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欧洲欲掌控其废弃物,环保黑帮将负责向东南亚走私

要点
- 欧盟议会批准法规,明年5月起禁止向第三国出口危险塑料废弃物。
- 欧盟每年产生超20亿吨废物,其中9500万吨被归类为危险废物。
- 欧盟委员会估算,15%至30%的废物出口属于非法运输。
- 2018年中国禁止进口高度污染外国垃圾,导致流向转向东南亚。
- 欧洲每年非法向非洲和亚洲出口多达110万吨电子废弃物。
欧盟正着手整治其废弃物管理乱象,甚至已采取外交层面的举措:停止向第三世界国家出口危险废物。此前,一些大型废弃物产生国一边标榜绿色转型,一边将垃圾“外包”给发展中国家的填埋场,这种做法正引发越来越多的不满。欧洲议会刚刚批准了一项最新法规,该法规将于明年生效,明确禁止向第三国出口危险塑料废弃物。然而,法律虽已出台,违法者却已蓄势待发——日益庞大的“生态黑手党”网络将负责暗中交易西方国家的废弃物。
欧盟整体每年产生超过20亿吨废弃物,其中9500万吨被归类为“危险废物”(包括易燃物或有毒物质等)。理论上,这些垃圾应由欧洲各国自行处理。但现实情况是,欧盟委员会估算,其废弃物出口总量中有15%至30%属于非法运输,这些货物在“垃圾罪犯”的运作下,成功逃往非洲、拉丁美洲或东南亚国家。不过,这些罪犯并非传统印象中穿着橙色囚服的罪犯,而是一群精通法律、擅长伪造许可证和文件的团队。
“参与跨国废弃物贩运的有组织犯罪集团对合法市场了如指掌,”意大利圣心天主教大学Transcrime犯罪与创新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塞雷娜·法瓦林(Serena Favarin)解释道,“他们通常是欧洲本国废弃物运输、管理和处置企业的业主或员工,深谙法律规则及环境法规中的漏洞。”但要将“大量废弃物”从欧洲港口出口至欠发达国家,他们仍需依赖中间人完成真正的“脏活”,以规避边境检查时本国监管机构的监控。
其作案手法因所贩运的材料类型而异。
集装箱里藏着什么
在西班牙,塑料走私者遵循的模式已被生态犯罪调查人员所熟知。假设有一批混合了重金属的电子电器破碎塑料,第一步便是虚假申报,声称这些废物并非危险物质且可回收,例如将其标注为破碎塑料瓶货物。事实上,这批货物中的塑料本无法通关,但若申报为来自塑料瓶的废物,则有可能放行。西班牙国民警卫队环境中央行动组(UCO)指挥官卡洛斯·阿斯特莱恩(Carlos Astrain)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指出:“基本上,只要申报为塑料瓶废物,就能出关。”
第二步是伪造证书和许可证,以通过海关的货物检查,而此类检查往往不够细致。阿斯特莱恩指挥官继续说道:“海关通常不会开箱检查,出口环节更是如此;进口环节虽会检查,但出口环节的关注度低得多。”他遗憾地表示:“如果连管控进口货物都如此困难,那么管控出口货物就更难想象了。”
东南亚国家和香港是这些危险塑料废物集装箱的主要目的地,其中大部分通过海运运输。此前,中国曾位居此类进口榜首,但2018年,中国禁止进口“高度污染”的外国垃圾,以“保护中国的环境利益和公众健康”,时任北京环境保护部如此辩护。走私者不得不寻找新路线,原本流向中国的货物被重新导向该地区其他国家。
“将最初的回收设施从中国港口转移至可直接运营的港口,如马来西亚或印度尼西亚”,这位擅长此类犯罪的执法人员指出,西方垃圾黑手党在亚洲南部地区找到了新的广阔市场。“他们所做的,是将环境问题转移至其他国家,而那里的贸易成本也更低廉。”他断言。
这仅仅是向西方国家发出的第一声警示。一年之后,各国才承认有必要开始立法,禁止出口受污染、混合或无法回收的塑料货物,除非目的国明确批准接收此类废物。自那以后,越来越多的政府抱怨自己仍被当作西方的“垃圾场”。
电子废弃物同样处于失控状态
根据欧洲统计局(Eurostat)最新数据,欧盟每年产生超过20亿吨废物,这一数字在过去十多年间从未下降。其中,高达9500万吨属于危险废物。在危险废物产生量排名中,德国以2340万吨位居榜首,保加利亚以1390万吨紧随其后,法国则以1120万吨位列第三。Eurostat的统计范围还涵盖欧洲区域但非欧盟成员国的国家,其中土耳其是主要产生国,达到3060万吨;塞尔维亚以1130万吨位居其后,其危险废物产生量甚至超过法国或西班牙(330万吨)等体量更大的国家。
对欧盟委员会而言,“危险废物”的标签涵盖范围极广,从爆炸性、氧化性或易燃产品,到有毒、致癌、腐蚀性、传染性或致突变性物质均包括在内。电子废弃物因含有铅或汞等材料,也被归入此类。
据iPen和巴塞尔行动网络(Basel Action Network, BAN)等国际环保组织称,欧洲每年非法向非洲和亚洲的第三国出口多达110万吨电子废弃物。在非洲,这些非法电子废弃物通过几内亚湾的港口进入,涉及尼日利亚、埃及和加纳等国。由于回收法规严格,这类废弃物往往比回收更容易被直接丢弃。
“无论是电子设备、车辆还是衣物,只要被申报为二手商品,即便实质上是废物,也能蒙混过关。因为它们走的是‘绿色通道’,缺乏有效监管,”西班牙国家警察环境犯罪小组(Seprona)污染组负责人指出。“归根结底,欺诈的核心手段总是将一种废物伪装成另一种,或将一次最终处置操作伪装成其他操作,”他总结道。
欧洲反欺诈办公室(OLAF)的调查显示,这些犯罪团伙“具有高度专业化特征,组织结构严密,能够渗透至合法经济领域”。该机构在回应《机密报》(El Confidencial)的提问时指出,这些环境犯罪集团“试图降低运营成本并最大化非法收益,因此选择在欧盟以外的国家寻找环境监管较宽松、废物处置成本较低的渠道”。
为打击非法废物贩运,OLAF强调“欧盟拥有严格规范废物管理与处置的法规”。然而,仍有数百万吨非法废物持续流出监管网络。
欧盟正采取哪些措施应对这一顽疾?
针对塑料废物的非法贸易,欧盟已通过禁止向非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出口废物来管控其转运,该规定将于明年5月生效。
欧盟已意识到这一非法产业的规模,正组建一个“管控小组”,将欧洲各国的海关、警察与环境主管部门置于同一协调层面。因为当犯罪延伸至环境领域时,法律也必须跟进。
欧盟正着手遏制其废物外流。初期措施甚至涉及外交层面:停止向第三世界国家输送危险废物。这些国家日益不满大型废物产生国以“绿色转型”为名义,将废物处置“外包”至发展中国家的垃圾填埋场。相关最新法案刚获欧洲议会批准,将于明年生效,禁止向第三国出口危险废物塑料。然而,法立则弊生:日益庞大的环境犯罪网络将接手西方国家的废物,从事地下交易。
编辑观点
欧盟立法将导致合法出口渠道关闭,迫使非法走私网络填补真空,增加供应链溯源难度。从业者需加强原料入库前的合规审查,避免采购被伪装成普通再生料的危险混合塑料,以规避环境犯罪连带责任。
常见问题
欧盟禁止出口危险塑料废物的新规何时生效?
该法规将于明年5月正式生效。欧洲议会已批准此项禁令,明确禁止向非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出口危险塑料废弃物,旨在遏制非法转运。
欧盟每年有多少危险废物被非法运出?
欧盟委员会估算,其废弃物出口总量中有15%至30%属于非法运输。这些货物通过伪造许可证等手段,被秘密运往非洲、拉丁美洲或东南亚国家。
走私者如何规避海关对塑料废物的检查?
走私者通常将混合重金属的电子破碎塑料虚假申报为可回收的破碎塑料瓶。由于出口环节海关检查力度远低于进口,且往往不开箱检查,此类伪装货物极易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