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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德堡大学研究揭示回收黑色塑料日常产品向人类和野生动物释放危险化学物质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哥德堡大学研究揭示回收黑色塑料日常产品向人类和野生动物释放危险化学物质

要点

  • 哥德堡大学研究在48小时浸出液中检出84种化合物,含19种农药、12种药品及10种工业化学品。
  • 30克/升浸出液导致斑马鱼胚胎tmem18基因及雌激素受体基因表达上调,但胚胎存活率超90%。
  • 截至2019年,全球塑料废物回收率约为9%,而塑料生产涉及超16,000种化学物质,其中约4,200种具已知危害。
  • 2025年8月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全球塑料条约谈判会议在日内瓦举行,最终未达成条约。

再生黑色塑料会向环境中释放多种干扰代谢及激素相关基因表达的有害化学物质,给日常消费品带来潜在的安全隐患。

一项来自哥德堡大学的研究显示,从印度、尼日利亚和中国台湾的回收商处购得的黑色再生料颗粒,在两天内即可向水中释放84种不同的化学物质。这些受污染的水体随后改变了斑马鱼胚胎中脂肪代谢及激素相关基因的活动水平。

这些颗粒正是制造商用于生产黑色锅铲、餐具、外卖餐盒及储物容器的同一种原材料。该研究论文发表于《危险材料杂志》(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研究指出,在最高测试剂量下,鱼类胚胎的存活率、孵化率及游泳行为均未发生改变,但基因层面的效应在暴露五天后才显现。

来自三国的颗粒样本

哥德堡大学团队在先前的一项研究中已对这些颗粒进行过筛查,当时使用溶剂而非水作为提取介质,并在黑色颗粒中检测出123至190种化合物。在该数据集的所有颜色类别中,黑色颗粒所含化学物质数量最多。论文第一作者Azora König Kardgar及其同事指出,其他研究人员已将这一现象与电子废弃物回收过程联系起来,该途径同样被怀疑是导致黑色厨房器具中检出阻燃剂的原因。

聚乙烯是全球产量最大的塑料品种,其回收标识代码为2或4。

在新开展的实验中,研究团队将来自上述三国的颗粒按等重量混合。随后,在约72华氏度(22摄氏度)的水中,以每升10克或30克颗粒的浓度,搅拌24或48小时。作为参照,10克颗粒的重量大致相当于一瓶塑料瓶装水。处理结束后,颗粒通过尼龙滤网被分离,滤液则被转移至盛有约三小时龄斑马鱼胚胎的培养皿中,每组处理含30枚胚胎,实验在三个独立周期内重复进行。

水体中浸出物的化学分析

化学分析工作由德国莱比锡亥姆霍兹环境研究中心的Eric Carmona负责。其实验室在48小时浸出液中鉴定并定量了84种化合物。其中80种在24小时浸出液中即已检出,但浓度较低。两个时间点之间的平均浓度增幅约为三倍。

在84种化合物中,19种为农药,12种为药品,10种为石化工业中使用的工业化学品。

阿片类镇痛药曲马多(Tramadol)在24小时浸出液中未检出,而在48小时浸出液中浓度为210纳克/升。除草剂阿特拉津(Ametryn)的浓度在同一时段内从78纳克/升升至328纳克/升,而驱蚊剂避蚊胺(DEET)的浓度则增加了超过一倍。

在检测到的实际塑料添加剂中,实验室发现了邻苯二甲酸酯类化合物DCHP以及替代增塑剂DINCH。DINCH作为被禁用邻苯二甲酸酯的安全替代品进入市场,但后续在小鱼(zebrafish)上的研究也将其与激素干扰联系起来。一种阻燃剂——三(丁氧基乙基)磷酸酯——在检测到的化合物中含量位居前列。

贡献最大的单一物质是N-乙基-o-甲苯磺酰胺,这是一种用于涂料、印刷油墨和化妆品的添加剂,浓度约为29微克/升。实验室能够检测到的所有物质总和约为32微克/升。

Carmona表示,这些农药、药物和生物杀灭剂很可能是在塑料作为产品使用的“第一生命”阶段就混入其中的,早于任何人将其粉碎和熔融回收之前。

“这是塑料废物流动这一复杂问题的进一步证据,”Carmona说。

鱼类基因变化

120小时后,研究人员从胚胎中提取RNA并测量了13个基因。其中8个基因控制脂肪细胞形成和脂肪代谢,另外5个基因参与激素信号传导,包括雌激素、雄激素和甲状腺激素的受体。

大多数处理组未产生可测量的影响。24小时浸出液在两种剂量下均未改变这13个基因的表达。48小时浸出液在10克/升剂量下,除一个基因外,其余基因也未发生变化。

48小时浸出液在30克/升剂量下则有所不同。论文报告称,与人类肥胖风险相关的tmem18基因、脂蛋白脂肪酶以及三种脂肪酸结合蛋白的活性均有所升高。

雌激素受体基因在两种48小时剂量下均上调。雄激素受体呈上升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甲状腺激素受体则无变化。

“这些短暂的浸出时间和暴露时间又是风险的又一指标,”König Kardgar说。她补充道,所测量的影响可能会改变鱼类的生理机能和健康状况。

胚胎本身看起来状况良好。所有组别中,超过90%的胚胎存活并孵化。包括对照组在内,所有组别的畸形率均低于10%。

研究团队还进行了一项独立的游泳测试,比较回收塑料浸出液与全新原生聚乙烯颗粒浸出液的影响。结果显示,无论幼鱼浸泡在哪种溶液中,其游动距离和游动次数均无差异。

作者在这一问题上措辞谨慎。基因活性的变化是早期的分子信号,而非损伤的证据。水中没有任何单一化学物质的浓度达到已知可单独产生效应的水平。鱼类同时暴露于84种物质的混合效应中。

黑色塑料为何对厨房安全至关重要

这项研究并未涉及实际的锅铲。实验对象是塑料颗粒,即工厂在将其模制成黑色商品前所接收的原料。

2024年,由“无毒未来”(Toxic-Free Future)组织主导的一项研究发现,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黑色塑料锅铲、寿司托盘及其他食品接触类制品中均含有溴化阻燃剂,并追溯其来源为回收电子废弃物。哥德堡大学的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引用了该成果,以此作为其选择黑色颗粒作为实验对象的原因。

Earth.com曾报道过一项在澳大利亚珀斯开展的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显示,当地成年人在连续一周使用无塑料厨具并食用低塑料含量食物后,尿液中的邻苯二甲酸酯和双酚类化合物水平分别下降了44%和50%以上。该试验测量的是人体排出的物质,而本研究则聚焦于进入材料内部的化学物质。

哥德堡大学生态毒理学教授贝萨妮·卡尼·阿尔姆罗斯(Bethanie Carney Almroth)是该研究的主要负责人。她同时担任“科学家有效塑料条约联盟”(Scientists’ Coalition for an Effective Plastics Treaty)指导委员会成员,论文中已对此利益关联予以披露。

“这是塑料回收理念面临的主要障碍,”卡尼·阿尔姆罗斯表示。她指出,回收环节下游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某一批次材料中具体含有哪些化学物质。

缺乏化学品清单的回收体系

作者指出,截至2019年,全球塑料废物的回收率约为9%。各国政府希望提高这一比例,部分目标甚至设定在60%。

塑料生产过程中涉及超过16,000种化学物质,其中约4,200种具有已知危害。然而,一旦产品出厂,几乎没有任何机制对这些物质进行追踪,导致回收企业无法筛选出具有潜在风险的成分。

该论文于2025年6月发表。当时,距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所称的全球塑料条约最终谈判会议——即2025年8月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会议——仅剩两个月。

作者借论文发布之机,呼吁禁止或限制塑料中的有害化学物质,并要求在供应链中实施强制报告制度。日内瓦会议于8月5日至14日举行,最终未达成条约。

“如果我们无法追踪化学物质,就无法安全地生产和使用再生塑料,”卡尼·阿尔姆罗斯强调。

完整研究论文已发表于《危险材料杂志》(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编辑观点

黑色再生料在食品接触应用中的化学风险已被实证,缺乏化学品追踪机制是机械回收体系的核心短板。从业者需关注供应链强制报告制度的落地,避免在食品级再生料认证中因隐性污染物超标而面临召回或诉讼风险。

常见问题

黑色再生塑料颗粒48小时浸出释放了多少种化学物质?

释放了84种不同的化学物质。德国莱比锡亥姆霍兹环境研究中心在48小时浸出液中鉴定并定量了这些化合物,其中80种在24小时浸出液中即已检出,但浓度较低,两个时间点间平均浓度增幅约为三倍。

斑马鱼胚胎在30克/升浸出液下哪些基因表达升高?

tmem18基因、脂蛋白脂肪酶及三种脂肪酸结合蛋白活性升高,雌激素受体基因在两种48小时剂量下均上调。研究指出,这些基因变化是早期分子信号,虽未导致胚胎死亡或畸形,但可能改变鱼类生理机能。

为何黑色再生料中检出大量阻燃剂和农药?

这些物质很可能在塑料“第一生命”阶段混入,早于粉碎和熔融回收。研究指出,电子废弃物回收过程被怀疑是黑色厨房器具中检出阻燃剂的原因,且回收环节下游缺乏机制追踪产品出厂后的化学物质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