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俄亥俄州塑料废物处理厂违反污染规定,其所有者为亚利桑那州第二选址辩护

要点
- 俄亥俄州环保局对Freepoint发出四份违规通知,并于12月启动执法程序。
- Freepoint俄亥俄工厂设计年处理能力最高达1.75亿磅塑料废弃物。
- 公司声称70%进料转化为热解油,25%转化为加热气体,其余为炭。
- EPA拟将热解技术豁免于《清洁空气法》监管范围之外。
- 目前美国境内运营中的化学回收工厂不足10座,多数产能有限。
俄亥俄州中部一家新建塑料废物处理厂排放的浓烟,引发了当地居民对同一公司在亚利桑那州规划建设的规模更大的“化学回收”工厂的强烈反对。
位于俄亥俄州希布伦(Hebron)附近的Freepoint Eco-Systems工厂于2024年首次启动其处理窑炉。自那以后,该厂多次收到居民投诉,称其排放含碳黑烟,甚至出现火焰。据俄亥俄州环境保护局(Ohio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数据,该厂在制造过程出现异常(包括紧急停机)时,数十次绕过常规污染控制设施,通过火炬直接排放气体。该州监管机构数据库显示,已对该企业发出四份违规通知,并在今年12月最新一次违规后启动了执法程序。
居住在图森(Tucson)、曾从伊利诺伊州环境保护局退休的污染预防专家凯文·格林(Kevin Greene)指出,俄亥俄工厂的糟糕记录应为负责审批该公司在亚利桑那州埃洛伊(Eloy)项目许可的官员敲响警钟。埃洛伊位于凤凰城以南约60英里处的10号州际公路上。
格林还警告称,该行业在尝试利用化学工艺将混合塑料废物转化为燃料或新塑料原料方面表现“令人担忧”,这同样应引起警惕。
“建议暂停该项目六个月,以便调查希布伦工厂的具体情况,并重新审视整个行业的状况。”格林在接受《Inside Climate News》采访时建议道。
埃洛伊市至少一名市议员约瑟芬·“乔安妮”·加林多(Josephine “JoAnne” Galindo)表示,她对此足够担忧,希望参与可能组建的埃洛伊代表团,前往俄亥俄州参观Freepoint工厂,并与当地政府及公司官员会面。
“我想了解更多情况,”加林多说,“我始终关心社区的安全。”
Freepoint公司官员拒绝就其俄亥俄工厂的环境表现或拟议中的亚利桑那州设施接受采访。
该公司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表示:“我们已邀请亚利桑那州官员参观我们的俄亥俄设施,以了解我们运营的先进程度以及我们致力于处理的塑料废物规模。目前我们正在安排此次访问。”
在俄亥俄州,该公司正与环境、职业安全健康部门及当地消防部门合作,“以确保符合健康、安全及环境要求”,声明称。声明补充指出,Freepoint官员“已实施多项运营改进措施”。
今年二月,在亚利桑那州举行的公开会议上,Freepoint代表对当前局势持乐观态度。
“作为后发者,我们拥有显著优势,”公司首席开发官Geof Storey向皮纳尔县监事会表示,“只有当首个项目成功运行时,我们才会建设第二个项目。你们将能够汲取俄亥俄项目的所有经验教训并享受其带来的全部益处。”
同一周,他对埃洛伊市议会补充道:“我们仍在解决一些技术难题。”
位于哥伦布市以东约30英里、靠近70号州际公路的俄亥俄工厂,设计年处理能力最高可达1.75亿磅塑料废弃物。这些废弃物来源于该地区的塑料包装公司及社区回收计划,来源地远至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
Freepoint Eco-Systems是全球贸易与金融企业Freepoint Commodities的子公司。Storey向亚利桑那州官员透露,该公司计划在美国建设至少六座此类设施。他补充称,埃洛伊工厂将从加利福尼亚州、科罗拉多州以及菲尼克斯和图森等地收集废弃塑料。公司的一份PowerPoint演示文稿显示,其处理能力将超过俄亥俄工厂的两倍。
环保组织Beyond Plastics的全国组织者Rita O’Connell指出,这将使埃洛伊工厂成为全球最大的同类设施之一。但她同时提醒,该公司演示文稿中包含免责声明,称“无法保证为准备本演示文稿所依赖的信息准确无误,亦无法保证任何预测目标能够实现”。
去监管化议程助推化学回收
行业官员多年来一直倡导塑料化学回收——通常统称为“高级回收”——作为解决全球塑料废弃物危机的方案。
该技术通常采用热解工艺,即在无氧环境下以极高温度分解材料。传统应用范围广泛,从为木质船舶生产焦油,到将煤炭转化为炼钢用焦炭。
近期,大型石油企业与初创公司纷纷将热解技术视为处理多种塑料废料的替代回收方案,但迄今成效有限,且遭到环保组织的强烈反对,后者认为该技术本质上等同于焚烧。
批评者指出,热解工艺实际转化为新塑料的废料比例极低。
2024年,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Rob Bonta对ExxonMobil位于休斯顿附近Baytown综合设施的热解化学回收业务提起诉讼,指控其数十年的回收误导行为加剧了加州乃至全球的塑料危机。该诉讼目前仍在审理中,Bonta在诉状中声称,ExxonMobil工厂接收的塑料废料中,转化为新塑料原料的比例不超过8%。
诉状称,其余废料被转化为燃料,随后被燃烧。
诉讼提起后,ExxonMobil回应称:“先进回收是有效的。迄今为止,我们已将超过6000万磅塑料废料加工为可用原材料,使其免于进入填埋场。”
联合国估计,全球每年产生约8820亿磅塑料废料。
同样采用热解技术的Freepoint拒绝透露其接收的废料中有多少转化为新塑料。
Storey向亚利桑那州官员表示,其工厂将废料从填埋场转移出去,并抵消了地下石油需求。
公司官员称,70%的进料塑料废料被转化为一种称为热解油(pyoil)的物质,用作制造新产品的原料;约25%被转化为用于加热窑炉的气体;其余部分则成为所谓的“炭”(char),Storey将其描述为“黑色碳”。
Storey表示,热解油被送往墨西哥湾沿岸的石化客户。公司官员称,在那里,它作为“替代原油,用于制造新塑料及其他产品”。
公司表示:“客户生产何种产品以及在哪里分销,由客户自行决定。”
化工行业已在包括亚利桑那州和俄亥俄州在内的数十个州推动放宽对先进回收的监管。今年3月,在化工和塑料行业游说团体访问美国环境保护署(EPA)总部后,EPA采取初步措施,拟将热解技术豁免于联邦《清洁空气法》的监管范围之外。
Beyond Plastics组织驻新墨西哥州的代表奥康奈尔表示,随着特朗普政府撤销一系列环境法规,化工行业似乎加快了推动化学回收的步伐。她指出,目前美国国会中至少有三项待审的回收与化学品监管法案,旨在促进塑料废料的化学回收。
奥康奈尔所在的机构长期跟踪该行业的表现。她透露,目前美国境内运营中的化学回收工厂不足10座,且多数产能有限。
然而,由环境完整性项目(Environmental Integrity Project)创建的石化行业追踪平台“Oil and Gas Watch”识别出约40个正在推进中的潜在新建化学回收设施。其中部分项目尚处于提案阶段,部分正在办理许可手续,另有部分已获准开工建设。
奥康奈尔表示:“鉴于当前的全国氛围,我们可能会看到一批长期停滞的提案突然启动,因为这一方向似乎正汇聚大量动能。种种迹象表明,该行业正大力推动利用本届国会和环保署(EPA)的力量,在全国范围内推动化学回收落地。”
俄亥俄州环保署启动执法案件
一年多前,环保组织“妈妈清洁空气联盟”(Moms Clean Air Force)的俄亥俄州组织者阿曼达·罗沃尔特驾车经过希布伦附近的Freepoint工厂时,看到黑烟从烟囱中滚滚冒出。她拍摄了视频,并向俄亥俄州环保署(Ohio EPA)提交了投诉。
“简而言之,该工厂被认定违反了颗粒物排放限值规定。”罗沃尔特说。
随后,多起污染事件接连发生。关注利奇菲尔德县(Licking County)的本地非营利新闻机构《报道项目》(The Reporting Project)注意到了这一情况。该机构与丹尼森大学(Denison University)的新闻专业项目有合作关系。
丹尼森大学是一所位于格兰维尔(Granville)的小型私立文理学院,距离希布伦约10英里。在该校任教并担任《报道项目》顾问的道格·斯威夫特表示,调查报道课程中设置的塑料回收主题催生了一系列报道。
其中一篇于2月26日发表的文章披露了居民投诉、州政府的违规通知,以及去年5月一名居住在工厂四分之一英里外的居民拨打911报警称“工厂着火”的记录。
斯威夫特说:“这是一组很有价值的社区报道,它让一些最积极参与、知识最丰富的居民关注到了这家工厂,以及一项他们此前几乎一无所知的技术。”他将希布伦地区形容为某种意义上的“本地新闻荒漠”,常被该地区商业媒体忽视。
希伯伦市市长瓦莱丽·莫库斯表示,由于该工厂位于城市边界之外的尤宁镇工业区内,其市政府对该设施没有管辖权。尽管如此,她坦言自己一直关注该地发生的环境事件,并努力保持开放的心态。
“我非常感兴趣于寻找以新颖方案解决问题的途径,”莫库斯说,“我们面临塑料过多的问题,这是否是一种解决之道?但听到其负面副作用时,我感到很失望。”
她描述自己的社区属于工薪阶层,居民们早已熟悉从工业烟囱中冒出的蒸发气团。“当烟雾呈黑色时,”她补充道,“每个人都会停下来。”
根据俄亥俄州环境保护局(Ohio EPA)核发的空气质量许可证,该工厂被允许排放特定水平的有毒细颗粒物、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氮氧化物、盐酸以及二噁英。这些污染物综合起来可能损害肺部、引发癌症,并对其他身体系统造成严重干扰。
俄亥俄州环境保护局在12月中旬发布的最新通报指控该工厂存在违反空气许可规定的行为,其中包括颗粒物超标排放。这种有毒混合物可能包含烟灰、烟雾及多种化学物质。该局发言人马克斯·摩尔表示,自通报发布以来,该机构已针对该公司立案执法。
该州机构要求该公司进行排放测试,以便更清晰地掌握向大气中释放的物质情况,摩尔称。他指出,从2月1日至3月31日,可见颗粒物排放超过不透明度限值18次。此外,2月份的一项测试显示,氮氧化物排放也超过了许可限值。
4月3日,俄亥俄州环境保护局一名官员批评Freepoint多次未能及时通知该机构工厂故障。这一信息来自Inside Climate News通过公共记录请求获得的一封电子邮件。
“这个问题已经被反复提及,但我们仍未收到关于故障的即时通知,”该州官员在邮件中写道,并举例说明:3月27日清晨发生的故障,直到3月30日下午才被通报给监管机构。
“如果这有助于理解,可以将其类比为发生火灾时拨打消防电话,”该官员对该公司代表说,“那才是即时。你不会等待八个小时或等到第二天。”
一名公司代表表示,事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报告流程,以确保符合相关方的要求。
俄亥俄州环保局的穆尔(Moore)表示,其目标是让该设施重新达到合规标准。
污染与火灾视频
总部位于哥伦布市的“七叶树环境网络”(Buckeye Environmental Network)活动组织者凯特·亚当斯(Cat Adams)称,多名员工曾主动联系她,描述包括粉尘、化学品泄漏及火灾隐患在内的不安全工作条件。她也收到当地居民关于该工厂的反馈。
“社区里有一群人对此感到担忧,他们希望采取一些行动,”亚当斯说。
肖恩·琼斯(Shawn Jones)就是其中之一。他是5月27日火灾的目击者,并拍摄了相关视频。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密切关注该工厂,记录了其他多次浓烟滚滚的事件。“我大概见过15次了,”琼斯说,并补充道,他担心社区内居民以及工厂内部工人的健康与安全。
他表示,不确定俄亥俄州环保局官员是否会采取任何措施,迫使该公司遵守环境法规。
“我希望他们能彻底关闭整个工厂,”琼斯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工艺。显然,他们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握。”
他指出,感觉Freepoint公司正在“数千人的后院里进行沙盒实验。由于当地缺乏分区规划,他们得以这样做。”
在亚利桑那州,前伊利诺伊州环保官员格林(Greene)表示,他和埃洛伊(Eloy)居民拉尔夫·阿丘(Ralph Atchue)正要求皮纳尔县(Pinal County)空气质量官员加强三年前向该公司颁发的许可证。他们引用的理由是:该公司在俄亥俄州的污染记录。
格林还建议,埃洛伊市应要求实施厂区边界空气质量监测,以便为社区提供关于任何泄漏和设备故障的实时数据。
鉴于该公司基本上将其俄亥俄工厂描述为一个测试案例,格林补充道:“我想知道[在埃洛伊]将重新设计什么,或者将改进什么。但我也希望确保有适当的保障措施到位,以确保这种情况不会在埃洛伊发生——也不会再次在希布伦(Hebron)重演。”
编辑观点
Freepoint的违规记录暴露了化学回收项目在运营初期的环境合规短板,可能延缓亚利桑那州项目的审批进程。从业者应关注EPA对热解技术的监管豁免动向,并核实项目实际的新塑料转化率,以规避“漂绿”风险。
常见问题
Freepoint俄亥俄工厂为何被启动执法?
因多次违规排放含碳黑烟及绕过污染控制设施。俄亥俄州环保局数据显示,该厂在异常停机时数十次通过火炬直接排放气体,已收到四份违规通知。
Freepoint计划在美国建多少座工厂?
计划建设至少六座此类设施。公司首席开发官Geof Storey透露,埃洛伊工厂处理能力将超俄亥俄工厂两倍,并将从加州、科罗拉多州等地收集废弃塑料。
EPA拟对热解技术采取什么监管措施?
拟将热解技术豁免于联邦《清洁空气法》监管范围之外。今年3月,在化工行业游说后,EPA采取初步措施,旨在放宽对先进回收的监管限制。