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中叶以来人类制造了92亿吨塑料:阻碍我们的并非回收箱

要点
- 2022年全球新塑料产量约4亿吨,其中仅9.5%来自再生材料。
- 2015年产生的63亿吨塑料垃圾中,9%被回收,79%堆积在填埋场或自然环境。
- 2024年美国至少230万吨消费后塑料被回收,但瓶类塑料回收量仍在下降。
- 全球机械回收塑料产量2025年达4100万吨,同比增长12.7%。
- 全球塑料公约下一次正式谈判会议定于2027年3月举行。
投入回收箱的塑料饮料瓶,极少能变回另一只瓶子。更常见的命运是被切碎、熔融,再纺成绒线或地毯纤维,而这通常也是其回收旅程的终点。
这一单向循环,部分解释了为何相关数据几乎纹丝不动。据北京清华大学全音(Quanyin Tan)及其同事2025年发表于《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的分析,2022年全球约4亿吨新塑料中,仅有9.5%来自再生材料,其余均由化石燃料——主要是石油和天然气——制成。作者发现,回收率较早年并未显著改善。
今年秋季,这一数字再度成为焦点。9月27日至30日,各国政府代表团在曼谷就全球塑料公约举行非正式磋商。此前,在2024年12月和2025年8月两次本应达成最终共识的会议上,各国均未能就公约达成一致。
自1950年以来停滞不前的数字
这种停滞并非新现象。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工业生态学家罗兰·盖耶(Roland Geyer)团队2017年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的研究显示,全球塑料树脂和纤维产量从1950年的200万吨增至2015年的4亿吨以上。该团队估算,截至2015年产生的约63亿吨塑料垃圾中,9%被回收,12%被焚烧,其余79%堆积在垃圾填埋场或自然环境中。
盖耶在一所大学的新闻稿中表示:“所有塑料中,有一半在使用四年或更短时间内即成为废弃物。”
2022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审视了当前全球塑料垃圾的产生情况,得出了相同结论。其《全球塑料展望》报告指出,在扣除加工损耗后,回收率为9%;另有19%被焚烧,约一半进入垃圾填埋场,22%则流入非受控垃圾堆、露天焚烧或自然环境中。
清华大学的研究揭示了变化来源:2022年,垃圾填埋场接收了40%的塑料垃圾,远低于历史占比,但焚烧量大幅上升,回收并未填补这一缺口。
熔融过程内部发生了什么
塑料由聚合物构成,即由石油衍生的单体组装而成的长链分子。机械回收是唯一被证明可大规模应用的方法,其流程包括研磨、加热和再成型。每一步都会打断并改变分子链,因此产出物的强度低于投入物。
玻璃和铝几乎可以无限次回收,塑料却做不到。瓶到瓶的工业回收主要适用于饮料瓶所用的透明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但即便是回收的PET,大部分最终也被降级为纤维。
一旦塑料被降级为低等级产品,该产品通常无法再次回收。Geyer团队得出结论:除非回收能切实减少新塑料的产量,否则它只是推迟了废弃物的处置时间。
新塑料通常成本更低
再生塑料的产量在增长,但增速不足以改变其在总产量中的占比。行业组织欧洲塑料协会(Plastics Europe)在2025年发布的数据中报告,全球机械回收塑料的产量增长了12.7%,达到4100万吨。
在美国,一项于2026年7月发布的研究估计,2024年至少有230万吨消费后塑料被回收用于再生。与2022年相比,这一数字仅小幅增长,主要得益于塑料薄膜的回收,而瓶类塑料的回收量仍在下降。
价格因素对再生材料不利。经合组织(OECD)发现,2019年再生塑料仅占总产量的6%,并指出成本是主要原因。进入工厂的原料也加剧了难度:成千上万种塑料类型、颜色和添加剂,混杂着食物残渣、水分、纸张和金属,这些杂质会严重降低工厂的处理效率。
围绕生产量的博弈
回收与产量之间的差距正是条约争议的核心。清华大学的研究人员指出,过度依赖化石原料将削弱减缓气候变化的努力。经合组织也表示,政策必须限制塑料的总体消费量,而不仅仅是管理废弃物。
在曼谷会议之前,条约主席Julio Cordano向各方分发了一份“谈判辅助”文件,以梳理谈判框架。该文件未涉及塑料生产量和责任问题,引发了环保组织的反对。Cordano回应称,决定条约覆盖范围的是成员国,而非主席。
下一次正式谈判会议——任何关于生产量的决定都将在此作出——定于2027年3月举行。
编辑观点
机械回收的“降级”特性决定了其无法独立解决塑料污染,产业链需加速向化学回收转型以维持材料价值。2027年公约谈判若确立生产量上限,将重塑原生料与再生料的成本平衡,企业应提前布局高纯度分选与清洗技术以应对潜在EPR政策变化。
常见问题
为什么回收的塑料瓶很少能变回新瓶子?
机械回收会打断并改变聚合物分子链,导致产出物强度低于投入物。除透明PET外,大部分回收塑料最终被降级为纤维或地毯,且低等级产品通常无法再次回收。
2022年全球再生塑料在新塑料中的占比是多少?
2022年全球约4亿吨新塑料中,仅有9.5%来自再生材料。清华大学2025年发表于《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的分析显示,回收率较早年并未显著改善。
全球塑料公约谈判中关于生产量的争议焦点是什么?
争议核心在于是否限制塑料总体消费量而非仅管理废弃物。条约主席分发的“谈判辅助”文件未涉及生产量和责任问题,引发环保组织反对,正式决定需待2027年3月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