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联合利华和可口可乐会拯救塑料回收公司吗?

要点
- 联合利华、可口可乐等品牌承诺至2030年增加再生塑料采购,预计年增需求11.5万吨。
- 荷兰政府取消原定2027年生效的20%-30%强制掺混要求及化石基塑料额外税负。
- 荷兰已丧失三分之一的回收产能,Fuenix Ecogy等12家企业破产,再生塑料成本每吨高出500欧元。
- “循环杠杆”机制计划2027年生效,针对含原生塑料消费品征收费用,最高可达6欧元/件。
- 被取消的塑料税原本可为政府带来5.67亿欧元收入,现转为施加于废物行业。
荷兰塑料产业圆桌会议汇聚了行业各方力量,并联合向政府提交报告,这在荷兰堪称独树一帜。应政府要求,自5月6日起,化工企业、塑料制品生产商、回收及废弃物处理公司、环保组织、大型企业和雇主代表齐聚一堂,共同商讨解决方案。政府给予他们直至6月底的筹备时间,而最终报告在期限届满次日即已提交。8月底,政府与荷兰第二议院将就是否采纳报告中的建议作出决定。
大型品牌承诺增加再生塑料使用量
圆桌会议提出的核心措施均属自愿性质。大型消费品制造商承诺,自今年起将增加包装用再生塑料的采购量,且这一承诺至少将持续至2030年。据估算,此举在荷兰及欧盟范围内每年可带动约11.5万吨再生塑料需求,并减少26.5万吨二氧化碳排放。联合利华(Unilever)是主要推动者之一,该公司计划明年将新塑料使用量削减30%,且去年其包装中已包含22%的再生材料。此外,另有19家行业领军企业及跨国公司在列,包括Albert Heijn、Beiersdorf、Bonduelle、Coca-Cola、Cosun、FrieslandCampina、JDE Peet’s、Kraft Heinz、L’Oréal、Nestlé和PepsiCo。
回收企业Verpact将为此设立一个循环塑料交易平台,以匹配供需双方在数量及质量上的需求。增加再生塑料使用量的企业将获得较低的废弃物处理费用。塑料圆桌会议呼吁各级政府在公共采购中增加含再生塑料产品的比重,例如电缆、管道、垃圾桶、工业纺织品或办公家具。以荷兰政府为例,其每年采购约10,000把新办公椅,每把平均含4公斤塑料。若其中一半采用再生材料,行业即可提供20,000公斤的原料。
自愿性协议不具备强制执行力
塑料回收企业本应为此欢呼雀跃,但现实恰恰相反。回收企业Healix的首席执行官Marcel Alberts表示:“他们付出了巨大努力,初衷也是好的,但对我们以及许多其他回收商而言,这些措施远远不够,而且为时已晚。这些协议过于笼统,缺乏任何强制执行力。这些企业已经多次做出类似承诺,最近一次就在2023年。但归根结底,他们总是反悔,最终仍选择来自廉价石油的低成本塑料。凭借这类协议,我们根本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
尽管回收行业内部存在分歧,但废弃物与回收领域的其他参与者态度较为乐观。废弃物处理协会(Vereniging Afvalbedrijven)指出:“塑料圆桌会议是迈向循环塑料的良好第一步。”致力于推动塑料循环化和生物基化的绿色化学新经济组织(Groene Chemie Nieuwe Economie,简称GCNE)认为,对于参与谈判的某些方而言,目前的成果已是上限,但对GCNE而言仅是底线。Chaincraft首席执行官、GCNE谈判代表Marc den Hartog表示:“要实现政府设定的2030年减排200万吨二氧化碳、实现30%塑料循环利用率的目标,还需要更多实质性措施。但目前的协议至少能让我们迈出谨慎的第一步。”
此前,各行业协会于12月联合发起请愿,呼吁达成循环塑料协议。
政府取消塑料税及强制掺混要求
塑料圆桌会议的所有参与者都深感紧迫,因为荷兰塑料与回收行业正迅速失去其在欧洲的领导地位。然而,各方对解决方案的看法不一。化工与塑料生产企业正在削减产量并关闭工厂。在鹿特丹港,LyondellBasell、Indorama和Tronox等企业已采取行动;本周,位于林堡省Chemelot化工园区的PVC生产商Vynova也宣布类似举措。这些企业无法与中国和美国生产的廉价塑料竞争,同时还需承担更高的能源成本。
此外,政府原本计划通过增加化石基塑料的额外税负,以及规定2027年产品中必须含有20%至30%再生塑料(即循环塑料标准)的强制掺混要求,进一步推高生产成本。塑料生产商协会曾反对这些措施。海牙方面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过去几个月内,政府已取消塑料税及强制掺混要求。政府表示,为避免不公平竞争,荷兰拟于2030年在欧盟框架内才引入该强制掺混要求。
在迷雾中搭建桥梁
荷兰塑料回收企业曾积极支持相关举措,但如今正面临大规模破产潮。Umincorp于去年1月率先倒闭,位于韦尔特的Fuenix Ecogy近期成为第十二家破产企业。目前,荷兰已丧失三分之一的回收产能。Healix公司的Alberts感叹道:“几周前,Fuenix的团队还来我们这里拜访,探讨双方可以开展的合作,如今他们却已破产。”这些企业无法与中国和美国廉价的新化石基塑料竞争,再生塑料的平均成本每吨高出500欧元。
与基于植物材料的塑料初创企业一样,这些回收企业曾将希望寄托在化石基塑料税和强制掺混义务上。Alberts表示:“当这些政策被取消时,我心想: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被推翻?你立刻就能看到投资者退出、项目被搁置、合作伙伴和买家撤资。这对人打击很大。我最近刚和银行谈过,他们因此退出了合作,说我们是在迷雾中造桥,根本不知道对岸在哪里。”
原料未来将流向国外
被取消的塑料税原本可为政府带来5.67亿欧元收入。如今,这项税收从生产商身上移除,转而施加于废物行业,包括从事塑料收集和回收的企业。2030年减少200万吨二氧化碳排放的目标,目前被推给了废物焚烧设施(Avi)。废物行业对此强烈反对。
政府曾要求塑料圆桌会议提出替代方案,以弥补这笔近5亿欧元的收入缺口,但各方未能达成共识。废物行业协会(Vereniging Afvalbedrijven)发言人Jeroen Stein表示:“因此,这项税收仍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我们头顶。”该协会成员包括Prezero、Renewi和Attero等大型公司。他们担心,税负加重将使回收活动成本进一步上升,未来塑料回收所需的原料将被运往国外。协会主席Bart van de Leemput说:“我们要求政府重新考虑这项税收。循环经济正变得遥不可及,我们的大部分废物将被运往国外。”
塑料生产商对取消针对自身的税收表示满意,但也批评将税负转移至废物行业。化学工业行业协会VNCI的Mark Intven表示:“整个产业链无法承受这种压力。这将导致我们失去重要企业,以及有价值的原料。”
荷兰塑料圆桌会议提出的唯一替代方案,是取代额外塑料税的“循环杠杆”机制。该机制针对投放荷兰市场的消费品——包括服装、电子产品、家具及建筑材料——征收费用,产品中化石基原生塑料含量越高,税率越高。具体比例可通过欧盟强制推行的数字产品护照查询。以服装行业为例,若一件T恤或毛衣含有10%的原生塑料,生产商需分别缴纳0.10欧元或0.60欧元;若原生塑料占比达100%,费用将升至1至6欧元。
在实际操作中,Shein、Alibaba等中国电商平台将成为该费用的主要承担者。该机制计划于2027年生效,旨在激励生产商在产品中增加再生塑料的使用比例。所征款项可用于补贴回收企业。塑料圆桌会议同时呼吁,对回收企业的资本性支出(capex)及运营亏损部分(opex)提供补贴,并指出所需资金可来自气候基金。然而,荷兰政府今年早些时候已拒绝提供此类补贴。
Healix首席执行官Marcel Alberts将于8月底举办黑客松,为塑料回收企业寻找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 图片来源:Bram Saeys
黑客松汇聚全行业智慧寻求破局
Healix不愿再等待。“塑料圆桌会议救不了我们,”Alberts表示。他计划与回收行业共同掌握主动权,自主探索解决方案。为此,他将于8月27日至28日在马斯特里赫特的公司总部举办名为“Surviving Circularity”的黑客松,邀请企业家、废弃物管理者、下游客户及政策制定者参与。“我们希望在这一天汇聚全行业的智慧,探讨如何让塑料真正实现循环,”Alberts说。
Alberts于2021年创立Healix,源于他对循环塑料的坚定信念。“当时所有人都支持这一理念,但我忘了没人愿意为此付费,”他坦言。去年12月,他不得不暂时关停回收业务,但在部分客户的支持下,几个月前已恢复运营。目前订单仅排至9月,之后订单簿将清空。Alberts表示:“我真诚希望我们能共同度过难关。我们希望通过黑客松推动新项目落地。对我们而言,这至少必须成为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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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二氧化碳排放?医疗行业通过联合采购加速可持续发展
能源转型需要勇气与果断决策,这离不开“有胆识的领导者”。本系列报道将采访那些正在推动能源转型迈出关键步伐的机构中的领导者。第四期聚焦Intrakoop(荷兰医疗行业采购合作社)的董事总经理Ruud Plu(61岁)及能源与房地产产品组经理David Hoorn(38岁)。
通过合作,医疗组织即便资源有限,也能在创新与可持续发展领域进行投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统一各医疗机构管理层的思路。这正是Intrakoop的Ruud Plu和David Hoorn肩负的任务。Plu担任该合作社董事已五年,他表示:“我们的目标是通过集体采购流程、合同及咨询服务,助力医疗组织向前发展。Intrakoop由医院管理者于66年前创立,其初衷是‘合作比单打独斗走得更远’。”
能源采购作为实现影响力的杠杆
医疗机构普遍面临相似的需求,涵盖建筑维护、IT解决方案及集体能源采购。在Intrakoop的530家会员中,超过半数参与了能源集体采购计划。Plu指出:“当询问会员最看重Intrakoop的哪项服务时,‘能源’总是排在首位。尽管我们在其他领域也有大量工作,但在能源领域我们产生的影响最大。每年,我们为会员采购11亿千瓦时电力及约2.3亿立方米天然气。通过智能采购策略,我们不仅降低了成本,还加速了医疗行业的绿色转型。”
集体力量推动可持续发展
Intrakoop与会员及Eneco等专家合作,制定更可持续、更高效的能源采购策略。Hoorn表示:“有了我们,各机构无需独自摸索。我们负责寻找最优交易方案并发挥规模优势。许多会员需要落实《绿色可持续医疗协议》(Green Deal Duurzame Zorg),我们在此过程中提供支持,例如通过集体合同协助其达标。”
医疗行业的知识伙伴
此外,Intrakoop还分享关于创新及新法律法规的知识,包括补贴信息。Plu说:“我们希望会员将Intrakoop视为可靠的合作伙伴,这一角色不仅限于能源领域。在许多议题上,合作确实能切实帮助会员。我们的任务是让这种价值清晰可见。在会员大会上,Intrakoop会展示具体数据,包括财务成果及二氧化碳减排量。”
该团队定期调研成员需求,并设立指导委员会参与合同及招标决策。Hoorn表示:“指导委员会向我们提供反馈并提出关键问题,帮助我们判断方向是否正确。成员拥有最终决定权,我们负责制定并执行战略,同时充当成员与供应商之间的桥梁。”
在合作社模式下,Intrakoop始终基于集体利益运作。Plu解释道:“为让可持续创新更具可负担性,我们寻求规模效益。合作并非易事,因为各方均有自身优先事项,因此将共同利益置于首位是一项持续的挑战。”该合作社正致力于巩固其作为医疗领域独立知识合作伙伴的地位,并需持续维护这一声誉。Hoorn指出:“管理层经常收到声称提供更优替代方案的供应商报价。此时,我们必须以具体成果、透明沟通及已验证的可靠性来增强成员信任。”
从成本项到战略议题
Plu指出,医疗机构通常呈层级化组织。决策本应在管理层作出,但实践中常滞留于组织较低层级。能源价格飙升成为转折点,预算增加数百万欧元,使可持续发展突然成为管理层重点议题。Hoorn强调:“最佳方案未必是最便宜的。我们寻找契合成员需求的供应商,不仅提供有竞争力的价格,还能助力创新与可持续发展。”
三赢局面
Intrakoop已与Eneco长期合作。成员在Eneco处无需处理大量行政事务,并可获得降低能源消耗的支持。Plu称:“Eneco是一家灵活且理解我们市场的伙伴。我们的合同经理对成员情况了如指掌,Eneco也积极参与思考。这种合作已在多个层面牢固扎根。”
实际价值已显现。Hoorn透露:“有时我们可以达成定制化协议。例如,某成员因可持续目标希望本地采购电力。尽管合同未明确提及,Eneco仍积极协助。Intrakoop在此过程中充当连接者。结果如何?三赢:成员达成目标,我们共享知识,Eneco获得新展示案例。”
Plu自豪地表示:“2019年,整个能源集体一次性实现全面绿色化。”
“二氧化碳减排效果显著。我们正循序渐进地建设经济实惠、能源自给自足的医疗设施。”霍恩表示,“总体而言,能源转型为合作提供了诸多机遇。我们与Eneco共同探索创新方案,助力会员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例如,提供先进的充电服务,并智能利用屋顶太阳能。总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编辑观点
政策从强制掺混转向自愿承诺与末端收费,削弱了再生塑料市场的确定性,导致回收商融资困难与产能流失。从业者需关注“循环杠杆”机制的具体税率及欧盟数字产品护照的落地进度,以评估原料外流风险与成本结构变化。
常见问题
荷兰塑料圆桌会议的核心措施有强制力吗?
核心措施均属自愿性质,缺乏强制执行力。回收商Healix指出,这些协议过于笼统,企业多次反悔,导致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对回收商而言为时已晚且远远不够。
品牌承诺增加再生塑料使用能带来多少需求?
预计每年带动约11.5万吨再生塑料需求,并减少26.5万吨二氧化碳排放。联合利华计划明年削减30%新塑料使用量,其包装中已含22%再生材料,另有19家企业参与承诺。
取消塑料税对回收行业成本有何影响?
税负从生产商转移至废物行业,导致回收成本上升。废物行业协会担心税负加重将使回收活动成本进一步增加,未来塑料回收所需的原料将被运往国外,循环经济变得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