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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ESG

【欧盟】塑料废料——化学工业的新黄金

责任编辑:Clara Zeng8 分钟阅读
塑料废料——化学工业的新黄金

要点

  • 全球塑料消费量超4.35亿吨/年,过去70年年均增速逾8%。
  • 欧盟拟实施塑料税,对新生产塑料征收每吨800欧元费用。
  • 欧盟设定2025年塑料回收率50%、2030年55%的强制目标。
  • Ineos与AmSty成立聚苯乙烯回收合资企业,从设计阶段优化循环选项。
  • 欧盟分类法要求企业2022年起收集初级形态塑料数据,2023年起执行披露。

凭借卓越的产品与应用性能,塑料正逐步替代其他材料,但其行业形象却长期不佳。客户、环保人士、监管机构及立法者正掀起新一轮审视浪潮,令整个行业陷入迷茫。如同乐高积木,塑料可通过不断创新的组合方式,推动汽车制造、建筑、包装及医疗器械等领域的技术革新。它在相对低成本下实现减重、隔热与防腐功能,兼具轻质、高强、耐用及抗破坏特性。塑料易于大规模加工、改性、与其他材料复合及着色。正因如此,过去70年间,全球塑料消费量以年均逾8%的速度增长,目前已超过4.35亿吨/年*,增幅达200倍以上。据塑料制造商的长期预测,这一趋势将持续。到2050年,行业计划将原生塑料产量再增加140万至160万吨/年,实现总量翻两番以上。当前为生产口罩、隔离板及包装而加开的特殊班次,似乎印证了即便在危机时期,该预测依然成立。然而,越来越多的声音指出,未来走向可能截然不同。

不受欢迎的ESG风险与副作用

塑料产业的迅猛发展也暴露出环境、社会及治理(ESG)领域的诸多风险与副作用。据预测,到2050年,海洋中的塑料总量将超过鱼类;海洋生物被渔网缠绕,并误食塑料垃圾,这些物质最终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这一系列现象已引起全球社会的警觉。起初,公众仅围绕海洋塑料垃圾展开合理讨论,但如今议题已演变为对塑料产业根本性的反思。

在环境(Environment)层面,除废弃物问题外,塑料的低生物降解性、单体生产过程中的温室气体排放、因品类繁多、添加剂使用及材料混合导致的回收困难,以及日益严重的二次微塑料(粒径小于5毫米)污染问题均受到广泛批评。这些微塑料主要来源于轮胎磨损、纺织品、鞋底、运动及游乐场地、涂料、油漆、胶粘剂,以及堆肥和污泥中的塑料颗粒。

在社会(Social)层面,批评焦点集中在生态毒性或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的物质上,包括重金属(镍、铅、锡)、双酚A(BPA)、多溴联苯醚(PBDEs)、多环芳烃(PAHs)、多氯联苯(PCBs)、邻苯二甲酸盐、苯乙烯及其他多种成分、填料、催化剂残留物、共聚单体和添加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批评往往未考虑人类是否实际接触或暴露于这些物质。

起初,非政府组织和环保人士主要讨论“良性”与“恶性”单体及聚合物。如今,塑料制造商的直接和间接客户正明确向行业传递信号:未来几年,部分聚合物和添加剂将被剔除出清单,整个应用领域将转向可重复使用、可堆肥或本地传统材料,以及再生材料。

若说上述变化已构成巨大挑战,欧洲等地的立法与治理(Governance)措施更在加速并强化这一趋势。例如,自2021年初起,欧盟正讨论实施塑料税,该税种将对新生产的塑料征收每吨800欧元的费用,从而显著推高成本。

奥地利已制定具体方案,计划自2021年1月1日起,通过实施再利用率配额、建立押金返还制度以及对塑料包装制造商征收税费,实际执行每吨800欧元的费用标准。此外,将REACH法规的适用范围扩展至塑料及其单体也已获得批准。鉴于在多个应用领域内,二氧化碳税的加严、回收义务的强化以及最低使用量的规定正在陆续出台,业界监管在经历了针对特定产品和用途的禁令后,其推进力度与动态并未减弱,反而呈现出加速态势,这一点从最新的欧盟分类法(EU-Taxonomy)中便可窥见一斑。该分类法不仅关注生产过程中的二氧化碳排放,更直接针对塑料生产本身。在环境目标4中明确写道:“塑料产品的制造应基于回收塑料产品,以避免使用原生塑料(virgin plastics)”,以及“基于初级形态塑料的塑料产品制造,应完全或部分基于可再生原料”。

欧盟同时阐明了其监管与控制机制:“针对环境目标1+2,企业须于2022年初开始进行数据收集(此处仅涉及初级形态塑料),针对目标3至6,则须自2023年起执行”。在此过程中,企业必须披露其符合分类法标准的收入、资本支出(CapEx)及运营支出(OpEx)占比。欧洲审计法院(ECA)已于10月初向塑料行业发出警告,指出欧盟境内塑料焚烧量过多而回收量不足。按照目前的趋势,2025年50%及2030年55%的回收率目标恐怕难以实现。欧盟于2020年10月14日通过的《可持续化学品战略》(Chemicals Strategy for Sustainability),将包括塑料在内的脱碳措施、循环经济的构建与完善,以及打造无生态毒性物质环境等举措,统一纳入“绿色协议”(Green Deal)框架下的综合方案中。

在涉及PVC中的铅或微塑料议题时,欧洲化学品管理局(ECHA)已表明,当产品或配方的生态毒性显而易见时,即便缺乏科学事实或毒性研究数据,监管方亦可采取行动。这或许已不再符合“基于科学的目标”(Science Based Targets)的定义。尽管欧盟三家相关机构的职责划分并未简化监管流程,但欧盟在此方向上仍坚定推进。在塑料领域,当前关注点正转向“社会价值”(societal value)评估,其核心目标是将所有不期望的社会或环境副作用进行货币化量化。我们讨论的并非10%或20%的边际成本,而是塑料相对于其市场价格所引发的三至五倍的社会成本。政策目标在于将这些外部性内部化,即通过相应定价机制予以体现。这一讨论已同步延伸至日本,并正在全球范围内迅速扩散。

抵抗是徒劳的

确实存在诸多有力论据,指出塑料替代方案在能源与资源效率方面表现更差,替代产品的生命周期评估结果更劣,或替代产品在副作用及ESG风险方面远逊于塑料。这些论点适用于专业领域的技术讨论,却不适用于面向公众的形象重塑。无论个人立场如何,都应冷静地承认:可持续性并非一个基于科学事实的概念,而是一个受社会观念塑造、并作为企业行动框架的术语。这一讨论的逻辑与肉类消费、吸烟、航空旅行或驾驶SUV等议题类似。

目前,不仅非政府组织、活动人士、客户和监管机构,连塑料行业自身及其代表也几乎仅聚焦于不期望的ESG风险与副作用。行业不再主动强调塑料在提升“E”(能源)效率、缓解资源短缺、为所有“S”(社会)阶层提供更高质量生活与粮食安全、以及增进全球“G”(治理/共同福祉)方面的贡献。这无异于在讨论飞机时只谈坠机事故,在讨论疫苗时只谈接种不良反应,在讨论高层建筑时只谈倒塌风险。行业应如何走出这一困境?

气候友好、循环且“优质”的塑料

塑料行业已涌现出若干成功范例,展示了循环经济落地的可行路径。以饮料瓶用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为例,该材料目前已成为单一材质,在近红外光谱下易于在分拣线中识别,且类型多样性极低。机械回收技术已稳定运行逾十年,再生PET(rPET)市场当前亦极具吸引力。德国化学工业联合会(VCI)发布的碳循环示意图(图1)清晰呈现了相关基础选项。

另一典型案例为Ineos与AmSty近期宣布成立的聚苯乙烯回收合资企业。该项目从设计阶段即着手,追求资源与能源的高效利用。在产品设计环节,需在整个生命周期内,结合预期法规框架及消费趋势,对性能与可持续性进行权衡与优化,并明确纳入所有现有及未来的循环选项。此举将显著改变许多场景下原生及再生塑料的品种与类型组合,塑料装备与加工工艺亦不例外。

在工厂设计与传统石化单体领域,当前努力方向为:至2040年或2050年,借助可再生能源实现从乙烷及石脑油裂解装置起的能源电气化。对于化石烃原料供应,业界期望通过蓝色、青色或绿色**氢气,结合水泥厂、钢铁厂或电厂等点源排放的二氧化碳加以替代。然而,绿色制氢环节极低的能源效率,以及经由绿色合成气或绿色石脑油生产烯烃与芳烃过程中极高的工艺低效性,使得该路径在可预见的未来仍难以实现经济可行性。

在塑料的再利用及机械或化学回收领域,小型循环体系通常比大型体系更具效率。借助标识技术与区块链应用,物料流可实现更高的透明度与可控性,BASF在加拿大推出的ReciChain项目即为典型案例。然而,针对工程塑料或高性能塑料,化学回收往往更为合理,尤其是当能够保留裂解装置(Cracker +1或+2)衍生物的高能耗结构时。LyondellBasell正在意大利的试点工厂中试验其分子回收技术(Molecular Recycling Technology, MoReTec),并计划将其扩展至100 kt规模,这为化学回收提供了一条可行路径。BASF已投资Pyrum Innovations,旨在对最多10,000 t废旧轮胎进行热解。此外,废弃物转合成气或甲醇的气化技术也是一条可行路线,例如Enerkem与Air Liquide、Akzo及Shell在鹿特丹的合作项目,以及SABIC在Geleen建设的15 kt试点装置。化学回收的核心优势在于,塑料的性能不会随回收次数的增加而劣化。

若仅关注未来四年内大型饮料及消费品制造商对再生塑料的需求(见图2),快速规模化、产能规模及技术选择将成为关键因素。其中,获取塑料废料的渠道是根本性难题。仅以欧洲市场的聚烯烃为例,若目标回收率达到40%,所需废料总量将接近1000万t。因此,废弃物管理行业未来将在塑料产业中扮演核心角色,预计将出现更多类似LyondellBasell与Suez在Quality Circular Polymers(QCP)框架下的合作。

编辑观点

监管加速将社会成本内部化,原生塑料成本优势正在消失。从业者应聚焦rPET等成熟回收路径,并在产品设计阶段嵌入分选友好性与再生含量指标,以应对欧盟分类法下的合规披露要求。

常见问题

欧盟塑料税具体怎么收?

欧盟拟对新生产塑料征收每吨800欧元费用。奥地利已制定方案,自2021年1月1日起通过再利用率配额、押金返还及税费实际执行该标准,旨在推高原生塑料成本。

2025年塑料回收率目标是多少?

欧盟设定2025年回收率50%、2030年55%的目标。欧洲审计法院警告当前焚烧量过多、回收不足,按现有趋势这些目标难以实现,需强化分选与机械回收能力。

rPET回收为何成为成功范例?

rPET因单一材质特性,在近红外光谱下易识别且类型多样性低。机械回收技术稳定运行逾十年,市场吸引力强,为其他塑料品类提供了可复制的循环经济落地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