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这是海洋将垃圾归还给我们的一种方式”:为何充满塑料的“海神球”会冲上海滩

要点
- 研究人员估算地中海海草床每年可能拦截近9亿个塑料碎片。
- 自19世纪末以来,全球海草覆盖面积已减少29%。
- 每年有115万至241万吨塑料经由河流流入海洋。
- Posidonia oceanica主要分布于地中海,其叶片脱落形成的团块可截留微塑料。
随着微小塑料碎片不断堵塞海洋,海草床正将微塑料聚集成团,并以“海神球”的形式将其抛回海滩。海神球,即Posidonia oceanica(地中海海神草),是由海草形成的圆形致密团块,主要分布于地中海。数百年来,这种海草一直被用于包装、铺垫甚至房屋隔热。
然而,巴塞罗那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这些海绵状的团块正在自发地承担另一项功能:从海底清除海洋塑料。在海洋中,微塑料——尺寸小于5毫米的颗粒——通常源自塑料袋、瓶子及渔网等物品。这些塑料碎片可能危害人类健康,影响范围涵盖骨骼与大脑功能乃至激素水平(更多关于微塑料如何影响健康的报道)。
尽管大部分塑料污染源自陆地,但海洋——包括海草床——发挥着“汇”的作用。该研究的主要作者安娜·桑切斯-维达尔(Anna Sanchez-Vidal)指出,Posidonia的叶片会减缓流经其周围的水流。“海草床中的水流较弱,因此能够截留碳和沉积物,并为生物多样性提供庇护所。”
不过,这些随波摇曳的水下草甸也积累了更高浓度的塑料。每年,有115万至241万吨塑料经由河流流入海洋。若河流注入Posidonia生长的海域,部分塑料会被拦截并逐渐累积。但并非所有塑料都会滞留在摇曳的海神草床中。
每年秋季,Posidonia会脱落叶片。这些富含坚韧有机聚合物木质素的纤维状残片会缠绕成致密的团块。桑切斯-维达尔表示:“在移动过程中,它们会携带交织在纤维中的塑料。”研究人员估算,地中海的海草床每年可能拦截近9亿个塑料碎片。
2018年和2019年,桑切斯-维达尔的团队对西班牙马略卡岛四座海滩上冲上岸的海草团块进行了检测。在萨马里纳(Sa Marina)、松塞拉-德马里纳(Son Serra de Marina)、科斯塔-德尔斯-平斯(Costa dels Pins)和埃斯-佩雷贡斯-佩蒂特斯(Es Peregons Petits)的海岸,他们在半数松散海草叶片样本中发现了塑料碎片,每千克叶片中最多达600个碎片。
仅17%的海神球含有塑料,但一旦检出,其密度极高——每千克近1,500个碎片。捆扎更紧密的团块在截留塑料方面更为有效。
论文发表后,桑切斯-维达尔(Sanchez-Vidal)表示,许多人开始向她发送“海神球”的照片,这些球体包裹着更大、更明显的塑料碎片。“有时里面还有卫生巾、卫生棉条、湿巾——这些富含纤维素、会下沉的物品,”她解释道,“不,我其实并不想收到这些照片。”她开玩笑说。
桑切斯-维达尔指出,湍急的海水,尤其是在风暴和潮汐期间,可能使海床上的“海神球”脱落。一些“海神球”漂向更深的水域,而另一些则被冲上岸。“我们说,这是海洋将本不该出现在海床上的垃圾归还给我们的一种方式,”桑切斯-维达尔说。
但桑切斯-维达尔强调,“海神球”并非解决海洋塑料问题的方案。“我们从未将其视为修复手段,或清除海洋垃圾的方式,”她说。
她敦促任何发现“海神球”的人将其留在原地——无论是在海滩还是海洋中。“这些球体为海滩带来湿度和养分。如果我们把它们扔掉,就会破坏这一新兴的海滩生态系统,”她警告道。
此时,海草正面临全球性衰退。一项研究发现,自19世纪末以来,全球海草覆盖面积已减少29%。海草正受到水质恶化、海岸线开发、入侵物种、海洋温度上升和海平面上升的威胁。在东地中海,Posidonia oceanica 正面临热浪和工业污染持续且日益加剧的威胁。澳大利亚的近似物种 Posidonia australis 尽管有保护努力,也在衰退。
但在地中海,当地努力仍在竞相恢复海草,例如西班牙波连萨湾(Bay of Pollença)的 Red Eléctrica 海洋森林,以及西西里岛和马耳他的公民科学家项目 Posidonia Gardeners。
海草床提供关键的生态系统服务——改善水质、吸收二氧化碳、保护海岸线,并作为海洋物种的育幼场和避难所。“但到处种植海草床作为塑料过滤器也不是解决方案,”桑切斯-维达尔补充道。
相反,她说,真正的解决方案在于源头。“我们只需要防止塑料进入海洋——这意味着减少塑料生产。”
编辑观点
海草床的截留能力虽高,但无法替代源头减量。从业者应关注陆源塑料管控与EPR政策落地,避免将自然生态服务误判为回收产能。未来需强化分选与清洗技术,应对微塑料污染对再生料品质的潜在影响。
常见问题
海神球为什么能截留这么多微塑料?
海神球由富含木质素的坚韧纤维缠绕而成,结构致密。这种结构在移动过程中能物理拦截交织在纤维中的塑料碎片,导致其微塑料密度远高于松散叶片。
地中海海草床每年拦截多少塑料碎片?
研究人员估算地中海海草床每年可能拦截近9亿个塑料碎片。这一数据基于对马略卡岛海滩样本的检测,显示海草床在海洋塑料循环中扮演了重要的截留角色。
发现海神球应该捡走还是留在原地?
应将其留在原地。海神球为海滩提供湿度和养分,是新兴海滩生态系统的一部分。随意丢弃会破坏生态平衡,且海神球并非清除海洋垃圾的有效修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