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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哥伦比亚红树林中的招潮蟹正在粉碎微塑料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哥伦比亚红树林中的招潮蟹正在粉碎微塑料

要点

  • 研究在哥伦比亚图尔博城市红树林开展,涉及Minuca vocator物种招潮蟹。
  • 66天实验中,95只招潮蟹有91只摄入荧光聚乙烯微球,体内浓度超沉积物13倍。
  • 约15%的微球在蟹体内出现断裂,破碎过程在数日内完成。
  • 全球海洋沉积物中估计存有1,600万吨微塑料,红树林底质是典型汇区。
  • UNEP评估红树林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每公顷每年33,000至57,000美元。

在哥伦比亚加勒比海岸图尔博(Turbo)的城市红树林中,每当退潮,数百只微小的招潮蟹便从泥滩中钻出。这些属于Minuca vocator物种的招潮蟹体长仅约3厘米,单只体重约3克,却堪称红树林生态系统中活动最频繁的生物之一。它们每日不断挖掘沉积物,过滤其中的有机质,再将剩余部分以微小泥粒的形式归还地表,这一习性使它们获得了“生态系统工程师”的称号。正如蚯蚓为土壤通气一般,招潮蟹通过其活动为红树林底质增氧,并促进养分循环。

然而,据《全球变化生物学》(Global Change Biology)发表的一项研究指出,这种持续不断的筛滤行为如今正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在哥伦比亚乌拉巴湾(Gulf of Urabá),招潮蟹正大量吞食微塑料,并在数日内将其破碎为更小的碎片。这一过程此前被普遍认为需要数十年才能完成,且主要受阳光和海浪驱动,而非生物活动。研究人员警告称,这一发现是个坏消息:破碎化并不能将塑料从环境中移除,反而将其转化为更细小的颗粒,这些颗粒更难被探测、更难清理,且更容易在其他动物体内移动。

红树林中的实验

乌拉巴湾是加勒比海向南延伸的尽头,位于哥伦比亚安蒂奥基亚省(Antioquia)的边缘。在此,阿特拉托河(Atrato River)扩散为由水道、岛屿和湿地组成的三角洲,最终汇入大海,而大片红树林森林则沿淡水与咸水交界处绵延分布。在这些红树林的根系间,树枝与落叶同经由河流、附近城镇或海洋洋流带来的塑料瓶、塑料袋及发泡聚苯乙烯包装物纠缠在一起。

图尔博市面积超过3,000平方公里,人口约130,000,拥有该海湾最长的海岸线,其城市红树林是区域内主要的塑料碎片聚集点之一。据估计,全球海洋沉积物中存有1,600万吨微塑料,而红树林底质正是此类污染物汇集的典型汇区。在该研究地点,安蒂奥基亚大学海洋科学研究所的海洋生态学教授何塞·里亚斯科斯(José Riascos)、生物学家莉娜·萨帕塔(Lina Zapata)以及当时的学生丹妮拉·迪亚斯(Daniela Díaz)设计了一项实验,旨在回答一个基本问题:在塑料无处不在的环境中,这些招潮蟹究竟是如何处理它们的?

“我们原本设想,这些招潮蟹凭借其形态特征,可能具备某种规避塑料的机制。但第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是,它们不仅不回避塑料,反而大量摄入了塑料,”里亚斯科斯(Riascos)在接受《Mongabay Latam》采访时如是说。他是海洋科学卓越中心(Centro de Excelencia en Ciencias Marinas)的研究助理。

在为期66天的研究期间,团队在红树林区域设置了小型样方,并将荧光聚乙烯微球埋入沉积物中。聚乙烯是海洋微塑料中含量最丰富的聚合物,这些微球的粒径介于招潮蟹通常摄食的沉积物颗粒的最小与最大尺寸之间,且所有微球的直径均细于一根人类头发。与此同时,招潮蟹继续执行其常规的生态行为,即从淤泥中过滤有机质。

研究结果令人震惊。在受试的95只招潮蟹中,有91只体内检测到了微球。每只个体体内的塑料浓度,平均超过其周围表层沉积物中可用颗粒密度的13倍。此外,当研究人员检查蟹体内的颗粒时,发现约15%的微球出现了断裂。

碎裂并非降解

这一过程的速度令科学家们感到不安。长期以来,人们认为环境中的塑料是通过环境因素而非生物因素,历经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会分解的。“这项研究证明,这种塑料碎裂机制在几天内就会发生,”里亚斯科斯说。

区分降解与碎裂至关重要。降解是指材料最终分解为其基本组分的完整过程。而碎裂只是最早期的阶段之一:塑料被破碎成越来越小的碎片,但其化学本质仍然是塑料。

招潮蟹属于十足目甲壳动物,其消化系统包含胃内用于研磨食物的坚硬结构。“一旦它们摄入有机物质,就会进行处理,在某种程度上进行研磨。塑料的碎裂很可能就发生在这个环节,”里亚斯科斯解释道。该研究未能确定碎裂在招潮蟹体内发生的具体位置,但提出了一种尚待证实的可能性:招潮蟹肝胰腺中的细菌可能也在通过生化过程协助分解塑料。

一个悖论:在塑料中繁盛的招潮蟹

乍看之下,这些发现似乎自相矛盾。图尔博(Turbo)的城市红树林是海湾中塑料污染最严重的环境之一,然而那里的招潮蟹种群不仅存活了下来,反而繁盛发展。

扎帕塔指出,螃蟹摄入塑料属于意外行为,它们将塑料颗粒误认为沉积物。她表示,塑料是否影响其健康状况仍需进一步研究。里亚斯科斯此前的研究发现,城市红树林中的螃蟹体型更大、体况更佳,雌性个体的繁殖周期也更长,优于受干扰较少的红树林种群。他将此归因于富营养化:污水及其他有机物质持续向红树林输入养分,使螃蟹获得充足食物,而塑料则直接穿过其体内。

微小颗粒为何加剧风险

对研究团队而言,塑料的碎片化能力并非利好,而是警示信号。扎帕塔表示:“塑料颗粒越小,其在生物体内迁移至其他组织的能力就越强。若这些碎片被排泄,意味着更微小的塑料将重新进入环境,影响其他生物,从而对生态系统构成更大风险。”

这种担忧正沿食物链向上蔓延。招潮蟹是鸟类和鱼类的猎物,而图尔博(Turbo)是渔业作业区。在该研究中以学生身份参与、且成长于图尔博的迪亚兹说:“招潮蟹是食物链的一环,鸟类和鱼类以它为食,图尔博又是渔业区。如果招潮蟹体内出现塑料,食物链中其他重要物种很可能也面临同样问题。我们丢弃的垃圾,终将回到我们的餐桌上。”目前针对摄食微塑料鱼类的研究发现,这些鱼类行为更激进、寿命更短,预示着食物网更高营养级的捕食者可能面临类似命运。

这一现象与该地区近期其他研究结果相互印证。研究人员对墨西哥坎佩切海岸的玛雅章鱼进行分析,发现93%的采样个体体内含有微塑料,表明塑料正贯穿拉丁美洲沿海食物网。

红树林本身处于问题的核心。其根系可缓冲波浪、稳定海岸线、储存大量碳,并为鱼类、甲壳类、软体动物及鸟类提供栖息地。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评估显示,这些森林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从海岸防护到碳封存——价值为每公顷每年33,000至57,000美元。然而,正是这种过滤能力在保护海岸线和近岸水域的同时,也使红树林成为漂浮垃圾的陷阱。塑料已不再是这些根系中的异物,而是融入一个科学家刚刚开始理解的故事,其后果可能远超螃蟹行走的泥滩。

招潮蟹是什么?

招潮蟹是分布于全球红树林、泥滩及沙质海岸潮间带的小型蟹类。雄性个体拥有一只显著膨大的螯,通过挥舞该螯来吸引雌性并威慑同性竞争者。由于在觅食和挖掘洞穴过程中持续翻动沉积物,生态学家将其归类为“生态系统工程师”,其生态功能类似于陆地土壤中的蚯蚓。

招潮蟹会摄食塑料吗?

会,但显然是非自愿的。在乌拉巴湾(Gulf of Urabá)开展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在招潮蟹栖息地内放置了荧光聚乙烯微球,经过66天的观察,95只招潮蟹中有91只摄入了这些微球。检测结果显示,每只蟹体内的塑料浓度平均超过其周围沉积物中塑料密度的13倍。研究人员认为,招潮蟹在从泥中过滤食物时,误将微塑料颗粒当作沉积物颗粒一并摄入。

将塑料破碎成更小的碎片,是否会降低其危害?

不会。破碎并不等同于降解:塑料只是被分割成越来越小的碎片,但其化学本质仍是塑料。更细小的颗粒更容易穿透生物屏障,可能迁移至摄入者的组织内部,并在排泄后重新返回环境。从污染控制角度看,更小的碎片更难被检测、清除和研究。

哪些海产品中微塑料含量最高?

污染水平因物种、地域和研究设计而异,但滤食性动物以及处理沉积物的底栖动物始终处于受影响最严重的行列,包括贝类、蟹类和章鱼。针对拉丁美洲及其他地区海产品的持续研究发现,多种具有商业价值的物种体内均检出微塑料,进一步印证了沿海污染与食品供应之间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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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观点

生物破碎加速了微塑料的环境扩散,使得末端回收面临更复杂的杂质挑战。从业者需关注源头减量与高精度分选技术,避免低质再生料因微量塑料残留而失去食品级应用资格,同时警惕EPR政策下对回收率与纯度的更高要求。

常见问题

招潮蟹吃塑料后多久能把它碎掉?

数日内即可发生破碎。研究指出,这种生物破碎机制在几天内就会发生,远超此前认为需要数十年由阳光和海浪驱动的时间预期。

实验里招潮蟹体内塑料浓度有多高?

平均超过周围沉积物13倍。在66天实验中,95只招潮蟹有91只摄入微球,体内塑料浓度是表层沉积物可用颗粒密度的13倍以上。

破碎后的微塑料对回收行业有何影响?

增加分选与清洗难度。更细小的颗粒更难探测和清理,且易进入生物组织,导致环境残留物复杂化,间接提高再生塑料原料的前端处理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