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聚焦:垃圾新地缘政治,禁令、回收与非法贸易

要点
- 泰国自2025年1月1日起正式禁止进口塑料,旨在减少污染并降低健康危害。
- 中国于2018年对24类固体废物实施进口禁令,发起“洋垃圾”整治行动。
- 全球仅9%的塑料被正确回收,69%进入垃圾填埋场或焚烧炉,22%被非法处置或散逸。
- 欧盟决定2026年禁止向非OECD成员国出口塑料废弃物,2027年起仅允许流向特定国家名单。
- 2022年全球电子垃圾达6200万吨,较2010年增长82%,仅22.3%得到妥善收集和回收。
自2025年1月1日起,泰国正式禁止进口塑料。作为欧洲、美国、英国和日本塑料垃圾的主要接收国,泰国此举旨在减少污染并降低对公众健康的危害。此前,中国曾是全球塑料、纸张及金属废料的主要目的地,并于2018年对24类固体废物实施进口禁令,发起了一场针对“洋垃圾”(yánglājī,即“外国垃圾”)的整治行动。2016年上映的纪录片《Plastic China》(后在中国被禁播)也推动了这一决策,该片通过记录两个从事境外废弃物处理与回收家庭的日常生活,揭示了此类活动对环境及人体健康的负面影响。此外,越南和马来西亚也采取了限制措施,停止向进口垃圾的企业颁发新许可证。
全球每年产生的城市固体废物超过20亿吨,且这一数字预计将持续攀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发布的《2024年全球废物管理展望》(Global waste management outlook 2024)预测,到2050年,这一数字可能达到每年34亿吨。除城市垃圾外,还需计入农业、建筑与拆除、工业、商业及医疗活动产生的废弃物。在许多情况下,这些垃圾在回收、焚烧或填埋之前,会跨越数千公里,从大型企业的集装箱货轮转移至非正规就业工人手中进行分拣,从而催生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
被垃圾淹没:一种新形式的帝国主义?
亚历山大·克拉普(Alexander Clapp)在其著作《Waste wars: the wild afterlife of your trash》中写道:“在过去40年里,你产生的大部分垃圾被悄然且有利可图地转移到了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最终往往落入那些不久前才摆脱西方帝国主义、却随即沦为全球北方消费主义垃圾场的国家。”该书详细叙述了全球垃圾贸易的演变历程。
作为对经济报酬或建设学校、医院等基本服务基础设施援助的交换,高收入国家向最贫穷的国家出口了各类废物,包括有毒和危险废物。这种不平等的交易被称为“有毒殖民主义”、“废物殖民主义”或“垃圾帝国主义”。
在某些情况下,出口的废物虽被标记为可回收,却受到污染而无法回收。此外,发展中国家的废物管理和回收体系效率低下,废物往往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或被非法焚烧和处置。全球几乎最大的垃圾填埋场都位于全球南方,例如塞内加尔的姆贝乌布(Mbeubeuss)和印度尼西亚的班塔尔甘邦(Bantargebang)。每天,成千上万的非正规工人在恶劣的健康条件下攀爬这些巨大的垃圾山,寻找铜、塑料、铁、铝及其他可清洗、再利用或转售的材料。
为规范这一局面,1992年《控制危险废物越境转移及其处置巴塞尔公约》生效,除美国外,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均已批准该公约。该公约禁止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出口有毒废物,但未对其他类别废物的贸易进行规制。2019年出现了一些变化,187个国家签署了《巴塞尔公约》修正案,禁止自2021年1月起向未明确同意接受的国家出口塑料废物。
没有协议,未来将窒息于塑料之中
仅9%的塑料被正确回收。69%进入垃圾填埋场或焚烧炉,其余22%被非法处置、焚烧或散逸至环境中。到2050年,散逸至环境中的塑料废物可能翻倍,达到1.21亿吨。由于回收困难或基础设施不足,进口塑料最终进入非法垃圾填埋场或环境中。事实上,86%的塑料散逸发生在非经合组织(OECD)国家,尽管这些国家仅消耗全球塑料总量的一半多一点。
为减少年度塑料产量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以有效管理废弃物,2022年启动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塑料污染国际公约谈判。然而,经过两年磋商,由于沙特阿拉伯、俄罗斯等石油生产国的反对,各方未能达成最终协议。
2023年,欧盟决定禁止向非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出口塑料废弃物。该禁令将于2026年生效,并规定五年后,非OECD国家若需恢复进口塑料,必须向欧盟委员会证明其具备妥善管理废弃物的能力。此外,自2027年起,非危险废弃物的出口仅允许流向欧盟委员会列出的特定非OECD国家名单。目前,包括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泰国在内的24个国家已提交正式申请。
一次性时尚:服装成为全球性废弃物
2000年至2015年间,纺织品产量翻倍,且预计到2030年,服装和鞋履消费量将再增长63%。与此同时,服装平均使用寿命缩短了36%。全球每年产生9.2亿吨纺织废弃物,平均每秒钟就有相当于满载一卡车服装的废弃物被填埋。智利,尤其是阿塔卡马沙漠,是未售出或二手服装的主要流向地之一。例如,2022年该国接收了超过13.1万吨服装。其中仅小部分被转售,70%最终被遗弃在沙漠中(在智利,纺织废弃物不得进入普通垃圾填埋场)。为提高公众对该国现状的认知,“Re-commerce Atacama”行动已启动:从沙漠中回收的服装经清洗后,将在一个电商平台免费上架,消费者仅需支付运费即可购买。
加纳首都阿克拉的服装市场是过度消费现象的又一缩影。据称,每周运抵该国的纺织品中,约有40%最终被送往垃圾填埋场。在另一些情况下,衣物被随意丢弃在环境中,最终堆积在加纳的河流和海滩上。卢旺达和乌干达等国正在考虑禁止进口所谓“死人白人的衣服”(dead white man’s clothes),即西方国家淘汰的旧衣物。
为降低纺织行业的环境影响,欧盟于2022年通过了《可持续与循环纺织战略》。该战略包含多项措施,其中包括制定具体标准,以正确区分废弃物,防止那些本应进入回收或填埋渠道的纺织品被虚假标记为二手商品。与其他类别的废弃物一样,欧盟还规定,只有当非经合组织(OECD)国家能够证明其具备可持续管理纺织废料的能力时,才允许向其出口此类废弃物。
数字化进程的成本
加纳还坐落着全球最大的电子垃圾(e-waste)填埋场——阿格博博什(Agbogbloshie)。这里堪称“城中之城”,数十万居民以电子垃圾经济为主要生计来源。儿童和成人拆解电子设备,以回收铜、金等贵金属。他们缺乏适当的培训和防护装备,长期暴露于有毒且危害健康的物质之中。
社会持续且快速的数字化转型,要求重新审视当前的电子垃圾管理体系。据联合国训练研究所(UNITAR)估计,2022年全球产生的电子垃圾达6200万吨,较2010年增长82%;若维持这一增速,到2030年将达到8200万吨。目前,每年产生的电子垃圾中,仅有不到四分之一(22.3%)得到妥善收集和回收。由于回收体系效率低下,估计每年有620亿美元的自然资源价值流失。事实上,目前稀有材料需求中仅有1%通过回收程序得到满足。
联合国还指出,来自发达国家和快速增长经济体的非法电子废物运输量正在上升,目前全球被扣押废物中已有六分之一为电子废物。部分国家正采取应对措施:例如,马来西亚加强了监管力度,仅在2024年5月至6月期间就扣押了106个集装箱的危险电子废物。为遏制非法运输,自2025年1月起,《巴塞尔公约》要求出口商申报电子废物,并取得进口国的许可。
编辑观点
泰国禁塑与欧盟出口禁令叠加,将重塑全球再生塑料贸易格局,迫使从业者从依赖出口转向提升本地分选与清洗效率。接下来需重点关注非OECD国家如何证明其管理能力,以及电子垃圾等新兴废弃物类别对现有回收体系的冲击,提前布局合规化再生料生产线。
常见问题
泰国2025年禁塑令具体涵盖哪些范围?
泰国自2025年1月1日起正式禁止进口塑料。此举旨在减少污染并降低对公众健康的危害,此前泰国是欧洲、美国、英国和日本塑料垃圾的主要接收国。
全球塑料回收率为何只有9%?
全球仅9%的塑料被正确回收,69%进入垃圾填埋场或焚烧炉,其余22%被非法处置、焚烧或散逸至环境中。到2050年,散逸至环境中的塑料废物可能翻倍,达到1.21亿吨。
欧盟2026年出口禁令对非OECD国家有何要求?
欧盟决定2026年禁止向非OECD成员国出口塑料废弃物,并规定五年后非OECD国家若需恢复进口,必须向欧盟委员会证明其具备妥善管理废弃物的能力。自2027年起,非危险废弃物出口仅允许流向欧盟列出的特定国家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