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研究发现塑料回收清洗水可能将有害化学物质带入水道

要点
- 首轮清洗后DEHP浓度达饮用水限值10倍,第15轮循环达排放限值25倍。
- 美国EPA设定2030年塑料回收率50%目标,当前家庭回收率仅约21%。
- 聚丙烯(5号塑料)当前回收率极低,约3%,大部分废料仍流向填埋或焚烧。
- 研究团队正在测试泡沫分选、电氧化及碳纳米洋葱等废水处理技术路线。
爱荷华州立大学的一项新研究表明,塑料碎片在制成新产品前的清洗过程可能在水体中残留令人担忧的有毒化学物质,尤其是当采用某些工业方法时。该校聚合物与食品保护联盟的研究人员测试了清洗聚丙烯的标准方法。聚丙烯是5号塑料,常见于酸奶杯、人造黄油容器及其他食品包装中。研究发现,部分清洗方式会向清洗水中释放大量邻苯二甲酸酯。这类化学物质作为塑料添加剂,已被证实与癌症风险增加以及影响生殖和儿童发育的激素相关问题有关。
相关成果发表于《材料科学与工程进展》(Advances in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期刊。这一研究正值美国推动提高整体塑料回收率之际。据部分估算,包括聚丙烯在内的多种材料回收率仍很低,约为3%。美国环境保护署已设定2030年回收率达到50%的国家目标,但目前家庭回收率仅接近21%。
该研究的资深作者、食品科学与人类营养学副教授格雷格·库茨维勒(Greg Curtzwiler)表示,团队正致力于弄清这些化学物质在回收过程中的去向。“我们试图追踪这些化学物质在回收过程中的命运,并找出有效去除它们的方法,”他指出。
在实验中,塑料被研磨成约粗盐粒大小的细小碎片。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清洗技术,包括简单的物理搅拌、加入氢氧化钠(一种碱液形式)的搅拌、超声波振动,以及氢氧化钠与常用工业洗涤剂的组合。
当研究人员仅使用物理搅拌,或物理搅拌加氢氧化钠时,清洗水中未检测到邻苯二甲酸酯或双酚类物质(另一类包括双酚A在内的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然而,超声波振动或氢氧化钠加洗涤剂组合则产生了可测量的两种特定邻苯二甲酸酯: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简称DEHP)和邻苯二甲酸二环己酯(简称DCHP)。
在回收工厂中,为节约资源通常会重复使用清洗水,但氢氧化钠与洗涤剂清洗法在此场景下暴露出严重问题。首轮清洗后,水中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浓度已达饮用水限值的10倍;当同一批水被用于第15轮清洗时,其浓度进一步攀升至禁止排放限值的25倍。与此同时,水中洗涤剂含量出现下降,表明塑料碎片可能正在吸附部分清洁剂,而此类物质本身具有干扰内分泌系统的风险。
聚合物与食品保护联盟(Polymer and Food Protection Consortium)主任、该研究共同作者Keith Vorst强调,虽然存在可行的解决方案,但必须在有效性与成本之间取得平衡。他指出:“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这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们不愿看到‘药比病更重’的局面,但必须尽可能以最具成本效益的方式推进。”
聚丙烯回收之所以受到关注,在于该材料耐用且具备经济价值,然而目前大部分聚丙烯废料仍被送往填埋场或焚烧炉,而非进入再利用环节。这项研究指出,清洗环节本应为后续熔融再造粒做准备,但相较于回收链条中的其他环节,该环节目前监管宽松且研究不足。
若清洗水未经处理即被排放或从设施中泄漏,这些污染物可能进入河流、地下水或污水处理系统。尽管塑料回收领域早已存在微塑料释放等广泛担忧,但本研究进一步揭示,化学浸出是另一个值得工厂运营者和监管机构高度关注的问题。
潜在的改进路径包括升级废水处理技术。爱荷华州立大学(Iowa State)的研究团队正在探索多种技术路线:一是泡沫分选(foam fractionation),即利用气泡分离有害物质的工艺;二是电氧化(electro-oxidation),即通过电流分解化学化合物;三是基于生物材料的纳米技术路径,包括碳纳米洋葱(carbon nano-onions)等纳米材料的应用。此外,通过优化分拣技术或采用干洗替代方案来降低整体耗水量,也可能带来积极效果。
回收企业普遍面临预算约束,因此任何技术变革都必须在财务上可行,同时提升安全性。该研究并未建议停止塑料回收,而是主张加强对清洗环节的管理,以避免将污染从陆地转移至水体。
随着包装和产品中对再生材料需求的增长,研究人员指出,理解并控制这些化学物质的流动将变得愈发重要。该研究部分由食品与营养科学进步研究所资助。
这项最新研究为关于如何实现塑料回收真正可持续性的持续讨论提供了补充,而非仅仅将环境风险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预计后续研究将在更大规模上验证这些发现,并探讨不同塑料类型及污染水平对洗涤水质量的影响。
编辑观点
清洗环节是机械回收中监管最薄弱但风险最高的节点,化学浸出问题可能成为未来环保执法的新焦点。企业应提前布局废水深度处理技术,并关注不同塑料类型对洗涤水质量的影响,以应对日益严格的排放法规。
常见问题
聚丙烯清洗水为何会超标?
超声波或碱液加洗涤剂工艺会释放DEHP等邻苯二甲酸酯。实验显示,首轮清洗后DEHP浓度即达饮用水限值10倍,第15轮循环时升至排放限值25倍。
哪些清洗方式没检出毒素?
仅物理搅拌或物理搅拌加氢氧化钠时,未检测到邻苯二甲酸酯或双酚类物质。这表明温和的物理清洗或单一碱液处理在化学浸出风险上显著低于复合工艺。
工厂如何降低清洗水污染?
可探索泡沫分选、电氧化或碳纳米洋葱等纳米技术处理废水。同时优化分拣或采用干洗替代方案以降低耗水量,需在有效性与成本间取得平衡,避免“药比病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