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泽西州塑料袋禁令是否适得其反?两项研究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要点
- Freedonia研究显示2015-2022年零售袋需求降60%,但塑料消耗量从5600万磅增至1.51亿磅,增幅约2.7倍。
- Closed Loop Partners分析33家门店数据,显示禁令后袋分发量降96%,袋材重量降71%,温室气体排放降38%。
- 2025年研究发现91%消费者拥有足够或过多可重复使用袋,16%希望处理掉多余袋子。
- Clean Ocean Action数据显示2021-2025年海滩清理中购物袋占比从1.81%降至1.25%,人均收集量降44%。
新泽西州特伦顿——自该州实施全美最严格的塑料购物袋限制措施以来已过去四年,超市收银台旁那种熟悉的超薄塑料袋已基本绝迹。然而,取而代之的替代品却引发了一场新的环境争议:数百万个更厚重的可重复使用购物袋正在全州各家庭内不断累积。
现有证据并不支持“禁令要么彻底消除了塑料垃圾,要么使问题恶化”这一简单结论。两项主要研究在材料消耗问题上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但双方均确认,新泽西州大幅减少了流通的购物袋数量,并意外造成了可重复使用购物袋的过剩。
这一区别在针对该法律的批评中再次浮现。8月21日,迈克·克里斯皮(Mike Crispi)发文质疑,为何禁止使用轻质购物袋,而肉类、奶酪、牛奶及无数其他产品仍采用塑料包装。这一对比凸显了该法律适用范围之窄:新泽西州禁止的是一次性塑料外带袋,而非所有塑料包装。
新泽西州消除了数十亿个收银台塑料袋——但替代品更重
新泽西州的相关法律于2022年5月4日生效,禁止商店和餐饮服务企业提供或销售一次性塑料外带袋。面积至少为2,500平方英尺的杂货店亦不得提供一次性纸质外带袋。
但该法律并未禁止塑料包装。用于生肉、鱼类、家禽、农产品、熟食肉类、奶酪及其他多种用途的袋子均获豁免,而塑料瓶、塑料壶、托盘及产品包装则不在收银台塑料袋禁令的管辖范围内。
这意味着,消费者可以购买装在塑料壶中的牛奶和用塑料包裹的肉类,却无法获得传统的塑料收银台袋来将这些商品带回家。
替代袋也未必是消费者想象中的帆布手提袋。
许多超市可重复使用购物袋由非织造聚丙烯制成——这本身就是一种塑料。新泽西州法规允许使用聚丙烯织物、PET非织造织物、尼龙、布料、大麻纤维及其他可清洗织物制造可重复使用购物袋。
值得注意的是,该州并未要求可重复使用购物袋必须含有一定比例的再生材料,也未要求其具备可回收性。
因此,其环境优势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消费者离店后的行为:这些袋子必须被重复使用。
一项研究称塑料消费量几乎增至三倍
2023年,Freedonia Custom Research发布的一项评估报告,为该州政策提供了最具破坏性的数据。
Freedonia的估算显示,新泽西州零售塑料袋的需求量从2015年的23.16亿只降至2022年的8.94亿只,降幅超过60%。然而,该研究指出,制造这些袋子所使用的塑料总量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剧烈增长趋势。据该研究报告,与零售袋相关的塑料消耗量从2015年的约5600万磅增至2022年的1.51亿磅,约为前者的2.7倍。造成这一反差的原因在于袋子的重量。传统聚乙烯收银袋用料极少,而设计用于多次重复使用的厚型聚丙烯袋则需要消耗大量材料。Freedonia还通过行业访谈指出,约90%的替代性可重复使用袋在丢弃前仅被使用了两到三次。不过,上述结论存在一个重要的限定条件。报告明确指出,该研究是受美国可回收塑料袋联盟(American Recyclable Plastic Bag Alliance)委托编制的,该组织代表塑料薄膜袋行业利益。此外,其对比数据采用的是2015年和2022年,而非禁塑令实施前后紧邻的年份,且该禁令直到2022年5月才正式生效。这些因素虽未否定该研究的学术价值,但将塑料消耗量近乎三倍的增长直接归因于禁令的“无争议后果”,在表述上存在明显问题。
新泽西州最新数据得出了相反结论
Closed Loop Partners旗下循环经济中心(Center for the Circular Economy)于2025年发布的一项分析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果。研究人员选取了新泽西州33家门店在禁令实施前一年和禁令实施后一年的数据进行分析。结果显示,门店分发或售出的袋子数量减少了96%,袋材总重量下降了71%,与袋子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了38%。在八个月内,这些门店共避免了超过9000万只袋子的使用。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背后的机构背景同样值得关注。发起该研究的联盟由CVS Health、Target和Walmart等主要零售商参与创立,其公开使命包括减少一次性塑料袋废弃物。尽管如此,该研究的发现直接挑战了“较重的可重复使用袋必然抵消消除一次性袋子所带来的环境收益”这一观点。
相互矛盾的研究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这一点或许更为重要:新泽西州的可重复使用袋数量过多。2025年的研究发现,91%的受访消费者表示他们拥有足够甚至过多的可重复使用袋。其中16%的受访者明确表示袋子过多,希望将其处理掉。
杂货配送服务成为推动可重复使用购物袋消耗量的主要因素。研究数据显示,线上及路边自提订单仅占杂货店平均销售额的约6%,却贡献了可重复使用购物袋使用量的约32%。与携带家中自备袋子走进超市的顾客不同,配送客户每下一单都可能收到一套新的厚实可重复使用购物袋。
新泽西州海岸垃圾数据表明禁令产生了实际效果。尽管零售袋总重量的变化尚不明确,但现有证据显示,该法律在新泽西州海岸实现了其最直观的环境目标之一。Clean Ocean Action组织的数据表明,在2021年的海滩清理活动中,一次性食品袋和购物袋占所收集垃圾总量的1.81%。这一比例在2022年降至1.55%,2023年降至1.31%,2024年进一步降至1.01%。2025年该数字回升至1.25%,但仍比2021年的水平低约31%。
每位志愿者收集到的购物袋数量下降幅度更为显著,从2021年的0.93个降至2025年的0.52个,降幅约为44%。这些数据使得“取消传统收银台购物袋毫无成效”的说法难以成立。
但这并不意味着新泽西州已解决塑料污染问题。Clean Ocean Action发现,在2024年的海滩清理活动中,所收集垃圾中超过80%为塑料制品,而包装物占所有垃圾的41%。这引出了Crispi批评背后更深层的政策问题:为何在大量一次性塑料包装依然合法的情况下,却对收银台购物袋采取如此严厉的管控措施?
答案部分取决于政策制定者原本意图解决的问题。收银台购物袋是高度可见的垃圾来源,可在销售环节直接管控,但它只是庞大塑料包装流中的一小部分。新泽西州的经验表明,当前更紧迫的问题或许在于完善替代体系,而非回归数十亿个一次性收银台购物袋。
可重复使用购物袋只有在真正被重复使用时才具备环境效益。一个随杂货配送送达、仅使用两次、被塞进衣柜最终丢弃的厚实聚丙烯袋子,恰恰削弱了替代方案所依赖的前提。因此,该州下一轮政策辩论可能将聚焦于再生材料含量要求、回收选项,以及防止杂货配送服务向客户反复发送其既不需要也不想要的可重复使用购物袋。
编辑观点
产业链需警惕“可重复使用”标签下的低效消耗,尤其是配送场景导致的 rPP 袋浪费。未来政策焦点将转向再生含量强制要求及回收体系完善,从业者应布局高再生含量袋材生产及逆向物流回收网络,以应对潜在的材料合规风险。
常见问题
新泽西州塑料袋禁令后塑料用量真的增加了吗?
结论存在争议。Freedonia 估算塑料消耗量从 5600 万磅增至 1.51 亿磅,但 Closed Loop Partners 数据显示袋材总重量下降 71%。差异源于研究背景及统计口径不同,前者受塑料行业联盟委托,后者基于零售商实际门店数据。
可重复使用购物袋在配送中消耗量占比多少?
线上及路边自提订单仅占销售额 6%,却贡献了 32% 的可重复使用袋使用量。配送客户每单可能收到新袋,导致大量厚型聚丙烯袋被闲置或丢弃,削弱了重复使用的环境效益,成为政策需重点监管的环节。
新泽西州海岸垃圾中购物袋比例变化如何?
一次性购物袋占比从 2021 年的 1.81% 降至 2024 年的 1.01%,2025 年回升至 1.25%。每位志愿者收集量从 0.93 个降至 0.52 个,降幅 44%。数据证明禁令在减少可见垃圾方面有效,但 2024 年海滩垃圾中 80% 仍为塑料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