球尚未就海洋塑料垃圾的真实成本达成共识,因为缺乏标准化的测量方法,”USFQ研究员、该论文第一作者巴勃罗·耶雷纳(Pablo Llerena)指出。尽管如此,这项研究是拉丁美洲首批能够估算海洋污染所致经济损失的研究之一。
小型渔民:经济受损最严重的群体
近半数受访渔民表示,在作业过程中曾遭遇塑料废弃物相关事故。其中,49.7%的厄瓜多尔渔民和34.1%的秘鲁渔民报告了经济损失。2021至2022年间,厄瓜多尔渔民人均损失为569美元,秘鲁渔民人均损失为669美元。
在研究期内,厄瓜多尔传统渔业部门累计损失近8400万美元,秘鲁损失约8300万美元。这一数额分别相当于厄瓜多尔和秘鲁渔业国内生产总值的0.84%和0.78%。Llerena指出:“如果我们能获取仅传统渔业部门的产出数据,损失占比将远高于此。”
该研究是“太平洋塑料科学到解决方案”(Pacific Plastic Science to Solutions)网络的一部分,该网络由研究人员组成,旨在生成关于东太平洋海洋中塑料来源、影响及解决方案的科学信息。
传统渔民难以获得保险保障
Llerena介绍,东亚地区已开展类似研究,评估渔民因海洋塑料污染所遭受的损失及其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之所以能够开展此类研究,是因为日本、韩国等国家的渔船均投保,因此所有与塑料废弃物相关的事故都会得到报告,便于统计事故数量及其影响。
“在拉丁美洲情况不同,传统渔业部门尤为特殊,其高度非正规化使得谈论保险几乎不可能,”Llerena说。文献显示,另一种数据收集方式是对渔民进行问卷调查。
为开展实地工作,研究人员与厄瓜多尔渔业行业组织组成的“东太平洋渔业学校”基金会,以及秘鲁两家机构——秘鲁海洋研究所(IMARPE)和ProDelphinus——合作。此举便利了研究人员接触渔民,向其介绍项目内容,并在厄瓜多尔和秘鲁主要港口开展匿名随机调查。两国共有1349名渔民接受调查。
塑料污染
研究面临的一大挑战,是获取关于塑料垃圾抵达这些国家海岸的确切数据。阿维拉(Ávila)解释称,作为近似估算,研究团队采用了在调查所覆盖的省(cantón)和市(municipio)内产生的塑料垃圾数据。
研究团队基于多项研究开展分析,这些研究指出,陆地上产生的大部分废弃物最终都会进入海洋。利用这一信息,他们构建了计量经济模型,结果显示:在塑料垃圾产生量较高的市,渔民遭遇此类废弃物的概率更高。
问卷调查结果印证了这一结论。2021年至2022年间,厄瓜多尔传统渔民每年在海上发现塑料的概率为49.7%,秘鲁为53.4%。此外,2019年至2022年间,报告遭遇塑料垃圾事件的渔民比例在厄瓜多尔为55%,在秘鲁为57%。
“海洋污染相当严重,鱼类处于应激状态,这一切都影响了渔民的经济收入。”圣方济各沙雷修大学(USFQ)海洋生物学家穆尼奥斯-佩雷斯(Juan Pablo Muñoz-Pérez)表示,他专攻加拉帕戈斯群岛的塑料污染问题。
穆尼奥斯-佩雷斯指出,这是一个涉及多方主体的问题。全球产生的塑料垃圾中,仅有9%得到回收,其余大部分被填埋在卫生填埋场。尽管如此,他认为渔业部门也负有责任。
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的数据,全球海洋中航行着490万艘渔船。这些船只往往在公海停留数月甚至数年,尽管船上携带了食品、清洁用品、医疗物资等各类物品,但“没有一艘船会将产生的垃圾带回港口”,这位海洋生物学家强调。
“没有人知道工业渔船的垃圾去了哪里。每艘船上有300人,海上有数百万艘船在漂浮,它们的垃圾在哪里?”他质疑道。在研究中,穆尼奥斯-佩雷斯发现,加拉帕戈斯群岛塑料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是工业捕捞活动,而在海龟体内检测到的微塑料,源自被遗弃在海洋中的渔网。
Llerena指出,在问卷调查过程中发现,相当一部分传统渔民非常关注其经济活动与海洋生态平衡之间的关系。他表示:“这些人具有强烈的责任感,并迫切希望为塑料废弃物问题提供解决方案。”
常见事故类型
研究人员发现,在两国,塑料废弃物附着于渔具是最常见的事故类型。在厄瓜多尔,此类事故占比达91%;在秘鲁,占比为53%。在厄瓜多尔,塑料袋和编织袋是最常出现的物品,分别占35%和83%;在秘鲁,塑料袋和编织袋的占比分别为35%和83%。在厄瓜多尔,塑料瓶和食品包装分别占30%和25%。在秘鲁,塑料瓶涉及10%的事故,渔网则贡献了2%。
螺旋桨缠绕是秘鲁第二高发的事故类型,占比为39.5%。在厄瓜多尔,主要致因包括塑料袋和编织袋(36%)、渔网(26%)以及绳索(21%)。相比之下,在秘鲁,塑料袋和编织袋导致了82%的缠绕事故,其次是绳索(8.7%)和渔网(7.7%)。
在厄瓜多尔,水泵堵塞事故的主要致因包括废弃渔网(46%)、塑料袋和编织袋(38%)以及渔具碎片(15%)。在秘鲁,渔民报告称,该问题完全由塑料袋和编织袋引起。在厄瓜多尔,塑料袋或编织袋以及塑料瓶是碰撞相关事故的主要原因,各自占案例总数的33%。紧随其后的是食品包装,占比为13%。
在秘鲁,碰撞事故主要涉及塑料袋或编织袋,占事故总数的85%,塑料瓶和食品包装的占比较低,仅为8%。专家还在问卷中纳入了关于这些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该数据随后被用于计算在研究期间内每位渔民及每个国家平均损失的收入。
加速解决方案
“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这些信息能够助力公共政策的制定,并触达决策者,”Llerena表示。他补充说,太平洋塑料科学与解决方案组织(Pacific Plastic Science to Solutions,简称PPSS)在关于塑料污染的政府间谈判委员会(INC)中拥有代表席位,并作出了贡献。该委员会旨在制定一项应对塑料污染的国际条约。
Muñoz-Pérez同样是PPSS的成员,曾以厄瓜多尔顾问的身份参与了2024年11月举行的谈判。“全球各国都在认真讨论这一全球性问题,”这位海洋生物学家强调。
“这些研究结果的披露令人感到苦涩,但掌握这些信息对于持续改进现状至关重要,”他补充道。Llerena和Ávila正继续开展研究,以深化对该议题的理解。目前,他们正在调查海洋中塑料的存在如何影响渔民的生产力,以及其对厄瓜多尔和秘鲁旅游业的影响。
编辑观点
海洋塑料污染正从生态问题转化为渔业经济风险,加剧原料供应不确定性。从业者应关注EPR政策在渔业垃圾回收中的落地,推动建立从捕捞到分选的闭环体系,降低对原生塑料的依赖。
常见问题
厄瓜多尔渔民因塑料污染人均损失多少?
2021至2022年间,厄瓜多尔渔民人均损失为569美元。该数据基于对1349名渔民的匿名随机调查及计量经济模型分析得出。
秘鲁渔业部门因塑料污染累计损失多少?
秘鲁传统渔业部门在研究期内累计损失约8300万美元。这一数额相当于秘鲁渔业国内生产总值的0.78%。
为何拉美难以统计渔业塑料损失?
拉美传统渔业高度非正规化,缺乏保险覆盖,导致事故无法被系统记录。日本、韩国因渔船投保,所有塑料相关事故均被报告,便于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