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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超市塑料瓶回收机:“虚假承诺”与真实利润

责任编辑:Clara Zeng6 分钟阅读
超市塑料瓶回收机:“虚假承诺”与真实利润

要点

  • Green Big在法国部署超1200台B:Bot机器,2023年完成2000万欧元融资。
  • 2023年法国塑料瓶回收率55.3%,远低于Agec法设定的2025年77%目标。
  • Ademe数据显示RVM收集塑料瓶10.3千吨,公共机构收集192.2千吨。
  • Citeo资助安装约800台RVM,其中约四分之一为Green Big的B:Bot。
  • B:Bot每回收一瓶发放1-2欧分购物券,商店承担奖励资金并获取销售份额。

将塑料瓶转化为购买力,以便更好地将其回收再造为新瓶,这正是“逆向自动售货机”(Reverse Vending Machine,简称RVM)所承诺的价值。Green Big公司已在超市部署了超过1200台B:Bot机器,且这一数字仍在持续增长,使其成为法国RVM领域的领军企业。该公司在2023年完成了2000万欧元的融资,并自诩为具有积极环境影响的创新型企业。

回顾2023年的数据,根据法国环境管理局(Ademe)一项未公开发布的研究(由媒体Contexte披露),法国塑料瓶的回收率仅为55.3%。这一数字远低于《反浪费循环经济法》(Agec)设定的2025年77%的目标。

为了提升这一回收率,饮料行业企业——根据部长法令,其瓶装产品必须包含25%的再生塑料——普遍推崇“回收押金”模式。该模式依赖于RVM的部署来回收塑料瓶。

这种模式有时被称为“假押金”,因为与玻璃瓶不同,塑料瓶无法重复使用,且将其回收再造为新瓶通常还需要添加直接源自石油的原始材料。

地方政府对这种私人回收体系持负面看法,认为它会损害通过“黄色回收箱”回收塑料瓶(以及部分RVM也回收的易拉罐)的效率。这可能导致地方政府与包装废弃物生态贡献费相关的收入减少。

这项费用由市场投放者(最终由消费者承担)针对每个包装支付,随后转交给经国家认证的生态组织,其中最主要的是Citeo,该机构专门负责包装废弃物生态贡献费的收集。Citeo是一家由工业界持有的私营企业,它根据各地方政府实际回收的包装重量,按比例将生态贡献费资金重新分配给地方政府。因此,地方政府回收的包装越少,获得的此类资金也越少。

私人企业回收的是最具“盈利性”的塑料包装,而地方政府则不得不处理成本更高的废弃物。

Besançon市废物处理协会(Sybert)的Claire Boujard指出,塑料瓶是分类最简便、经济价值最高的包装物之一。因此,私营企业倾向于回收并出售那些因回收率最高而最具“盈利性”的塑料包装。这意味着公共机构不得不独自承担处理成本最高、价值回收难度最大的废弃物。

“消费者以为将瓶子投入这些回收机就能省钱,但实际上他们仍在通过税费和费用为垃圾收集服务买单。”

根据法国环境管理局(Ademe)一项未公开的研究,截至2023年,自动回收机(RVM)收集的塑料瓶数量仅为10.3千吨,而公共机构收集量高达192.2千吨,前者占比微乎其微。然而,若这一差距逐渐缩小,公共机构在废物管理领域的大量投资所导致的收入损失,最终可能转嫁至居民的生活成本上。

尽管工业界和Citeo一直呼吁推行押金制度,但该制度目前在法国尚未合法化。不过,Green Big及其他RVM供应商(如Tomra、Suez、Larbaletier、Lemon Tri等)并未等待立法落地,而是迅速部署了现行法规所允许的替代机制——奖励式回收。

该机制的具体做法是:每回收一个瓶子,向用户发放面值1至2欧分的购物券。RVM内置多种传感器,仅接受状态良好的空瓶,并按颜色进行分类(彩色塑料难以再加工为瓶用原料)。

B:Bot设备与大多数RVM的显著区别在于其内置破碎机,可直接将瓶子粉碎。商店员工将粉碎物装入袋中,随后由卡车运走并出售给回收商。奖励资金由商店承担,商店则从销售利润中获取一定份额。B:Bot设备及其购物券系统所营造的环保形象,被视为吸引并留住新客户的营销手段。

这些机器的制造、运行及频繁更换均会产生额外的二氧化碳排放,它们如何能对环境产生积极影响?Citeo回应称,通过激励更多人参与分类并简化回收流程,可以实现这一目标。据Citeo分类、回收与再生部门负责人Romain Lebègue透露,该环保组织资助安装了“约800台RVM(自动回收机)”,其中“约四分之一为B:Bot”。

在传统的公共回收模式中,塑料瓶需与其他废弃物分离、压缩,随后运往回收工厂,经过多道筛选工序后破碎成颗粒。而集成在RVM中的破碎系统能够减少这些中间环节,从而优化运输与装卸成本。

Green Big主席Benoît Paget表示:“由于处理工序减少且原料质量更高,回收商可以以更高价格购买这些材料;相应地,他们的材料处理成本也更低。”

该破碎系统被视为保障企业盈利能力的核心创新。然而,Valorplast高管Alban Cotard指出,这带来了物流挑战。Valorplast是一家致力于优化塑料回收流程的企业。

“目前,整个行业基于高度优化的工业模式运行。RVM的破碎机性能不及工业级破碎机。随着时间推移,设备磨损可能导致切割均匀性下降。此外,若出现分类错误,从破碎物料中分离杂质的难度远高于从压缩块中分离。”

这可能使回收过程复杂化,甚至导致材料报废。正因如此,同意向Green Big购买颗粒的三家法国回收商不得不对其工厂进行改造。Green Big称,这一投资金额微乎其微。但Alban Cotard继续指出:“若要大规模转向这一模式,必须彻底重新设计工厂的运行方式,以大规模适应此类物料流。”

RVM确实激励了部分新人群体参与分类,但效果有限。Citeo的Romain Lebègue解释称:“使用这些押金回收机的人中,三分之二此前已在黄色回收箱中投放塑料瓶。”

Odile Bégorre-Maire补充道:“如果企业能着手解决‘非家庭场景’的废弃物问题——例如零食店、电影院、演出场馆等——这些场所的回收率极低——那么这些设备才可能真正发挥价值。”

实施押金制度的国家在回收率上确实优于法国,但优势并不显著。根据支持押金制度的组织Reloop的数据,经《Déchets Infos》分析,在44个已推行该制度的国家中,仅有5个国家的回收率超过90%,而半数国家的回收率低于75%。

Alban Cotard指出:“押金制度仅能提升部分包装物的回收率,且并未简化分类流程。而回收目标涵盖所有塑料包装。”

自动回收机(RVM)通过购物券和屏幕广告,反而刺激了包装产品的消费。事实上,屏幕广告与机器租赁、材料销售一道,构成了Green Big公司的第三大收入来源。

该公司还与多家品牌合作,提供最高50欧分的折扣,这些品牌的产品——如面包或果汁——其包装塑料的可回收性远不如瓶用PET(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虽然自动回收机允许用户向慈善机构捐款,但选择该选项的用户寥寥无几。在雷恩附近勒勒(Le Rheu,伊勒-维莱讷省)的一家超市内,捐款仅占投放量的6.5%,占奖励价值的2%。

回收本身也值得质疑。这是一种技术局限明显的解决方案,其环境效益目前仍存争议。即便经过多次回收,塑料依然不可生物降解。在最佳情况下,它最终将被焚烧以产生能源,或散落在自然环境中。

“当人们挥舞押金和回收的大旗时,却忘记了《Agec法》中规定的主要目标,”国家回收协会(Cercle national du recyclage,一家倡导分类回收的组织)的Bertrand Bohain愤慨地表示,“这一目标是在2030年前将塑料瓶销量减半。”这一目标很可能与自动回收机(RVM)的商业利益相冲突。

编辑观点

RVM模式在法国面临“虚假承诺”质疑,其商业利益与《Agec法》减量目标存在根本冲突。从业者应关注私人回收体系对公共EPR资金分配的侵蚀,以及非工业级破碎料对下游rPET食品级再生料质量控制的挑战。

常见问题

Green Big的B:Bot回收机真的能提升塑料瓶回收率吗?

实际贡献微乎其微。Ademe数据显示2023年RVM仅收集10.3千吨塑料瓶,而公共机构收集192.2千吨,前者占比极低,且多数用户原本就在黄色回收箱投放瓶子。

RVM内置破碎机对rPET造粒工艺有什么具体影响?

增加了分选难度。Valorplast指出RVM破碎性能不及工业级,设备磨损导致切割不均,且从破碎料中分离杂质比从压缩块中更难,可能导致材料报废或需工厂改造。

法国《反浪费循环经济法》设定的2025年回收目标是多少?

目标为77%。目前法国塑料瓶回收率仅为55.3%,远低于该目标,且《Agec法》更核心的目标是在2030年前将塑料瓶销量减半,这与RVM刺激消费的商业逻辑存在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