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Goldrake如何来到Milazzo海滩?塑料从城市到海洋的漫长旅程及其造成的损害

要点
- Goldrake玩具1978年问世,经河流漂流超1000公里后在米拉佐海滩被发现
- 大太平洋垃圾带面积至少160万平方公里,实际估计可达1000万平方公里
- “塑料考古”项目2018年启动,2021年正式成形,巡展覆盖意大利学校与成年观众
- 沙滩微塑料主要来源为吸管和冰淇淋木棒碎片,这些物品近年才被纸质或木质替代品部分取代
- 全球海洋已确认存在五大主要垃圾带,其中大太平洋垃圾带位于北太平洋加利福尼亚与夏威夷之间
《Archeoplastica》:在蒙扎,一个讲述塑料——这种改变了人类生活、如今却正威胁着海洋与环境的材料——其无尽历史的计划
Goldrake现身西西里。这款曾令20世纪70年代意大利少年着迷的“机器人”时代传奇之一,以玩具模型的形式在米拉佐海滩被重新发现。它的“朝圣之旅”在某种程度上始于1978年,即该动作人偶问世之时。人们或许会觉得这没什么奇怪:肯定是某个孩子把它带去度假时弄丢的,它便在那里滞留了几十年,直到被找到。这种解释看似合理。但如何解释2024年在布林迪西省卡罗维尼奥海岸发现的那块曾用于规范特伦蒂诺地区瓦尔迪农(Val di Non)捕鱼活动的标牌碎片呢?很难想象是一位度假中的渔民遗失了它,更不可能的是他像那个带着Goldrake的孩子一样,把它带在身边打发时间。
答案既简单又令人震惊:是海洋把它带到了那片海滩。但特伦蒂诺没有海,却有河流。而海洋中发现的大部分塑料垃圾正是经由河流输入的。这些垃圾并非(仅仅)产生于沿海地区,它们同样甚至更多地源自内陆的大城市。我们提到的那块标牌碎片,原是设置在某条水道旁的警示牌,最终落入诺切河(torrente Noce)。这条河流贯穿以苹果生产闻名的山谷,随后流经罗塔利亚纳平原(Piana Rotaliana),在抵达特伦托前不久汇入阿迪杰河(Adige)。该物体随后继续其旅程,进入意大利第二长河的河床。阿迪杰河在维罗纳之后开始向左弯曲,在某一阶段与波河(Po)平行流淌,两者最终汇入亚得里亚海北部——波河形成河口,阿迪杰河则形成三角洲。离开淡水后,它又开始了漫长的海上旅程,沿着整个半岛漂流,直至抵达普利亚海岸。这段航程超过一千公里,粗略估算,且未计入最后阶段可能因海洋洋流而发生的任何偏离——与单向流动的河流不同,海洋洋流并非单向。
两件展品——一只名为“小金毛”的小型物件以及一块残存的标牌——有着两个共同点:其一,它们均由塑料制成;其二,正因如此,它们被纳入了当前正在米兰附近蒙扎公园(Parco di Monza)内“干磨坊农舍”(cascina dei Mulini Asciutti)展出的“塑料考古”(Archeoplastica)展览。该展览的举办地同时也是环境研究、教育与文献中心(Creda)的所在地。
“塑料考古”是一个于2018年启动的科普与公众意识提升项目,发起人为普利亚大区自然向导恩佐·苏玛(Enzo Suma)。他的灵感源于一次海滩拾荒经历:他在那里发现了一个20世纪60年代的晒黑泡沫塑料瓶,瓶身上甚至还印着以里拉为单位的旧价格。
或许我们中的许多人也曾在海滩或河岸遇到过类似的“长寿”垃圾,但往往并未深究。我们已习惯将城市人行道上、公共公园草坪上、森林或山间小径上散落的废弃物视为某种“常态”,尽管在自然环境中,我们或许会感到些许额外的不适。然而,恩佐·苏玛并未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进行了深入思考。基于其职业赋予他对环境议题的特别敏感度,他决定打破这种“常态”的迷思,尤其聚焦于该发现物的年代久远。在他拾获之前,这件物品已在环境中存续了整整60年——超过人类平均寿命的一半。它并未消失,而是逐渐降解,释放出足以污染土壤和海洋的微量塑料颗粒,而海洋正是所有废弃物的最终归宿。
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相关讨论,并发现该话题引发了广泛关注。由此,他迈出了下一步:为何不将这些大量存在于我们领土中的“过时”废弃物转化为“考古文物”,以引发人们对塑料污染及其长期后果——尤其是一次性塑料——的反思?作为博物馆与科普项目,“塑料考古”于2021年正式成形。
最初发现的那件物品之后,又有许多类似物件陆续加入,其中包括我们的“朋友”Goldrake——后来还配上了同样以伽马射线机器人和太空长矛为主题的马克笔盒——以及一块标牌残片。如今,这些物品与残存的玩偶、其他玩具、零食包装、冰淇淋及其他食品容器(其中包括一个从希腊运来的熊形蜂蜜罐)一起,被纳入巡回展览,巡展遍及意大利各地,受众不仅包括学校,也面向成年观众。
在沙滩上最常见的塑料垃圾中,吸管和冰淇淋木棒占据了相当比例。由于这些物品长期被广泛使用,难以确定其具体年代,直到最近才部分被纸质或木质替代品所取代。它们的碎片是沙中微塑料的主要组成部分(见下图)。
这并非一场旨在唤起成年人——如今已为人父母甚至祖父母——青春记忆的怀旧展览,而是一堂关于人类行为如何产生重量与后果的视觉课程。部分展板列出了相关现象的数据,可供细致分析,甚至可能让人被数字本身所震撼。然而,数字本身难以让人真正理解其实际影响。如前所述,河流将一切带入海洋:无论是直接倾倒进河道中的液体排放或固体废弃物,还是被风或土壤运动携带至河中的物质,最终都会汇入大海。
Noce河与Adige河上渔夫联盟所见证的污染现象,如今已在全球各大河流中普遍上演,各类废弃物随波逐流,所有海洋均承受着同样的后果。洋流的作用使得这些垃圾——尤其是既耐降解又能漂浮的塑料制品——在涡流区域相遇、聚集,最终形成看似岛屿的巨大垃圾团。这些并非普通的礁石或小型环礁,而是规模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其可被清除的“垃圾岛”。人们虽在思考应对之策,但过程极其复杂。目前,全球海洋中已确认存在五大主要垃圾带,其中最大的“大太平洋垃圾带”(Great Pacific Garbage Patch)位于北太平洋加利福尼亚与夏威夷之间,其面积至少达160万平方公里。作为参照,西班牙与法国国土面积之和仅略超100万平方公里。然而,这一数字仅为下限,据估计其实际覆盖面积可能高达1000万平方公里。由于这些“岛屿”并非固定陆地,其构成随洋流变化而波动,故难以精确测定。但无论如何,其规模之巨已是不争事实。
那么,出路何在?“回收”这一答案仅适用于有限场景。首先,无法将所有漂浮塑料全部打捞并运至可加工地点;其次,并非所有塑料均可回收;再者,不同塑料回收后的性能与功能各异,导致再生塑料的整体市场需求有限。仅就第一点而言,设想将面积堪比法国与西班牙总和的塑料垃圾进行收集与转移,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客观上已属不可能。
因此,最理性的解决方案是减少消费,尤其是减少一次性用品的使用。这其实也是最简单的路径。可从日常小事做起:用可重复使用的水壶接自来水,替代PET塑料瓶装水;选用竹制牙刷而非塑料牙刷;穿着棉或羊毛制品,避免合成纤维;使用固体香皂,替代含液态成分的瓶装洗护品。这些个体行为看似微不足道,但当数以百万计的人共同践行时,便能形成关键规模,从而避免制造更多塑料垃圾。
政府及政策制定者本可发挥关键作用,只要他们愿意,就能为这些良性行为注入加速动力。具体而言,他们可以在公共机构中率先垂范,改变办公习惯与物资供应方式;同时通过税收优惠鼓励使用环境友好型材料,并对高污染产品加征税负;此外,还需达成具有真正约束力的全球性转型协议。若未能将南美、远东地区这些主要消费国,以及当前在环保方面表现并不突出的美国纳入其中,全球塑料治理进程将难有实质进展。
归根结底,关键在于转变观念,并在可行的范围内转向其他材料。需要指出的是,耐用型塑料具有不可否认的实用价值,这与一次性塑料截然不同。然而,这一转型过程注定充满挑战。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美国总统职位后采取的首批措施之一,便是将塑料吸管重新引入白宫及各部门办公室,取代其前任使用的纸吸管。他此举的理由仅仅是个人偏好,称纸吸管“不好用”。如果这位二度出任“自由世界领袖”的人,其上任初期的首要关注点竟是此类琐事,那么不难想象,推动全球塑料治理转型将是何等艰巨的任务。
编辑观点
该案例证实河流是海洋塑料主要输入通道,凸显源头减量与分选体系的关键作用。从业者需关注上游管控政策与公众意识提升,仅靠末端机械回收无法应对混合垃圾,应推动EPR制度落地与一次性塑料替代方案。
常见问题
Goldrake玩具为何会出现在西西里海滩?
它是经河流系统从内陆漂流至海洋后抵达海滩的。该玩具1978年问世,经诺切河、阿迪杰河汇入亚得里亚海,随洋流漂流超过一千公里后在米拉佐海滩被重新发现。
大太平洋垃圾带面积有多大?
其面积至少达160万平方公里,实际可能高达1000万平方公里。该数据基于洋流聚集效应估算,因垃圾带非固定陆地且随洋流波动,精确测定困难,但规模已远超西班牙与法国国土面积之和。
为何回收无法解决海洋塑料问题?
因无法打捞全部漂浮塑料且并非所有塑料可回收。不同塑料再生后性能各异导致市场需求有限,且收集面积堪比法西总和的垃圾在现有技术下客观上不可能完成,故源头减量才是理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