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油国仍押注塑料:首份全球塑料污染条约谈判陷入僵局

要点
- 谈判文本中仍有超过1500处内容被方括号括起,未达成一致。
- OECD预测若不在源头干预,2060年全球塑料产量可能增至17亿吨。
- 234名石油及石化行业游说人士获得参会资格,其中19人纳入官方代表团。
- 意大利拟对不可重复使用瓶类等征收每公斤0.45欧元塑料税,生效时间推迟至2026年。
- 意大利塑料回收率达50%,但超半数涉及混合组分,重复使用占比极小。
联合国在日内瓦就首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全球塑料污染条约进行的谈判,距离8月14日的截止日期仅剩数小时,目前仍濒临破裂。该文本源于2022年联合国环境大会第五届会议(Unea-5.2)赋予的授权,目前仍有超过1500处内容被方括号括起。在谈判术语中,这意味着各方连基本原则都未能达成一致。
与2024年12月在韩国釜山举行的失败回合相比,当时的分歧已导致谈判陷入僵局,而目前的文本篇幅反而有所增加,这表明双方的拉锯战从未停止。
欧盟、非洲、拉丁美洲及小岛屿国家组成的阵营要求,该条约必须覆盖塑料的全生命周期,从生产、产品设计到最终处置。其提案包括对原生聚合物(即首次生产、非回收塑料)设定具有约束力的生产上限,禁止使用毒性最强的化学物质,制定全球性规则以确保产品可重复使用或可回收,并设立专门基金,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完成这一转型。
另一方面,由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其他产油国、中国及印度组成的“志同道合国家集团”,在特朗普政府美国的支持下,主张将条约范围仅限于废物管理和回收,避免对生产环节施加任何限制。据国际环境法中心(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分析,这种立场反映了石化行业的战略:通过扩大塑料市场来弥补化石燃料需求下降带来的损失,而该市场的扩张正是由这些原生聚合物驱动的。
若缺乏有效的政策与激励措施,“无塑”愿景将始终只是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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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合组织(OECD)的预测十分明确:若不在源头采取干预措施,即在塑料生产之前进行管控,全球塑料产量到2060年可能增至三倍,达到每年17亿吨。目前,实际被回收的塑料不足总量的10%,而在混合塑料或结构复杂塑料的回收率上,这一数字更是进一步下滑。科学家指出,仅针对已产生的废弃物进行“下游”处理是远远不够的:只要源头阀门不关,塑料的流量就会持续攀升。
此次谈判面临前所未有的工业界压力。共有234名石油及石化行业的游说人士获得参会资格,其中19人甚至被纳入官方代表团。这一数字超过了欧盟27国所有代表人数的总和。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批评称,这种“失衡严重动摇了谈判的可信度”。非政府组织(NGO)援引世界卫生组织(WHO)《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先例指出,该公约为避免利益冲突,将烟草行业排除在谈判过程之外。而在此次塑料谈判中,企业不仅在场,还组织平行活动并推动替代方案。
意大利已正式加入所谓“高雄心联盟”(High Ambition Coalition),即在该议题上立场最为积极的国家集团,但其国内政策却发出相互矛盾的信号。一方面,意大利在联合国框架内支持限制塑料产量并禁止有毒添加剂;另一方面,却将“塑料税”的生效时间推迟至2026年。该税项拟对不可重复使用的瓶类、一次性餐具及包装征收每公斤0.45欧元的费用。此外,意大利在转化欧盟《一次性塑料指令》(SUP)时,为可堆肥生物塑料设置了豁免条款,目前此举已引发布鲁塞尔的侵权程序。尽管意大利的塑料回收率已达到50%,与欧盟目标持平,但据国家包装联盟(Conai)数据,其中超过半数涉及混合组分,回收效率有限;而重复使用(reuse)仍仅占极小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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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展望
当前谈判桌上存在三种可能路径:一是达成最低限度的妥协,即一份仅限于废弃物管理与回收的“伞式”文本,并附带自愿性物质清单;二是将决策推迟至未来会议;三是由“高雄心联盟”国家单独达成一项协议,确立共同标准并可能引入贸易约束。对于太平洋岛国及非洲众多国家而言,塑料污染直接损害其渔业、旅游业及公共健康。帕劳代表指出,若最终条约不包含产量限制,将意味着“这一进程可信度的终结”。
目前谈判中仍面临三大核心难题:一是生产上限的设定,无论是全球统一标准还是各国自主制定;二是化学物质与添加剂的管理,需依据最新科学证据动态更新共同清单;三是实施资金的筹措,可考虑设立专项基金,或依托全球环境基金(Global Environment Facility)等现有机制。
巴黎联合国谈判进程表明,塑料议题正日益演变为地缘政治焦点。
目前谈判文本仍存在多个替代方案。若谈判破裂,由最具雄心的国家组成的“俱乐部”模式将成为备选路径,该机制将强制推行再生材料含量标准、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及进口合规要求,意大利出口商亦将受到波及。
欧盟委员杰西卡·罗斯瓦尔(Jessika Roswall)直言不讳地表示:“我们绝不能错失这一历史性机遇。”然而,在共识原则被少数国家异化为否决工具、文本面临剔除最具约束力条款的风险下,该条约恐将沦为象征性文件,难以对21世纪最具持久性与普遍性的污染物之一产生实质影响。
编辑观点
谈判僵局凸显了地缘政治对塑料治理的干扰,若条约沦为象征性文件,再生塑料行业将面临原生塑料竞争加剧的压力。从业者应关注“高雄心联盟”可能推出的独立标准,提前优化rPET、rPP等再生料的食品级认证与分选技术,以应对潜在的贸易合规要求。
常见问题
全球塑料条约谈判为何陷入僵局?
谈判因各方对条约范围分歧巨大而破裂。欧盟等要求覆盖全生命周期并限制原生聚合物生产,而产油国阵营主张仅限废物管理,导致文本中仍有超1500处内容未达成一致。
目前全球塑料回收率是多少?
实际被回收的塑料不足总量的10%。在混合塑料或结构复杂塑料的回收率上,这一数字进一步下滑,表明仅靠下游处理无法解决源头产量激增的问题。
意大利在塑料政策上有哪些矛盾举措?
意大利虽支持限制产量,但推迟塑料税生效至2026年,并为可堆肥生物塑料设置豁免。其回收率虽达50%,但超半数涉及混合组分,回收效率有限,且面临欧盟侵权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